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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陣血濺同門殞,石墻驟起蕭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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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陣血濺同門殞,石墻驟起蕭祚危

章予早料到諸葛歌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悄悄與三水商量了計謀。

在諸葛歌註意力都在陳睡身上時,章予催動內力,霎時天昏地暗,紅衣鬼在她身後生出,伸出長長的舌頭獰笑著。

諸葛歌功力高強,竟能聽聲辨位,念咒掐訣,藤蔓從四面八方對章予圍追堵截:“你的匕首早已沒用,就算召出鬼氣,能奈我何?”

“誰說我要行刺了?”章予笑道。

諸葛歌看不清洞中境況,章予卻是一清二楚。玉龍順著藤蔓向諸葛歌爬去,露出尖牙就要咬下去。

可章予低估了諸葛歌的功力。就在玉龍馬上成功之時,有藤蔓從諸葛歌背後猛然伸出,捏住了玉龍的七寸。玉龍扭動掙紮,卻掙脫不得。三水正思忖怎麽救玉龍,隨即也被另一條藤蔓甩在巖壁上捆住。

章予也不能一直這樣調用內力,必須再想出辦法來。

蕭祚聽見響動,知道事態不妙,大喊道:“諸葛歌,你的目標是我,別傷害其他人!”

諸葛歌大笑:“好一個菩薩心腸,好一個宅心仁厚。蕭祚,可你怎麽就看不見,那些游手好閑之輩高官厚祿,苦心修煉之人卻食不果腹!”

蕭祚正要答話,忽然洞穴又劇烈震蕩起來,一時間眾人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只聽石門轟然而開,有人咳嗽著說:“怎麽黑咕隆咚的,師兄,這對嗎?”

為了避免誤傷他人,章予撤了這早已無濟於事的鬼氣,收了招式。映入眼簾的一撥人看著十分面熟,她正思考在哪見過,就聽見那群人中有人詫異道:“苗師姐,我們集結之後就到處找你,你怎麽在這?”也有人懵懵懂懂地問:“師姐,這是哪裏啊,我們要找到寶藏了嗎?”

三水來不及解釋,只好大喊:“你們且站在原地不要動!”

可這話說完了一步,這群人已經踏入陣中。諸葛歌已經打瘋了眼,呵呵笑道:“有小螻蟻闖進我的陣中,看來是想送死了。”

說罷,五水子弟腳下土壤拔地而起,未來得及反應,已經將眾人擠壓在石柱與洞頂之間,動彈不得。那石柱還在往上頂,章予看見五水眾人催動內力,拼力抵抗。

“放了他們,諸葛歌!”蕭祚按耐不住,拔劍揮斬,紫龍在身後發出怒吼。

諸葛歌無動於衷,只是等蕭祚近了,狀似隨意地擡起手來。蕭祚不明所以,未收招式。無塵突然大喊一聲“小心”,一個鬼蹤步擋在蕭祚身前。蕭祚的劍沒收住,只能歪了半分,砍在無塵的肩上。

“諸葛歌要將你的周身血液,點水為石。”無塵感受不到疼痛,體內也沒有血水,諸葛歌的手點在他的額頭,無事發生。

“算你聰明嘛。”諸葛歌眼中只剩殺欲,“陪你們玩了半天,我也有點累了。本來今天不想殺人,只打算把蕭祚生擒回去,可惜了。”她收回手,拍拍身上的塵土,環顧一圈,“從誰開始呢?”她看起來真的殺瘋了眼。

她話音剛落,上方傳來尖叫聲,他們循聲望去,場面實在不忍直視。已有功力弱小的五水子弟,在石柱與石壁之間被擠成肉餅,身體爆裂,血水順著石柱緩緩流淌。

再是強迫自己冷靜,看見這樣的場面,也不免心神不定。他們幾人對視一眼,已顧不得實力懸殊,各出本事,從幾個方向撲向諸葛歌。

三水和那弟子熟悉,此時一馬當先。諸葛歌裝出一副可惜神色,又擡起手來。眼看就要碰到三水,只聽頭頂一聲大喝,有子弟震碎石柱,在電光火石之間,閃在三水面前。

故事當然沒有其他結局。他墜落在地上,嘴角卻是上揚的,他努力張嘴想要說什麽,最終沒能說出一句話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如同一盆冷水從他們所有人頭上澆下來。平日穩重的三水此時也瞪大雙眼,胸口劇烈起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膝下一軟,跪倒在這五水弟子面前。

章予只感到氣血上湧,頭昏腦漲,眼前一片眩暈。三水探過鼻息,最終只是替這男孩合上了眼,虔誠道:“顧準槐,謝謝你。”

諸葛歌卻只是拍拍指尖,好像什麽臟了她的手似的。她垂下眸子睥睨著他們:“還有誰想來試試嗎?”

洞內的氣氛驟然凝固,空氣也變得沈重起來。諸葛歌的話在此時無異於火上澆油,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縱然五水眾弟子被壓在石頭間動彈不得,此時也隱忍不能。有氣急的師妹在上方高聲道:“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同伴死去!五水派的尊嚴,不能任由她踐踏!”

諸葛歌聞聲卻大笑:“五水派?你們五水的人,最是虛偽的。嘴上說著道義,可當我殺到你們面前的時候,有人塞給我金銀珠寶,有人企圖在我茶中下毒,更多的人恨不得改稱我為師尊。”

章予這才想起蕭祚曾經給諸葛歌的評價:“她是個道士,做了很多壞事,應該遭天譴的道士”。

有聰明的弟子驚疑地問:“你是諸葛歌?那個差點滅了五水派的諸葛歌?”

諸葛歌不正面回答,語氣恍若追憶前塵往事:“好久沒見五水的師弟師妹們了,實在令人惋惜。”又轉向三水說,“小師妹,若是你早些說你是五水的,也許我還給你些特別待遇。”

那名師妹氣不過,懟道:“什麽特別待遇,你想對師姐做什麽!”

諸葛歌瞥了上面的師妹一眼,神色有些厭煩,手一揮,藤蔓從石柱中伸出來,死死勒住那師妹的嘴。“三水?”她靠近三水。章予怕她要對三水不利,先一步擋在三水面前。

諸葛歌似乎冷笑了一聲:“有這麽多護著你啊。如果我當年在五泉山,有這麽多人這樣對我,也許我就會像你一樣,穩重、端莊,穿著很漂亮的衣服,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和很天真的眼神。不過我很喜歡我今天的樣子,誰能不尊敬我呢,誰會不肯定我呢。我照樣穿著很漂亮的衣服,露出很漂亮的笑容和很聰明的眼神。”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蕭祚克制怒意,聲音也變得更低沈些。

“我和師弟師妹們講講故事,殿下怎麽連這個都要管?”諸葛歌一臉無辜,“我想要給師妹師弟們講講,五泉山是如何吸食人的精氣,消磨人的光陰,浪費人的天賦。如何道貌岸然,如何人心險惡,如何閉目塞聽。”

她正自顧自地說話,上方突然傳來巨大的爆裂聲,洞窟震蕩。待一片煙塵散過,石柱轟然倒塌,五水派眾人運動內力,為首之人正是雲斂,他腰間配著長劍,正氣淩然。

三水見狀,面露驚喜,苦於掙脫不得,難以加入五水的陣容。

諸葛歌本來只是隨意地瞥一眼,卻定住了,眉頭一皺,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還不待她說話,雲斂先發制人:“諸葛歌,即使你深谙奇門遁甲之術,對我們的毒,又有什麽防備?”

雖然是個問句,但是顯然無需諸葛歌回答。五水眾人心有靈犀,手指一彈,幾道紫光直沖諸葛歌臉面。諸葛歌只是擡手,身邊赫然生起水幕,將她圍了個嚴嚴實實,那毒也融入水中,將清澈的水變得漆黑汙濁。又見諸葛歌手腕一轉,那水簾竟匯作一股洪流,向著五水弟子噴湧而去。五水弟子神色一變,只得四散躲避。

章予心中替五水眾人擔憂,正思考著怎麽幫忙。忽然水的方向變得不受諸葛歌控制起來,在抵達五水子弟之前,突然拐了個彎,先是直直地向上沖去,又掉頭回來,烏黑的毒水直逼諸葛歌。

章予回頭看,無塵口中念念有詞,縱然是木劍,在他手中也舞得極其漂亮,木色光芒令人眼花繚亂,那水流也順從劍意,速度不減。

諸葛歌顯然也忘了還有這一招,難得面露慌張,只能在水流逼近之時,慌忙將其化作土石,在她面前崩解倒塌。諸葛歌驚魂未定,惡狠狠地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沒了剛剛那種居高臨下的歲月靜好,手腕一壓就要出招。五水眾人見形勢逆轉,又施展毒術,擾得諸葛歌奈無塵不得,必要應對四面八方的攻擊。

就在章予以為即將大獲全勝之際,石墻在他們與五水眾人之間拔地而起,生生將五水眾人堵在墻外。眼看石墻即將頂天立地,章予急忙拽住兩側三水和無塵的手,大喊:“大家快牽起手!”無塵心領神會,也一把拉起身邊的萬言。可惜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們沒來得及還來得及拉住蕭祚,石墻已經馬上要封閉。章予和無塵只能使出鬼蹤步,先帶著其餘幾人在石墻圍困之前,沖到外面。

再離開前章予回頭看蕭祚,卻因為太快沒能看清他的神情。她情急之下只能留一縷鬼氣在石墻內。

終於站定,五水眾人立刻圍了上來,有人想要拉開五水身上的藤蔓,有人向無塵作揖道謝。在人群外卻傳來雲斂沒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聲音:“你們都讓開。”

那些子弟不明所以,卻還是為雲斂讓出一條道來。那雲斂走到三水面前站定,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手中高高地舉起劍來。章予大驚失色,一個跨步擋在三水前面,質問道:“你要對三水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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