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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線笛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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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線笛鯛

簡其真收到信息的時候,疑惑了半天,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問問蔣明浠。

但自從蔣明浠坦白的那個晚上之後,他們就沒再正兒八經地談論過什麽,也許是他有意留出一些空間。她也的確需要一些空間,但即使有了這空間,她也沒想明白他們這樣究竟是屬於什麽情況什麽階段什麽關系。

真不簡單:你妹妹來頤城了?過來幾天呀?

JMX:她最近心情狀態不太好,過來放松幾天,看情況吧,可能周一再回去。

狀態上的問題,她很能感同身受,安慰到:相信她能自己調整好的。

對面罕見地發了個嘆氣的表情。

JMX:昨天晚上一進屋就哭了,也不說是什麽原因,不知道該從哪兒安慰。

這倒是讓簡其真有點驚訝,之前跟蔣安齡相處她都表現得沒心沒肺嘻嘻哈哈的,能讓她這麽難受的還真不知道是什麽事兒,也難怪蔣明浠會束手無策。

不過,她突然想起上個月蔣安齡跟她說過的那個crush來。

不會是為情所傷吧?

沒等她推測出個結果來,手機震動一下。

JMX:蔣安齡想跟你見面,你中午有空嗎?

真不簡單:ok的,安齡剛跟我說了。

正常的一頓飯而已,她心道,更何況蔣安齡還在呢,當然有空。

JMX:那就行。

JMX:真是蔣安齡想找你,我沒有任何虛構成分。

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法讓她哭笑不得,不過比起面對蔣明浠可能會出現的羞赧或是慌亂,她現在還是更想關照關照蔣安齡。

見她答應,蔣明浠微微孤唇。蔣安齡揉著眼睛從客房走出來,又迅速斂下笑意,做出一副只是在看手機的樣子。

“真真姐是不是答應了?”

“是——”蔣明浠拖著調子,“所以你趕緊去把臉洗洗,一會兒我們就出去吃飯了。”

又看她一眼,嘖嘖兩聲:“眼睛腫的跟悲傷蛙似的,昨晚又偷偷窩在被子裏哭呢,要不要我給你從冰箱拿塊凍肉敷敷?”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整,情緒最上頭的時候已經過了,恢覆50%元氣的蔣安齡終於給他哥送出一個白眼:“年輕人的煩惱,你理解不了。”

被打成老年人的蔣明浠還是任勞任怨地去冰箱拿了根碎碎冰出來,遞給她:“喏,敷著吧。”

“都要12月了,你哪兒來的碎冰冰?回去就告訴我媽。”

這回輪到蔣明浠翻白眼:“我又不是被人管的年輕人,我想吃就吃。”

蔣安齡把碎冰冰在眼皮上滾了一會兒,原本凍得梆梆硬的碎冰冰已經有了融化的跡象,於是她果斷停下,啪嚓一聲掰成兩截,把圓頭的那節遞給蔣明浠。

“我就知道你又給我少的。”

蔣安齡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呀,讓你少吃點還不好。”

——

樂滋滋地吃完碎冰冰,蔣安齡跟著她哥上了車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蔣明浠反問。

“烤肉怎麽樣?”長期依靠食堂大鍋飯維持生命體征的女高中生,女高中生,迫切需要油鹽和調味料:“或者火鍋烤串麻辣燙?”

蔣明浠靜靜地聽完,也不反駁,淡淡點頭:“好,那我們就去吃粵菜。”



她這才反應過來蔣明浠並沒有征求意見的意思,只是隨口一問,她哼了一聲嘟囔一句“假民主”,倒也很快接受了這個安排。

車子停在頤大側門,蔣明浠偏頭:“行了,下車吧。”

“我?”蔣安齡不解,“下車幹什麽?”

“你不是要去參觀頤大嗎?”

“呃,我們不是在這兒等真真姐的嗎?”

稍一試探,果然這孩子說什麽要參觀學校都是煙霧彈。

“哎呀,我是想著如果真真姐沒空陪我玩的話,我就去學校看看。”

“你就不想去你哥的母校看看?”

她很誠實地搖頭。

“不管你想不想,都請你先下車,坐到後面去。”

搞半天剛剛都那麽一圈,就是為了讓她坐後排去?蔣安齡腹誹,直覺告訴她,在她上學的幾個月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她決定靜觀其變,一邊下車一邊說:“這還用你說嗎?真真姐一個人坐後面多無聊啊。”

還沒到他們和簡其真約的時間,蔣明浠百無聊賴地轉著手機,換到後排的蔣安齡扒著駕駛座的頭枕,神神秘秘地湊上去,說道:“哥哥,你這幾個月有沒有和真真姐吃過飯。”

“不告訴你。”

嘁,難道以為不告訴她她就不知道了嗎?她明明記得有天晚上他們倆還在一塊兒呢。況且剛剛坐副駕的時候,她已經偵察過了,平時這也嫌麻煩,那也嫌覆雜的蔣姓男子,今天卻不僅熨了衣服,還抓了頭發,她且不言,倒要看看她哥今天有什麽表演。

果然,有熱鬧看的時候,自己的那點傷心難過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兩人各自打發時間時,副駕車門被拉開,首先感知到的是一陣清甜的香氣。

蔣安齡猛吸一口之後,最先反應過來,忙朝著微微俯身的簡其真打招呼:“真真姐姐,好久不見!”

簡其真楞了一下,沒想到蔣安齡也在車上,於是關上副駕駛門,從後門上車。

感覺自己被香氣包裹的蔣安齡無暇顧及駕駛座投來的幽幽一眼。

簡其真剛上車,她就像開了自動吸附一般貼過去,挽上了簡其真的手臂。她失笑,摸摸蔣安齡的頭:“最近怎麽樣?”

此話一出,蔣安齡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簡直有滿腔滿腹的話要說。簡其真在旁邊聽著,是不是讚同幾句。

兩人竊竊私語了一路,蔣明浠就被當成空氣了一路,直到他停好車,後座上的兩人還在交頭接耳。

“到地兒了,下車下車。”

蔣安齡這才止住話頭,註意力很輕松地被吸引過去:“到了到了,我們吃飯去。”

下了車,啪嗒啪嗒跟上蔣明浠:“你吃過這家店嗎?”

“沒吃過。”

“那要是不好吃怎麽辦?!”

“你大哥推薦的。”

簡其真在旁邊聽著兄妹倆一來一回的,在心裏憋笑。蔣安齡一聽是大哥推薦的,也不反對了,看她站在一旁,又問:“真真姐姐,你去‘樂筷’吃過飯嗎?”

樂筷?她在腦海裏搜尋了一下這個地名,搖搖頭。

本來在前面帶路的男人卻突然回頭:“她吃過。”

不出意外對上兩道疑惑的目光。他看向簡其真,女孩睜圓的杏眸看上去很是不解,他繼續道:“就是你媽和我媽第一次約著吃飯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時她還真沒註意店名。

蔣安齡也在一旁點頭:“對的對的,那就是大哥開的店,他推薦的店基本不會出錯的。”

之前只是在他們的聊天中偶然聽到過這個大哥的存在,原來就是那家高逼格餐館的老板。看來這一家人,還挺喜歡自己當創業老板的。

挑起了話頭,蔣安齡找到了發揮的空間,入座之後,還托腮問道:“姐姐,你覺得‘樂筷’這個名字怎麽樣?”

不等她措辭,蔣明浠先嚷上了:“土得不行。”

蔣安齡完全沒搭理,繼續笑嘻嘻地看著簡其真。

“挺有意思的店名。”雖然她想象裏那種類型的餐館大概率會用一個很高大上的中文或者加上一堆不知所雲的英文後綴用以拉高檔次,但蔣家大哥的店很好地規避了這一點,反而襯得有些樂趣來。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評價,蔣安齡以後樂呵了,朝她哥投去一眼:“聽見沒?”又轉頭解釋:“這名字是我起的。”

“這是你起的嗎?你起的不是叫‘筷樂’嗎?嫌太土才換了個位置。”

“我起的土?你起的那什麽亂七八糟的西語法語文言文是在裝什麽?”

“……”

之前不覺得,今天在這兒冷不丁被揭老底,蔣明浠真有點尷尬,他瞟了一眼簡其真。雖然她沒看他們其中的任何人,只是盯著面前的餐具好像在發呆,但就算抿起也依舊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偏偏那邊蔣安齡還在乘勝追擊:“當時投票根本就沒有人投你起的名好吧……”

“好,停——”蔣明浠擡手,這是要休戰的意思,“我們先點菜,行嗎?”

蔣安齡朝他笑:“當然可以。”

於是她點了兩道招牌,什麽花雕酒醉羅氏蝦、黑糖腩肉叉燒……還有她最愛的海鮮炒飯和千層糕,還有……

“停停停,你能吃多少?讓真真姐姐也點點好嗎?”蔣明浠從她手上把菜單抽走,遞到簡其真面前。

簡其真笑了下,接過菜單,但是菜品的名字卻一個也沒看進去。腦子裏全是剛剛蔣明浠說的話。雖然不是對她說的,但她叫什麽真真姐姐啊??真是。

於是她的耳根開始不受控制地漫起一道紅。

“你想吃什麽?”

耳邊傳來男人的嗓音,簡其真才猛地反應過來,慌忙翻了兩頁菜單,隨便指了個小菜:“加個菜心吧。”

她聽見男人輕嘆了口氣:“真真姐姐,你已經很瘦了,不需要再控制了。”

!要是說剛剛他還只是順口跟蔣安齡說話,那麽她敢肯定,這次他絕對是故意的。一擡頭,就看見男人撐著下巴,眼裏帶著笑。

旁邊的蔣安齡倒是頗為讚同:“是啊真真姐姐,你點點別的吧,我看那個金錢肚生蠔雪蛤什麽的都不錯。”

“……行,”簡其真越發覺得耳朵上的熱意大有擴散到整個臉頰的趨勢,“那就再來一份金錢肚吧。”

粵菜分量普遍比較精致,蔣明浠再加了幾個小茶點。蔣安齡趁著沒上菜去了洗手間,餐桌上留下他們兩個人,簡其真卻覺得,她和蔣明浠的相處從來沒有這麽讓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過。

和她相反,男人的視線目標十分明確,始終盯著她不放。

她舉起一旁的桌牌擋住臉,小聲道:“你別老看我啊。”

她聽見男人輕笑一聲,之後緩緩開口:“那沒辦法啊,你一直不看我,只能我看你了。”

突然覺得,就算拿桌牌擋住了視線,好像也不管用了。

於是索性放下,盡量自然地開口:“你別喊什麽真真姐姐真真姐姐的,你要叫直接叫就行了。”

雖然自從上次蔣明浠說喜歡她之後,兩人都還沒有比較正式地溝通過,但不知為何,簡其真的語氣好像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狎昵。

落在蔣明浠耳中,倒很是受用。“知道了,真真妹妹。”

知道又是在故意打趣她,簡其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剛想問他說蔣安齡情緒不佳是怎麽了,畢竟剛剛相處下來,好像看不出什麽不佳的痕跡。

蔣明浠往身後望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語氣總算正經起來:“蔣安齡回來了。”

聞言,簡其真立馬放下桌牌,下意識放下坐直,故作兇狠地瞪他兩眼,倒只是換來那人的一聲低笑。

於是蔣安齡一回來,就看到哥哥姐姐兩個在餐桌前正襟危坐,就差沒把小臂交疊放在桌上了,偏偏詭異中又透露出一絲和諧,讓她坐下時不由自主也保持了這樣的坐姿。

好怪。

蔣明浠叩叩桌子:“你不是說有事兒要找真真姐姐嗎?”

還這麽叫?簡直是屢教不改!

“噢,”蔣安齡搓了搓手,“哎呀,也沒什麽大事,吃完飯再說嘛。”

“得了吧,你就是不想讓我聽。”

“知道還問?”

蔣安齡把椅子往簡其真那邊挪了幾寸,假模假樣地跟她咬耳朵:“真真姐姐,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你說。”

“等下吃完飯我再說。”

簡其真點頭,也靠近她耳邊悄聲道:“好,是不是和你上次說的crush有關。”

……就這麽輕易地被點破,蔣安齡臉色一時變換多彩,先是一紅又是一白。簡其真看在眼裏,心道不好,看這表情,之前說的情緒不好,不會跟這方面有關吧。

難怪也不跟蔣明浠說。

她適時岔開話題:“頤城限定的那個奶茶,你喝過沒有?”

“沒有誒。”

她又把另一個置身事外的人拉進話題:“明浠哥,你怎麽不給安齡買呢,我記得之前暑假安齡就提過呀,是不是?”

蔣安齡配合點頭。

蔣明浠哪知道什麽奶茶,這姑娘單純想扳回一局,但很可惜他對這個稱呼並不存在什麽抗拒,但還是配合道:“行行行,等會兒去買。”

兩個小姑娘同仇敵愾之後,他說什麽都顯得多餘。

不過不得不說,蔣家大哥推薦的餐廳果然有兩把刷子,食材鮮美、火候調料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最後桌上還剩下幾塊茶點,服務員幫忙打包好,蔣明浠接過後又遞給蔣安齡:“拿著,你明天的早飯。”

又問:“還能喝得下奶茶嗎?”

蔣安齡摸摸飽餐過的肚子:“暫時不喝了吧,晚點再說。”

簡其真跟著上車,蔣明浠卻沒馬上開車,側過身子問她們:“現在什麽安排?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先回去嘛,我還要跟真真姐姐說事情呢。”蔣安齡搶答,說完才轉頭看向簡其真:“姐姐可以嗎?”

即使有幾分先斬後奏的味道,簡其真也未覺得有絲毫不適,當然是點頭同意,一切都由好不容易休息的高中生說了算。

“行吧。”

在行駛的過程中,簡其真才後知後覺地反映過來,蔣安齡說的“回去”是去哪?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順道問了一嘴:“安齡,你在頤城是住你哥那嗎?”

“當然呀。”

果斷的話音落下,簡其真擡眼,毫不意外地和車內後視鏡裏的目光對上。即使聲音的主人已經特地壓低了聲音,她依舊聽到一聲輕笑,像在笑她慢半拍的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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