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教本領子夜凝幻影,止兵戈章予破境界

關燈
教本領子夜凝幻影,止兵戈章予破境界

章予剛想到他的好,起身都想上去感謝他,就聽見他說:“山下很危險,武林大會更危險。你現在的本事,若真有什麽危險,我們可救不了你。”

這章予倒是沒想到。誠然他說的確有道理,但是這個時機挑得也太不妙,把章予的感動一下子全打破了。

無塵丟給章予兩個匕首,十分鋒利,之前殷子夜和小作打的時候,也見殷子夜用過匕首。章予聽到無塵說:“這匕首以後就是你的武器,你上次也用簪子和那個假無塵打過,用法也差不多吧,但是必須要練一練才行。我就在門口等你,收拾完了我們去練一練。”

這和小時候去私塾讀書,要放學了,先生說留下來做個小測有什麽區別。章予又蹲下來,帶著一點怨氣和一點要學新功夫的驚喜,把衣服隨便揉揉一件一件地往包裹裏扔。擡頭看見萬言拿著章予的兩個匕首,正細細觀察。章予包裹一拉,坐過去,問萬言:“看出了什麽。”萬言給章予豎起一個大拇指。

“好東西?”章予猜她的意思,萬言使勁點點頭。

“這怎麽看出來的,”章予又把匕首多看幾遍,這匕首很細,但是有些份量,它通體漆黑,上面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魑魅魍魎的紋路。“好的武器都是有靈性的,”無塵說,“師父專門為你做的,所以現在才給你。武功講求的就是內力,這匕首能助你讓內力更好地流轉,對你的武功很有幫助。收拾好了?”他看看章予形狀奇怪的包裹,倒是難得沒有諷刺。

“那就跟我來吧。”他轉身往外走,章予急忙跟上。

出去看,殷子夜正在長亭上等章予,遠遠看去倒是有點像那日那個假無塵。“師父教我?”章予問。

“我不會匕首的,”無塵笑嘻嘻,“我是劍客。不過,等會兒我就要給師父當陪練了,你在旁邊好好看著。”

待走近些,只見無塵忽然拔出劍來,一個飛身,就像殷子夜刺去。殷子夜眼睛一睜,原地躍起,在空中一翻身,隨即出現在無塵耳邊。

無塵揮劍擋下匕首一擊,往後退了幾步,殷子夜旋即跟上。他們二人如此在空中你來我往幾十式,無塵很快落下下方。殷子夜在上空喊:“小予,你可看好了。”

說罷,只見她身後冒出黑氣來,一柄紙傘在她身後展開,她一個旋身,那黑色的傘影也轉動起來,本就眼花繚亂。

卻看見殷子夜只是一個隱身,剎那間空中出現許多殷子夜的影子來。殷子夜本就快得如黑氣一般,如今更是無數黑影在空中竄動。此時此景,無塵站在原地握緊劍柄,不敢妄動。下一秒,殷子夜忽然出現在無塵背後,就像是從黑影中忽然冒出來的一樣。

無塵有所察覺,要轉身,卻躲閃不及,殷子夜的匕首朝著無塵的脖子就刺過來,在不到一個指節的地方停住。殷子夜朝無塵挑挑眉,又飛身離去,緩緩落於地面。那黑色的傘影也緩緩收起,隨即消失不見。

“學會了嗎?”殷子夜視線越過無塵,忽然問章予。

章予不敢確定,卻不由自主地躍躍欲試。“我試試?”

無塵轉過身來,抱怨道:“你們兩個可是要記得請我吃飯的。”說罷又要拔出劍來,卻聽見殷子夜說:“阿言,你怎麽來了?”

章予也轉身,看見阿言抱著長槍朝他們這邊跑過來,聽見殷子夜問她,她舉一舉自己的長槍。“你要來試試小予?”殷子夜不太確定。

萬言使勁點點頭,看見章予看她,咧開嘴沖章予笑。

只見萬言一□□下,章予側身閃過,未等她站穩,又是一槍破空而來。章予早知道萬言很厲害,但對方只是出手幾番,她已有些狼狽。萬言的槍太快,明明槍比她人高出許多,卻被她握得極穩,一槍接一槍幾乎毫無間隙。

萬言顯然拿出了真本事來試章予的武功——她做什麽事情都很認真。而此刻只是用輕功躲閃的章予,看起來根本沒有尊重這場對決。

在戰場上,萬言不是小妹妹,章予必須更認真些。

她回想著師父的動作,同樣以鬼蹤步閃身逼近。但萬言的反應實在太快,章予剛落到她身後,她已倏然轉身,長槍在手中如轉筆般旋過一圈,直直刺向章予心口。

章予又是一個閃身,身影如電從萬言頭頂掠過,匕首淩空劈下。可那槍仿佛長了眼睛,但見萬言振腕一甩,槍身旋轉著格開匕首。若非章予握得夠緊,那匕首早被震飛數丈。

當然章予此刻情況也未好到哪去。匕首與長槍相撞的力道太過剛猛,她整個人險些被掀飛,在空中連翻數圈才堪堪穩住身形。落地時腳步虛浮。她還想問萬言如何練就這般速度,對方的下一槍卻已殺到眼前,絲毫不給她喘息之機。

一直防守終究不是辦法。章予深吸一口氣,感受體內內力翻湧。

或許可以試試——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師父傳授的功法後,她騰空而起。躲過萬言一槍的瞬間,在下一□□來前,她急速運轉內力。

天色驟然昏沈,她身後赫然展開一幅詭譎圖景。章予擔心躲不及長槍攻勢,無暇看清自己喚出了什麽,卻聽見無塵一聲驚呼。

她下意識要回頭,可槍鋒不待人,稍一分神,冰涼的槍尖已擦過側臉,剎那間鮮血蜿蜒而下,在蒼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萬言真是一點都不放水,章予在心底無奈地想。她趁隙回首,只見身後赫然立著一道紅衣人影,不知是否為影子的緣故,那面容比無塵還要蒼白幾分。無論來者是人是鬼,既為助她而來,便當善加利用。

心念轉動間,無數黑影自她身側湧現,她自身也仿佛化作一縷鬼氣。眾鬼影朝著萬言蜂擁而去,章予卻在鬼影間穿梭游走,並未直接進攻。只見萬言竟不舉槍,閉目凝神,單憑聽覺便接連避開數道鬼影。她在半空中閃轉騰挪,英姿颯爽,肅穆神情竟與萬辭有七分相似。

章予正欲突襲,卻見萬言身後驀地現出一頭白虎。白虎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鬼影發出震天怒吼。眾多鬼影頓時停滯不前,顯出幾分畏怯。章予回望身後那道紅衣女子,對方毫無懼色,與她視線交匯時輕輕擡了擡下巴。章予會意擡手,袖口間又竄出無數鬼影。趁亂近身之際,她執匕首直取萬言咽喉,萬言卻從容不迫,將長槍重重頓地,白虎當即俯身讓她跨坐而上,朝著紅衣女子疾沖而去。

章予急忙飛身相阻,在白虎利齒即將咬合前刺向萬言手腕。萬言縮手回防,白虎隨之退後數步。她擡眸望向章予,眼中終於掠過些許讚許。

嚴肅時的萬言確實懾人。章予輕嘆一聲,四周鬼影仍在躁動待命,自然沒有停手的道理。她揮袖疾沖,黑氣在身後拖出長長軌跡。這一擊傾盡全力,萬言橫槍格擋,槍身竟被匕首劃出深痕,整個人也被震得連退數步。章予乘勝追擊,閃至其身後再度刺向頸項。萬言俯身下腰避開要害,匕首險險擦過腰際。就在章予收勢的瞬間,萬言已再度提槍躍上虎背,居高臨下地將長槍直刺而來。

章予只得貼地滑行躲避。正苦思對策時,殷子夜的提點適時傳來:“鬼道精髓在於詭譎難測,你太過執著正面強攻,自然難以占優。”

是啊,章予心中領悟,她一直在和萬言拼速度拼力道,多次從正面殺過去,可這正是萬言最擅長的,她討不到好處。

章予身側的黑影一齊朝著萬言沖過去,她帶著幾道黑氣貼近地面,從那白虎身下穿行而過,在萬言正揮槍驅散離她最近的黑影之時,章予從下方直接竄上去,擦著她的前身將匕首鈍的那面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章予看見萬言只來得及擡眼和她對視。

她抵著她的脖子幾秒,她們都沒有動。過了一會兒,萬言把槍往地上一插,向後一個翻身,離開章予的匕首。她在原地拍拍衣服,白虎也瞬間消失不見。章予於是也收起功法,天色亮了一些,那紅衣女子和萬千黑影也消失不見。

殷子夜與無塵並肩迎來,一左一右攬住章予肩膀。殷子夜率先開口:“不錯嘛,我當初果然沒看走眼。”無塵接話道:“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賦,師父雖只演示過一遍,但你的幻神凝形與身法速度已不遜於師父。”

章予不由好奇:“那位紅衣女子是何人?”

“確是紅衣鬼。”殷子夜頷首,“傳說女媧娘娘賜予紅衣鬼發洩戾氣的機緣,助其調整心性轉世輪回。神仙中唯女媧娘娘常著紅衣。”

“那師父的傘又是何種鬼物?”

殷子夜也不瞞她:“我那把傘是白無常死前所執的傘,算作遺物。你應該也知道黑白無常,那白無常名叫謝必安,人稱「七爺」;黑無常名叫範無咎,人稱「八爺」。二人自幼結義,情同手足。七爺返家取傘,八爺為守約定苦等,不幸被暴漲河水淹沒。七爺歸來見摯友罹難,悲慟自縊於橋柱。這傘,就是七爺取來的那一把。不過雖然也算鬼氣旺盛,卻和你的無法相比,厲鬼本身就比普通的鬼更為厲害,何況你能喚來那麽多。”

章予轉頭見萬言豎起拇指,不禁莞爾,緊繃心弦終於松懈。無塵湊近端詳她強忍笑意的扭曲表情,忍俊不禁道:“想笑便笑罷。既已練成萬魂來朝,我也能放心帶你去武林大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