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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閣拾得無字書,密室驚見縛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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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閣拾得無字書,密室驚見縛傀索

章予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石頭,她將石頭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不輕。

她站直身體,擡起頭,視線順著石壁向上,仔細查看頭頂那片區域。

巖壁粗糙,有些地方掛著濕冷的露珠,但整體完好,沒有明顯的破損或新近脫落石塊的痕跡。剛才那塊石頭,不像是從這上面自然掉落的。

她收回目光,將石頭隨手放在一邊,心中疑慮未消,視線無意識地從撿起石塊的位置,向前方延伸,掠過那些堆滿書籍的木架。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正對著她這個方向、最靠裏側的一個高大木架頂端,緊貼著石壁天花板的角落,放著一本書,那本書的位置很是特殊。

其他的書籍卷軸,無論新舊,都是整齊或淩亂地碼放在書架的各層隔板上,唯獨這本書,被單獨放置在書架最高處,在需要借助工具才能夠到的頂端邊緣。

它看起來不像是不慎遺落或隨意擱置,倒像是有意藏在那不起眼的最高處,避開尋常翻閱的視線。

不對勁。

章予沒有猶豫,她足下發力,身形輕盈一縱,手便輕松夠到了書架頂端。

她將其取下,又穩穩落回地面。

這本書同樣沒有封面題字,封皮是深灰色的,比之前那本蠱毒筆記的硬紙封皮更厚實些,邊緣磨損得厲害,四個角都有明顯的翹起和毛邊,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站在書架前,隨手翻開書頁。

裏面的紙頁是空白的。

一頁,兩頁,連續翻過去十幾頁,全是空白的,紙張是普通的宣紙,微微泛黃,但上面幹幹凈凈,沒有一個墨點,也沒有任何符號或圖案。

一本徹頭徹尾的無字書。

章予眉頭微蹙,手指撚過紙頁,觸感並無特異。她又湊近些,借著石室深處更微弱的光線仔細查看紙面,甚至側過書頁,想看看是否有極淡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發現的字跡,然而,什麽都沒有,這就是一本空白的冊子。

它被特意藏在書架最高處,難道就為了保存一疊白紙?這說不通啊,章予暗自思忖。

正在此時,身後石室入口方向傳來一個聲音,帶著點急切和如釋重負:“小予!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現在怎麽跑這麽快?”

是苗箜。章予暫時壓下心中對這本無字書的疑慮,手腕一翻,將它塞進了自己懷裏,貼身放好。

她轉過身,看向苗箜,臉上露出點歉然:“不好意思,剛才情況緊急,我用輕功逃開那些蟲子,不小心迷了路。難為你還專門找到我。”

“這是我應當做的。”苗箜說道。他飄近了些,在石室裏緩緩轉了一圈,似乎才註意到周圍環境,“這是藏書的地方?我之前好像沒來過這裏。”

“應該是。”章予點點頭,走向他,“你找到我之前,我已經大致翻看了一下,這裏放的書,大多是關於傀儡煉制的,有些很古老,有些像是近期的研究記錄。”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無塵還在下面等著,情況不明。我們還是先找到打開那個焚屍坑機關的辦法,先直接去你說的密室看看吧,這裏回頭若有時間再來細查不遲。”

“對對對,正事要緊。”苗箜連忙應道,他轉過頭去,指著章予來時那條路,“從這裏走,我帶你過去,密室就在前面不遠。”

章予不再耽擱,跟著苗箜,又鉆進了那條幽暗的通道。

他們離開後,石室內重歸寂靜。過了約莫幾個呼吸的時間,最內側那個被章予取走無字書的書架後面,一個穿著深灰色衣服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從書架與石壁的縫隙間走了出來。

人影站在章予方才站立的位置,擡頭看了看書架頂端空出的那塊地方,又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塊被章予撿起又放下的碎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片刻後,人影身形一閃,消失在另一條更為隱蔽的岔道裏,未留下絲毫聲息。

章予跟著苗箜,在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裏走了一小段路。通道盡頭是一扇門,門是普通的木門,門上甚至沒有鎖,只是關著,未作防備。

章予想,大抵是五水道長太過輕敵,未曾想過有人能通過他層層關卡,在這迷宮一般的密道中找到此處。

“就是這裏。”苗箜在門前停下,“我生前被帶進去過。”

章予伸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門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卻讓她微微一怔。

密室內的情景,與她預想的陰森恐怖,擺滿各種詭異器具的煉制之處截然不同。

這裏空間不算很大,但很規整,地面鋪著幹燥的草席,墻壁上居然還掛著幾幅看起來水平頗高的山水字畫。

靠墻有一張寬大的石案,案上整齊擺放著文房四寶、茶具,還有幾盆生長得很好的翠綠植物。

墻角甚至有一個小小的博古架,上面放著些瓷瓶、玉件等擺設。

此處壁燈數盞,明亮恍若白日。

若不是知道此地深處密道之中,乍一看,倒像是個清幽雅致、適合靜修或品茗閑談的處所。

章予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些許古怪的神色:“五水道長日日就在此處煉制傀儡?”她環顧四周,“他倒是很會享受。”

苗箜的飄到密室中央,似乎也在打量這裏。忽然,他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咦?”

章予順著他面朝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密室內側,一處光線稍暗的角落,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根粗壯的藤蔓。

那些藤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褐色,表面光滑,不像是天然植物。

藤蔓的末端並非散開,而是被巧妙地編織、彎繞,形成幾個碗口大小的環形套索。

只是此刻,這些環形套索是松開的,並未收緊,空蕩蕩地懸在那裏,套索內緣隱約能看到磨損的痕跡。

“這像是用來捆縛什麽東西的。”章予走近幾步,仔細看著那些藤蔓套索,“而且看起來,曾經長期使用過。”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藤蔓,觸手冰涼堅硬,竟像是某種金屬或經過特殊處理的材料。

苗箜飄到她身邊,推測道:“應該是關傀儡的地方。平日這個傀儡不便現身,五水道長為人謹慎,想必要用什麽將其關押起來。”

“也就是說,這裏曾經關押著五水道長煉制出來的傀儡?”章予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套索,“可是現在傀儡在何處?怎麽不見了。”

“會不會還藏在這密室裏?”苗箜不安地晃動了一下。

章予搖頭,分析道:“五水道長如今在外雲游,若他煉制了成功的傀儡,理應帶在身邊驅使,或者留在更安全隱秘之處看守。怎麽可能放一個傀儡獨自回到這密道深處的密室裏?”

苗箜遲疑了一下,說道:“這你有所不知。道長他會在煉制傀儡之時,額外下一道‘心蠱’。確保傀儡對道長唯命是從,絕無二心。有了這個,道長其實很放心,傀儡即便獨自執行任務或留在某處,也不會違背他的意志。”

“心蠱是種給傀儡的?”章予追問。

“這是自然。”苗箜理所當然道,“總不可能是道長種給他自己的。每個被選中煉制傀儡的人,在經歷那些步驟之前,都要先被種下心蠱,以確保在煉制過程中即便意識模糊、痛苦不堪,也不會產生過度的抗拒,最終才能與內核完美融合。”

章予的眉頭皺起。

如果苗箜說的是真的,那麽心蠱控制的對象是傀儡,而非五水道長。這與她之前的推測,也就是皇帝用類似心蠱的手段控制五水道長,似乎有所不同。

五水道長並非受制於人,他本身就是那個掌控心蠱、煉制傀儡的人。

那麽,他之前一系列看似矛盾的行為,獻上空盒卻安然無恙、看似提供線索又引人誤入歧途,就必須重新去思考。

他手中,很可能真的掌握了皇帝的某個重要把柄或軟肋,使得皇帝不得不對他有所容忍,甚至達成某種合作關系。

而他自己的目的,恐怕遠不止於為皇帝效力那麽簡單。這些傀儡,這些研究,章予一時間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

如今他和傀儡都在外雲游,說是雲游,卻在弟子都回到五泉之後依然留在霄安。

章予瞇起眼睛:五水道長此時恐怕就在霄安,而這傀儡,大抵正是在他難以脫身之際,替他完成些什麽事情。

苗箜見她沈默,以為她在擔憂眼前的困境,便立刻飄到草席上方,對章予說道:“是這裏,我最後有意識的時候,就是躺在這片地方。地上畫著很大的符陣,周遭有像鐵銹又像某種草藥的味道,周圍還擺著些銅盞,裏面燒的東西,聞著讓人昏沈。”

他指著草席,“只要把這裏毀掉,把底下可能刻著的陣法破壞,這煉制傀儡最關鍵的一步,就再也無法完成了。”

說著,他周身的氣息開始緩緩流轉,想要凝聚力量,破壞這陣法。鬼氣帶起的風將草席掀開了一下

“且慢。”章予忽然打斷了他,她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那片草席上,眉頭微蹙,“你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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