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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欠我錢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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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欠我錢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此去不知經年,成敗未蔔,甚至生死......”

“休得胡言!”章予急打斷,“你定當學成歸來,成為大啟第一醫毒雙仙。”

三水失笑:“用毒之人也可稱仙?”

“如何不可?”章予依舊理直氣壯,“若前無古人,你便做這第一人。”

“好。”三水張開雙臂,章予撲入她懷中緊緊相擁。

“章予,”三水鄭重喚她,“今日別過,我靜候你名動江湖之日。”

章予頷首,佯作兇狠:“不許斷了音訊,定要書信往來。”

三水含笑應下,轉身上馬。

章予立於原地,目送她身影漸遠。三水背身揮手,頭也不回沒入霧中。

與三水別過,章予亦踏上自己的路途。

她心中早有計較:江安城南百餘裏,有城名“似水”,名雖溫柔,實為江湖紛擾之地。

因一城連九衢,往來武林中人多於此歇腳。她掂了掂馬上盤纏,心中已有計量。

輕拍馬背,章予朝似水城行去。未及半月,城中便多了一家名為“遇水”的食肆。

於此開店自有其利。

章予重金聘得幾位好廚子,賓客盈門間,她也聽聞諸多江湖軼事。

譬如那槍仙萬辭,本與劍仙青梅竹馬,自幼定親,臨嫁卻不告而別,僅留書曰:“婚事無趣,不甘為婦,江湖浩大,後會無期。”

章予聽得入神,忍不住插言:“萬辭真乃女中豪傑,他日有緣定要結識。”

本是真心之言,卻惹來滿堂哄笑:“掌櫃的,您還是安心開店罷!您這般不會武功的,只怕未入城門便已身首異處。”

無知之徒!章予心中暗嗤,面上仍堆笑周旋——看在銀錢份上,姑且不計較。

然利弊相生。

常有客官酒酣耳熱,便在店中“華山論劍”,打得一片狼藉。

前有用鞭者幾欲拽塌房梁;又有習魅術者,二男子當眾纏綿,旁有使棍者看不下去,追打間砸爛數張桌椅並整排酒壇;

甚至再見那刀門弟子——此番他白衣大氅,形容豪放,與昔日迥異。

他似未認出章予,攜數名同門而至,聽人稱其“二師兄”。

風鈴輕響,又有客至。

章予擱筆相迎,卻見是城樓上曾遇的佩劍公子。

四目相對,二人俱是一怔。

他先回過神來,含笑揖禮:“江湖闊大,不意再會。”

公子落座,未再多言,只點一壺酒、一碗肉湯,將寶劍置於桌案。

章予於櫃後悄然打量:他衣飾雖簡,用料卻極講究,舉止間自帶清貴之氣。

在這喧嚷食肆中,他端坐如松,竟令周遭頓生蓬蓽生輝之感。

非富即貴——章予心下斷言。

既如此顯貴,卻只點些尋常酒食?

章予眸光微轉,決意好生賺他一筆。

方出櫃臺,忽聞大門砰然被踹開!

一群彪形大漢魚貫而入,徑直朝那公子圍去。

又來了!

章予暗嘆,取出算盤候在一旁。

果見為首者揪住公子衣領,獰聲喝道:“小子倒會英雄救美!既害老子失了暖床的,便由你頂替罷!”

章予約莫猜出緣由——定是這惡徒欲欺辱女子,被公子所阻,故來尋釁。

她曾見識公子身手,倒不擔憂,只抱緊算盤尋處躲避。

“可有人告知諸位,”公子不慌不忙,聲線清冷,“似爾等這般尊容,在話本裏活不過一回?”

惡徒聞之暴怒,揮拳便朝他面門擊去。

卻見公子僅輕彈一指,那漢子驟然松手——其臂竟已呈詭異彎折,痛極慘嚎。

餘眾見狀,抽刀撲上。

公子拔劍,寒光乍現,未見他移步,眾刀已斷作數截。

眾漢見兵器盡毀,頭領重傷,自知不敵卻不肯認輸。

那斷臂者忍痛掄起木桌砸去。

章予闔眼暗嘆。只聽碎裂聲響,木桌四分五裂。

公子不知何時已閃至眾人身後,內力微運,店內木椅淩空飛起,精準砸向諸漢頭頂。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惡徒皆被擊暈,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閣下倒是仁心,留他們性命。”章予上前道。

公子轉眸看她,忽漾起一抹似笑非笑。

章予不由蹙眉看他。

“為掌櫃核算過了,今日損耗約值數兩銀子。”竟有客主動提及賠償?章予心生讚許,目含期盼。

卻聽他理直氣壯道,“可惜在下囊中羞澀。然另有補償之法。”

現在收回讚許還來得及!

章予幾欲揪他衣領:“你這身行頭價值不菲,氣度更非常人,怎會無錢?”

公子不置可否,輕聳肩頭:“無錢便是無錢。然既言有他法,掌櫃不聽便罷——橫豎你也打不過我。”

“我......”章予氣結,卻不得不承認他所言非虛。她強抑心緒,盡量平和問道,“且說何法?”

“在下願留下充任店小二。”他眉梢輕挑,笑意慵懶。

雖是餿主意,然章予確缺人手。

獨自在這龍蛇混雜之地營生,有高手坐鎮總歸安穩。

只是——“你留在我這小店,所圖為何?”

“償債耳。”他答得坦然,“為表誠意,實不相瞞:此地江湖消息靈通,在下……好聞軼事。”

此由雖顯牽強,章予細想卻覺自己並無損失。

“也罷,”她道,“閣下曾說再會時告知姓名。既不知如何稱呼,怎好留作店小二?”

“店小二豈可有勝於掌櫃的派頭?”公子淺笑,“在下小作,幸會姑娘。”

小作雖然看起來是貴公子,打雜端盤子的活倒是幹得很熟練。

不過“小作啊,你天天端盤子可以不要像在端傳國玉璽嗎?你就這樣筆直地坐過去,給人家行禮一樣把盤子給人家。”

章予如此提議。

小作瞥了章予一眼,只是彎一彎嘴角,行為上是一點沒有改進。

他武功高強,章予橫豎是左右不了他的,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倒也不是非要他改,章予遂悻悻作罷。

今日店內來了幾位看起來像是官差的客人,出手十分闊綽,就是吃飯的時候非要在旁邊站兩個穿著黑衣的護衛,搞得店裏人心惶惶的。

章予旁邊的客人小聲議論:“官府又要辦什麽事嗎?”。

另一個說“官府要辦的事不過就是那麽幾件,怕不是又來......”

正聽著客人議論,那官差高聲叫要再加幾個菜,章予應下來,正要讓小作去招待。

一轉身,小作卻早已不見蹤影。

“來了。”章予顧不得尋找小作,急忙上前,心中卻若有所思。

待店面打烊,章予爬到屋頂上,果然看見小作一個人飲酒望月,看背影十足落寞蕭瑟。

章予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不經意間衣袖輕觸到他的手臂。

“古人雲,‘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你是要效仿古人?”章予說。

“算不上效仿,”小作放下酒壺,往章予這邊稍稍靠近了些,酒意微醺間,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今天心情不大好,到這裏來吹吹風。”

章予猜得到心情不好這一層,每個人都有秘密,她也不打算細問,只是想找些辦法轉移他的註意力。

“你是用輕功上來的?”章予問。

小作不明所以,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還不忘逗弄章予一句:“誰像你似的,爬個房頂都要費這麽大勁。”

章予撇撇嘴:“我是想學輕功,我肯學,你願意教嗎?”

“怎麽不願意?”小作先是上下打量章予一番,目光在她眉眼間流轉片刻,拍拍衣服利索地站起身來,

“你想用這種法子轉移我的註意力?”他看透章予的目的。

章予也不瞞他,仰頭道:“謝我就免了,就當是給你交學費了。”

小作卻又將話題一轉:“我一直想問,你父親章明城主,在武安城也是一方人物,權勢不小。你既如此想習武,他為何不為你延請名師,反而......”

他的話沒說完,但章予明白那未盡之語。她扯了扯嘴角,一絲苦澀在唇邊蔓延開來。

“他?”她望著遠處模糊的城樓黑影,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父親啊,他只想我做個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讀讀女則,繡繡花,將來尋個他眼中的‘好人家’,相夫教子,便是圓滿了一生。”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瓦片,“動刀動槍?那是男孩子,或者......起碼是我弟弟才該碰的東西。”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章予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哽咽:“這次我偷跑出來,他怕是已經氣得七竅生煙。那封留書,說不定在他眼裏,就是忤逆不孝的罪證。父女關系,大概,也到此為止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調顯得輕松些,“更何況,就算他肯,由他找來的人,必然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日日耳提面命,學些強身健體、聊作裝飾的‘功夫’罷了。我想要的,是能真正掌握自己命運,護佑想護之人的力量。那樣的功法,在他安排的牢籠裏,如何能學到?”

小作靜靜聽著,側過頭來看她。

月光下,她微垂的眼睫染著一層銀輝,倔強中透著脆弱。

他忽然將酒壺放到一旁,身體朝她微微傾近了半分。

他唇角彎起,聲音放得更輕:

“既然如此,”小作舉起酒壺,輕輕碰了一下章予手中酒壺,又一飲而盡,“那在我確是要教你些真東西了。在你找到你命定的師父之前,不如就先認下我這個開蒙的師父?雖然比不上什麽宗師,但教你站穩這江湖的第一步,大約還是夠的。”

小作看起來武功高強,教起輕功來卻是傳統路子。

章予在腳上綁沙袋行走,他邊看著她步履蹣跚邊講解內力運轉法門,偶爾伸手虛扶一把,指尖將觸未觸,卻讓章予莫名緊張。

“我不知道什麽原因。”如此一個月,小作終於願意對章予吐露,“我第一次見你就發現,你雖然不谙武學,但體內真氣竟已相當充沛。”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

章予心中想的卻是;這個人莫不是在嘲笑我?

這樣想著,章予也沒有接話。

她當然不會承認其中也有她累得說不出話這層原因。

“好了,”小作見章予不搭腔,俯身幫她解下沙袋,指尖不經意掠過她的腳踝,“用我教你的方法運轉真氣,試試躍到對面那個屋頂。”

如釋重負,章予又不知天高地厚起來:“別說對面那個,就是這似水城的屋頂,我都能飛個遍。”小作不置可否,負手笑看著她,眼神溫和。

章予於是運功,果然感到體內不知何時積蓄的內力奔湧而上,反而讓她把控不好方向,險些在對面屋頂摔倒。

“意外,這次是意外。”章予手舞足蹈地找借口,卻看見小作輕盈地躍來,在她身旁站定,及時伸手虛扶住她的腰側。

“你初學乍練,尚不熟悉內力運用。這不是你的問題,坦白說,”章予聽見小作低聲道,“我覺得你天資過人。”

他的聲音近在耳邊,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鬢角。

能讓這個人誇讚真是難得,章予驚喜地擡頭,正要自得,卻看見有個背著“算命”幡旗的女子往店裏走。

“是不是你沒關門?”章予問。

“你不也不記得。”小作說罷,縱身而下,緊隨那位女子進店。

章予也飛身而去,這回穩穩落地,卻來不及欣喜。

她趕進去急忙道:“我們已經打烊了,竈火都熄了,今日不便招待。”

那位女子擡頭看章予,章予發現她眼珠漆黑,卻因長著一張娃娃臉,又不覺恐怖。

她盯著章予看了許久,看得章予不自覺地心虛。

許久之後,她擺擺手:“無妨,容我稍坐片刻。”

她年約三十許,聲音倒是年輕,眼睛炯炯有神。

章予和小作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逐客。

既然來了,總要奉茶。

章予示意小作去備茶,自己也打算收拾店面。

那客人卻忽然叫住章予:“小友,你我投緣,可否告知生辰八字,容我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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