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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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蝶魚
果然人一勤奮起來自己都害怕。短短兩周的時間，簡其真硬是直接上了四節課，起碼考試要求的內容都掌握了個七七八八。代課教練告訴她，再過幾周就有Breathing統一帶隊的考核日，她完全可以去試試，代課教練說：“蔣教應該下周就回來了，你到時候可以直接問問他。”
至於蔣教練什麽時候回來，簡其真並不知情，除了固定的約課動作，最近她和蔣明浠的對話框沒有其他多餘的交流。她決定在等蔣明浠回來之後當面問問。
同時還有一個不太樂觀的情況上，上回她模棱兩可的回答好像並沒有被周默視作阻礙，這周照例準備開展志願活動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到這一點。
“小簡，你周二下午有課嗎？”眾人前往特殊學校的路上，周默突然湊上來，這稱呼讓簡其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
周默一開口，本來還跟她並排在走的幾個女生立馬投來暧昧的眼神，然後扭頭對視一眼，很識趣地跑開。留下簡其真恨不得伸出爾康手，妹子們，你們的貼心真的用錯地方了。
這下好了，看到周圍人的反應，周默如同受到了什麽鼓舞，表現出一種越挫越勇的氣勢了。於是接下來的一路上，簡其真的耳邊就被周默各種各樣的挑起話題的方式充滿了。
先是說自己這幾次志願活動的一些感悟，聽得她在心裏直翻白眼，年輕人就是忘性大，上次疏忽大意讓小偉受傷的事兒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又說他們院現在的競爭有多激烈，而他又是怎樣在其中如魚得水脫穎而出；再帶著試探問她是哪裏人、這學期課多不多、有沒有參加什麽其他的比賽。
周默問的這些問題，一度讓簡其真覺得自己完全是多想了，人家可能就是個單純的愛打探別人信息的卷王。到了學校門口，這場談話終於有機會迎來終止。他們走進活動室，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活動室的孩子們都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而在一張桌子旁圍成一團。
簡其真有些奇怪，只見孩子們圍攏著的那張桌子旁，還有一個人，應該是和他們一樣來做志願活動的，穿著統一的紅馬甲，正蹲在桌子旁畫畫。
即使孩子們的腦袋圍成一圈，把人都要遮完了。簡其真看到那道身影，內心不可遏制地騰起一陣熟悉感。
由於大多是聽障孩子，活動室大部分情況下都很安靜，安靜到即使人不少，也只能聽到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那人偏頭看過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甚，安靜到令她呼吸一滯。
竟然是兩周沒見的蔣明浠。
相比起簡其真瞪圓的眼，蔣明浠看起來好像並不驚訝，眼下又正被孩子們圍著，也不好脫身打招呼，稍頷首當作招呼，又繼續領著小朋友們畫畫了。
倒是旁邊的老師簡單介紹了下：“我們學校偶爾也會有一些社會愛心人士來做志願，說起來這位先生和我們學校還有些緣分呢，之前在我們這上學的孩子，還在他那兒工作呢。”
幾乎是瞬間，簡其真就想起曾經第一次在Breathing看的美人魚表演，她記得那幾個演職人員似乎都是聽障人士。
一旁的周默又開口了，拍了拍簡其真，說：“誒，這不是上次那個學長嗎？這也太巧了吧！”
這驚訝的語氣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很炸，簡其真默默移遠了一步，禮貌微笑：“是呀。”
見有了更多的志願者來，小朋友們也就不再只圍著一個人，被各自結對的哥哥姐姐領走。楚楚今天看上去很高興，回到自己位置上的腳步都一蹦一跳的。
經過這段時間不是學潛水就是學手語的勤學苦練，她努力做到和楚楚交流都通過手語，和文字比起來，這是楚楚更擅長的溝通方式。
[今天怎麽這麽開心？]
只是她打手語的速度還有點慢，但楚楚每次都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手，看得她心都要化了。小女孩先是點點頭示意她看懂了，接著很不好意思似地，側過身指了指一個方向。她順著楚楚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分毫不差地和蔣明浠對視上。
男人的眼神顯得早有預謀，簡其真被燙到似地收回視線，轉回來問楚楚：[高興是因為他？]
[他給我們帶了新文具，而且他長得很好看。]
這一句話，簡其真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只抓住了“好看”的這個關鍵詞，她逗楚楚：
[那我和他，你更喜歡誰？]
令她欣慰的是，女孩沒有因為一張好看的臉就倒戈，楚楚指著她，又比劃了一句：[你也好看。]
這下簡其真更是心滿意足了，一下午不僅一起畫畫、又教楚楚認了幾個字。不過這段時間，她都沒有聽到楚楚再開口講話，不過這種專業性的內容她也不強求，還是交給專業老師比較好。
志願活動的時間很快過去，他們最後照例拍了幾張團隊合影，走出門時，蔣明浠正在門口。
簡其真看到他，還是有點驚訝，沒想到他也在這待了一下午，不過顯然有人的反應比她還要大。周默一個箭步走到蔣明浠旁邊，動作熟練地從口袋裏抽出一包煙，從中擠出一根，像蔣明浠示意：“學長今天怎麽過來？”
看到他的工作，蔣明浠挑眉，還真有些驚訝，擺手拒絕：“我不抽。我和你們一樣，單純來獻愛心的。”
“那和我們怎麽會一樣，我們起碼還有志願時長呢。對了學長，上次沒來得及問，學長現在在哪裏工作啊？”
蔣明浠在心裏感慨現在有的學生真是越來越精，回答：“問就是個個體戶。”
“那……”
眼瞅著周默又有打破砂鍋問到底查戶口的趨勢，簡其真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行了周默，你別耽誤學長時間了。”
見簡其真過來，周默本就堆著笑意的臉更皺了，忙道：“對對對，學長你先去忙。”
眾人以為蔣明浠會就此離開，誰知道男人看上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轉過身來，看向簡其真：“跟我走？”
他一開口，簡其真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又成為了眾人目光的聚集地，恨不得一個個把他們的頭扭開，訕笑道：“學長我跟同學一起回去就行。”
像是料定了她會這麽回答，蔣明浠勾唇：“過來吧，有東西給你，蔣安齡讓我給你帶的。”
蔣安齡還給她帶了東西？怎麽不在微信上告訴她一聲呢？她有點奇怪，但是一堆人站在門口的場面實在是太尷尬，於是她和同學們揮揮手，跟上了蔣明浠的腳步。
留下眾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有人問周默：“誒，簡其真和這個學長什麽關系啊？”
周默搖搖頭，雖然對於簡其真和這個學長的關系，他還不能貿然下定論，畢竟兩人看上去也並不親密，但聯想到上次簡其真在微信裏給他的回覆，他隱隱有些不安。
上了車，簡其真不跟他客氣，攤開手問：“東西呢？”
蔣明浠瞥了一眼她攤開的手掌，接觸到他的目光，幾個手指動了動。他收回目光目視前方，既沒拿出帶過來的東西，也像沒聽見她的話。
車內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簡其真不知道他沈默的緣由，剛想詢問，只聽低沈的嗓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響起。
“他喜歡你。”
？？？？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如一聲平地驚雷，把他們兩周沒見面的空白都炸成了渣。
簡其真就是千算萬算，也算不出他的沈默之後會來這麽一句。
“誰？？”
蔣明浠也不知道那個一直往上湊的男生叫什麽名字：“就那個男的啊。”
她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大概也能知道他說的是周默，但是無論如此周默也沒跟他明說，一切關於對他行為的解讀都只能算作猜測而已，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很是客觀地開口：“你別亂說啊。”
見蔣明浠還想開口，她忙道：“行了，你趕緊開車吧。”
蔣明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保持沈默。
一路上，蔣明浠安靜開車，簡其真安靜刷手機，看起來涇渭分明毫不幹涉的模樣。
看似在安靜地刷手機，實際上蔣安齡的內心算得上百轉千回。難怪蔣安齡不想讓她哥知道自己有啥心思，有那麽一點長輩的壓制還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蔣明浠這種時不時令人虎軀一震的溝通方式，完全是不知道尷尬兩個字怎麽寫。
依舊是熟悉的停車位置，車停穩，簡其真想起來蔣明浠把她叫上車的理由，等著他把東西拿給她。
誰料蔣明浠依然沈浸在上一個話題裏，經過這麽一段車程，開口依然是：“你們團隊裏那個男同學，鐵定是喜歡你。”
……
先不說本身這個周默的存在就已經夠煩人的了，蔣明浠還在這反覆鞭屍，簡其真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眼力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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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一勤奮起來自己都害怕。短短兩周的時間，簡其真硬是直接上了四節課，起碼考試要求的內容都掌握了個七七八八。代課教練告訴她，再過幾周就有Breathing統一帶隊的考核日，她完全可以去試試，代課教練說：“蔣教應該下周就回來了，你到時候可以直接問問他。”
至於蔣教練什麽時候回來，簡其真並不知情，除了固定的約課動作，最近她和蔣明浠的對話框沒有其他多餘的交流。她決定在等蔣明浠回來之後當面問問。
同時還有一個不太樂觀的情況上，上回她模棱兩可的回答好像並沒有被周默視作阻礙，這周照例準備開展志願活動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到這一點。
“小簡，你周二下午有課嗎？”眾人前往特殊學校的路上，周默突然湊上來，這稱呼讓簡其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
周默一開口，本來還跟她並排在走的幾個女生立馬投來暧昧的眼神，然後扭頭對視一眼，很識趣地跑開。留下簡其真恨不得伸出爾康手，妹子們，你們的貼心真的用錯地方了。
這下好了，看到周圍人的反應，周默如同受到了什麽鼓舞，表現出一種越挫越勇的氣勢了。於是接下來的一路上，簡其真的耳邊就被周默各種各樣的挑起話題的方式充滿了。
先是說自己這幾次志願活動的一些感悟，聽得她在心裏直翻白眼，年輕人就是忘性大，上次疏忽大意讓小偉受傷的事兒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又說他們院現在的競爭有多激烈，而他又是怎樣在其中如魚得水脫穎而出；再帶著試探問她是哪裏人、這學期課多不多、有沒有參加什麽其他的比賽。
周默問的這些問題，一度讓簡其真覺得自己完全是多想了，人家可能就是個單純的愛打探別人信息的卷王。到了學校門口，這場談話終於有機會迎來終止。他們走進活動室，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活動室的孩子們都沒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而在一張桌子旁圍成一團。
簡其真有些奇怪，只見孩子們圍攏著的那張桌子旁，還有一個人，應該是和他們一樣來做志願活動的，穿著統一的紅馬甲，正蹲在桌子旁畫畫。
即使孩子們的腦袋圍成一圈，把人都要遮完了。簡其真看到那道身影，內心不可遏制地騰起一陣熟悉感。
由於大多是聽障孩子，活動室大部分情況下都很安靜，安靜到即使人不少，也只能聽到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那人偏頭看過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甚，安靜到令她呼吸一滯。
竟然是兩周沒見的蔣明浠。
相比起簡其真瞪圓的眼，蔣明浠看起來好像並不驚訝，眼下又正被孩子們圍著，也不好脫身打招呼，稍頷首當作招呼，又繼續領著小朋友們畫畫了。
倒是旁邊的老師簡單介紹了下：“我們學校偶爾也會有一些社會愛心人士來做志願，說起來這位先生和我們學校還有些緣分呢，之前在我們這上學的孩子，還在他那兒工作呢。”
幾乎是瞬間，簡其真就想起曾經第一次在Breathing看的美人魚表演，她記得那幾個演職人員似乎都是聽障人士。
一旁的周默又開口了，拍了拍簡其真，說：“誒，這不是上次那個學長嗎？這也太巧了吧！”
這驚訝的語氣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很炸，簡其真默默移遠了一步，禮貌微笑：“是呀。”
見有了更多的志願者來，小朋友們也就不再只圍著一個人，被各自結對的哥哥姐姐領走。楚楚今天看上去很高興，回到自己位置上的腳步都一蹦一跳的。
經過這段時間不是學潛水就是學手語的勤學苦練，她努力做到和楚楚交流都通過手語，和文字比起來，這是楚楚更擅長的溝通方式。
[今天怎麽這麽開心？]
只是她打手語的速度還有點慢，但楚楚每次都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手，看得她心都要化了。小女孩先是點點頭示意她看懂了，接著很不好意思似地，側過身指了指一個方向。她順著楚楚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分毫不差地和蔣明浠對視上。
男人的眼神顯得早有預謀，簡其真被燙到似地收回視線，轉回來問楚楚：[高興是因為他？]
[他給我們帶了新文具，而且他長得很好看。]
這一句話，簡其真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只抓住了“好看”的這個關鍵詞，她逗楚楚：
[那我和他，你更喜歡誰？]
令她欣慰的是，女孩沒有因為一張好看的臉就倒戈，楚楚指著她，又比劃了一句：[你也好看。]
這下簡其真更是心滿意足了，一下午不僅一起畫畫、又教楚楚認了幾個字。不過這段時間，她都沒有聽到楚楚再開口講話，不過這種專業性的內容她也不強求，還是交給專業老師比較好。
志願活動的時間很快過去，他們最後照例拍了幾張團隊合影，走出門時，蔣明浠正在門口。
簡其真看到他，還是有點驚訝，沒想到他也在這待了一下午，不過顯然有人的反應比她還要大。周默一個箭步走到蔣明浠旁邊，動作熟練地從口袋裏抽出一包煙，從中擠出一根，像蔣明浠示意：“學長今天怎麽過來？”
看到他的工作，蔣明浠挑眉，還真有些驚訝，擺手拒絕：“我不抽。我和你們一樣，單純來獻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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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浠在心裏感慨現在有的學生真是越來越精，回答：“問就是個個體戶。”
“那……”
眼瞅著周默又有打破砂鍋問到底查戶口的趨勢，簡其真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行了周默，你別耽誤學長時間了。”
見簡其真過來，周默本就堆著笑意的臉更皺了，忙道：“對對對，學長你先去忙。”
眾人以為蔣明浠會就此離開，誰知道男人看上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轉過身來，看向簡其真：“跟我走？”
他一開口，簡其真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又成為了眾人目光的聚集地，恨不得一個個把他們的頭扭開，訕笑道：“學長我跟同學一起回去就行。”
像是料定了她會這麽回答，蔣明浠勾唇：“過來吧，有東西給你，蔣安齡讓我給你帶的。”
蔣安齡還給她帶了東西？怎麽不在微信上告訴她一聲呢？她有點奇怪，但是一堆人站在門口的場面實在是太尷尬，於是她和同學們揮揮手，跟上了蔣明浠的腳步。
留下眾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有人問周默：“誒，簡其真和這個學長什麽關系啊？”
周默搖搖頭，雖然對於簡其真和這個學長的關系，他還不能貿然下定論，畢竟兩人看上去也並不親密，但聯想到上次簡其真在微信裏給他的回覆，他隱隱有些不安。
上了車，簡其真不跟他客氣，攤開手問：“東西呢？”
蔣明浠瞥了一眼她攤開的手掌，接觸到他的目光，幾個手指動了動。他收回目光目視前方，既沒拿出帶過來的東西，也像沒聽見她的話。
車內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簡其真不知道他沈默的緣由，剛想詢問，只聽低沈的嗓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響起。
“他喜歡你。”
？？？？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如一聲平地驚雷，把他們兩周沒見面的空白都炸成了渣。
簡其真就是千算萬算，也算不出他的沈默之後會來這麽一句。
“誰？？”
蔣明浠也不知道那個一直往上湊的男生叫什麽名字：“就那個男的啊。”
她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大概也能知道他說的是周默，但是無論如此周默也沒跟他明說，一切關於對他行為的解讀都只能算作猜測而已，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很是客觀地開口：“你別亂說啊。”
見蔣明浠還想開口，她忙道：“行了，你趕緊開車吧。”
蔣明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保持沈默。
一路上，蔣明浠安靜開車，簡其真安靜刷手機，看起來涇渭分明毫不幹涉的模樣。
看似在安靜地刷手機，實際上蔣安齡的內心算得上百轉千回。難怪蔣安齡不想讓她哥知道自己有啥心思，有那麽一點長輩的壓制還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蔣明浠這種時不時令人虎軀一震的溝通方式，完全是不知道尷尬兩個字怎麽寫。
依舊是熟悉的停車位置，車停穩，簡其真想起來蔣明浠把她叫上車的理由，等著他把東西拿給她。
誰料蔣明浠依然沈浸在上一個話題裏，經過這麽一段車程，開口依然是：“你們團隊裏那個男同學，鐵定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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