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懷著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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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懷著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
任鯨生連夜回了國。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多,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沈睡，只有機場跑道上的指示燈一排一排地亮著。輪胎觸地的一瞬間，機身猛地一震, 任鯨生的身體被慣性往前推了一下, 安全帶勒在腰腹上, 勒得他幾乎要幹嘔出來。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讓人身心俱疲，起飛降落，這些動作在他的記憶裏已經失去了先後順序，他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走，走過長長的通道, 走過安檢口的閘機, 每一步都踩得不真實，腳下的地面軟綿綿的。
只有腦子裏那根弦繃得死緊, 緊到任何人只要伸手輕輕碰一下，都會立刻斷掉。
婚訊是假的。
這個念頭從他在會議室裏看到那條消息開始，就再也沒有下去過。任鯨生反覆告訴自己, 也許是媒體搞錯了, 也許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也許是任家放出來的一個煙霧彈, 也許只是任北瓊為了處理什麽事, 故意把自己和南風擺到了一起。
每一個可能性他都翻來覆去地想過, 想得越多，越覺得那些理由站不住腳。
任鯨生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害怕, 這應該是種離他很遠的情緒才對,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害怕得甚至不敢面對。
他出了關走出去的時候，外面還是黑的。機場外面停著一排出租車，司機們站在車旁邊抽煙, 煙頭的火星在黑夜裏一明一暗。冷風灌進領口的時候他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那件薄外套，這座城市的冬天比他離開的時候更冷了一些，風一吹，能直接刮進骨頭裏。
車在公寓樓下停住的時候，天還是黑的，空氣裏帶著一種濕冷的寒意。
任鯨生推門下車，站在樓道口往上看了一眼，樓裏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保安室還亮著燈，值夜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瞌睡，門禁系統滴了一聲打開的時候，任鯨生突然有種很荒唐的錯覺，好像只要自己上去，裏面的一切就還能停在從前，停在那個南風還會窩在沙發裏等他回來的時候。
電梯還停在一樓，門打開的時候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面鏡子，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看了鏡子裏那個人一眼，覺得那不像自己，是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陌生人。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幹裂，像是很久沒喝過水，整個人被什麽東西從裏面抽空了一層，只剩下一個殼子站在這裏，等著被填滿或者被碾碎。
公寓門口放著一個EMS文件袋，邊角壓得整整齊齊，快遞單也規規矩矩地貼在正面。任鯨生起初沒多看，只以為是物業代收的什麽東西，然後他看到了寄件人那一欄。
南風。
任鯨生彎腰撿起那個文件袋，手指碰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發抖。他試圖撕開封口，但手指好幾次從那裏滑開，袋身被他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折痕，封口卻遲遲沒能打開。
像是身體比大腦先知道了什麽，正在提前做出反應，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他不要打開，不要看，不要知道裏面是什麽。
最上面是一封請柬。
任鯨生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有一瞬間，他很想笑出來，笑自己居然還會生出那麽一點荒唐的念頭，覺得也許只是寄錯了。
紙頁展開的那一瞬，名字和日期全部落進眼裏。
任北瓊，南風。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對，像是有人把兩張不同拼圖的碎片硬按在一起，邊角翹起來，怎麽都合不攏。可紙上的印刷偏偏又那樣工整，工整到不給人任何看錯了的餘地。
然後他看見了信封裏另外兩張紙，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張紙上的字像是活過來了，一個一個地從紙面上跳出來，砸在他臉上。清除標記，終止妊娠，死胎，清宮手術......這些詞他以前在別的地方看到過，從來沒什麽感覺，像看字典裏的詞條一樣，知道意思，但覺得和自己無關。
現在這些詞印在一張蓋了公章的紙上，和南風的名字連在一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從紙面上伸出來，一刀一刀要將他千刀萬剮。他想起南風在電話裏說他懷孕了，說要流產，語無倫次到聲音都是抖的，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揮手求救。
然後自己說了些什麽？
他說不相愛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幸福，然後他掛了電話。
在他還想著回國之後找南風好好聊聊的這段時間裏，南風已經清除了標記流了產，答應了和任北瓊結婚，然後把這一切整整齊齊地裝進一個信封，端端正正地寄給他。
像是一封再審判決書，每個字都是最終裁定，沒有上訴的餘地。
任鯨生手一松，那幾張紙差點從掌心滑下去。他猛地伸手撐住墻，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壓住，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那個名字撥了出去。
無人接聽。
他又連著打了好幾次，還是無人應答，一條一條消息發過去也是毫無回音。
任鯨生突然想起自己一開始對南風也是這樣。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把一個人晾在那裏，晾著晾著就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了，晾著晾著就覺得對方應該會自己消化掉那些情緒。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才知道原來是這種感覺。就像被人從人群裏單獨拎出來，放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一個人，不知道是該等還是該走，又該走到哪裏去。
但至少任鯨生知道南風現在住在哪裏。
助理在他上飛機之前就已經查到了那個地址，那時候他還在想，等回國之後，先把自己收拾妥帖一些，刮個胡子，換身幹凈衣服，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狼狽。他得想好要說什麽不要說什麽，不要一開口就說傷人的話，不要不敢說出真心話，不要不敢認輸。
但現在他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
所有的體面分寸，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全都不重要了。他不需要收拾，不需要準備，不需要想好臺詞。
他只需要見到南風。
他需要看著南風的眼睛，需要聽到南風的聲音。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被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但沒有多問，迅速發動了車輛。
車窗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路燈一排一排地滅了，街邊的早餐店開始亮起了燈，蒸籠裏冒出的白氣在晨光裏顯得很柔軟。
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來，而任鯨生覺得自己正在不可逆轉地沈下去。
敲門的時候任鯨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走廊的聲控燈全部都亮了起來。
等了大概幾分鐘，也許更久，時間在這種時刻總是流逝得格外緩慢，緩慢得讓任鯨生更加害怕。
害怕南風不在家，害怕南風在家但不願意開門，害怕開門的是另一個人，害怕所有的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都通向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結局。
然後他聽到了門裏面的動靜，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種聲音，不慌不忙的，好似已經預料到了門外的人是誰。
門開了。
南風站在門後面，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領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鎖骨，頭發沒有紮，就那麽散在肩上。他的臉比任鯨生記憶裏瘦了很多，顴骨的線條更明顯了，下巴也更尖了，眼尾那道疤在走廊聲控燈的光線裏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一些，像是一條細細的紅線，從眼角斜斜地劃過去。
他看到任鯨生的那一瞬間，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你來幹什麽？”南風的聲音很平靜，一丁點兒多餘的東西都不願意再顯露。
任鯨生手裏還捏著那只信封。
紙頁邊角被他攥得起了褶，他整個人站在那裏，眼底全是沒來得及壓下去的血絲和倉促趕來的狼狽。海風味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地包裹住了整個房間，一路上所有想好的沒想好的話，在真正見到南風的這一刻全都被情緒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先炸開的那句，幾乎是失控地沖出口。
“懷著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a，憑什麽嫁給我哥？”
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大更失控，更不像他自己。
南風看著任鯨生，用手掩了一下鼻子，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麻煩你先收下信息素，真的很難聞。”
“你沒收到請柬嗎？”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好似在念一份已經背了很久所以爛熟於心的稿子，“標記我洗掉了，孩子我也打掉了。”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像是貼心地在給任鯨生留出消化的時間。接著他看著任鯨生的眼睛，用一種可以稱之為禮貌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現在可以請你離開了嗎？”
同一時刻，臥室裏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小風，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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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終於寫到這裏了！要開始狠虐小任了！
本文將於5.2號入V，入V當天掉落萬字長更，感謝各位寶子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愛你們！
明天休息一天梳理一下後面的存稿，沒有更新哦，提前祝寶子們勞動節快樂，好好享受假期吧！
但假期也不要忘記看文啊！
下一本開《金絲雀跟發小跑了》，感興趣的寶子們點個收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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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腦子裏那根弦繃得死緊, 緊到任何人只要伸手輕輕碰一下，都會立刻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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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可能性他都翻來覆去地想過, 想得越多，越覺得那些理由站不住腳。
任鯨生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害怕, 這應該是種離他很遠的情緒才對,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害怕得甚至不敢面對。
他出了關走出去的時候，外面還是黑的。機場外面停著一排出租車，司機們站在車旁邊抽煙, 煙頭的火星在黑夜裏一明一暗。冷風灌進領口的時候他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那件薄外套，這座城市的冬天比他離開的時候更冷了一些，風一吹，能直接刮進骨頭裏。
車在公寓樓下停住的時候，天還是黑的，空氣裏帶著一種濕冷的寒意。
任鯨生推門下車，站在樓道口往上看了一眼，樓裏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保安室還亮著燈，值夜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瞌睡，門禁系統滴了一聲打開的時候，任鯨生突然有種很荒唐的錯覺，好像只要自己上去，裏面的一切就還能停在從前，停在那個南風還會窩在沙發裏等他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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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鏡子裏那個人一眼，覺得那不像自己，是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陌生人。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幹裂，像是很久沒喝過水，整個人被什麽東西從裏面抽空了一層，只剩下一個殼子站在這裏，等著被填滿或者被碾碎。
公寓門口放著一個EMS文件袋，邊角壓得整整齊齊，快遞單也規規矩矩地貼在正面。任鯨生起初沒多看，只以為是物業代收的什麽東西，然後他看到了寄件人那一欄。
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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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身體比大腦先知道了什麽，正在提前做出反應，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他不要打開，不要看，不要知道裏面是什麽。
最上面是一封請柬。
任鯨生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有一瞬間，他很想笑出來，笑自己居然還會生出那麽一點荒唐的念頭，覺得也許只是寄錯了。
紙頁展開的那一瞬，名字和日期全部落進眼裏。
任北瓊，南風。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怎麽看都不對，像是有人把兩張不同拼圖的碎片硬按在一起，邊角翹起來，怎麽都合不攏。可紙上的印刷偏偏又那樣工整，工整到不給人任何看錯了的餘地。
然後他看見了信封裏另外兩張紙，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張紙上的字像是活過來了，一個一個地從紙面上跳出來，砸在他臉上。清除標記，終止妊娠，死胎，清宮手術......這些詞他以前在別的地方看到過，從來沒什麽感覺，像看字典裏的詞條一樣，知道意思，但覺得和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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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自己說了些什麽？
他說不相愛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幸福，然後他掛了電話。
在他還想著回國之後找南風好好聊聊的這段時間裏，南風已經清除了標記流了產，答應了和任北瓊結婚，然後把這一切整整齊齊地裝進一個信封，端端正正地寄給他。
像是一封再審判決書，每個字都是最終裁定，沒有上訴的餘地。
任鯨生手一松，那幾張紙差點從掌心滑下去。他猛地伸手撐住墻，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壓住，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那個名字撥了出去。
無人接聽。
他又連著打了好幾次，還是無人應答，一條一條消息發過去也是毫無回音。
任鯨生突然想起自己一開始對南風也是這樣。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把一個人晾在那裏，晾著晾著就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了，晾著晾著就覺得對方應該會自己消化掉那些情緒。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才知道原來是這種感覺。就像被人從人群裏單獨拎出來，放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一個人，不知道是該等還是該走，又該走到哪裏去。
但至少任鯨生知道南風現在住在哪裏。
助理在他上飛機之前就已經查到了那個地址，那時候他還在想，等回國之後，先把自己收拾妥帖一些，刮個胡子，換身幹凈衣服，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狼狽。他得想好要說什麽不要說什麽，不要一開口就說傷人的話，不要不敢說出真心話，不要不敢認輸。
但現在他已經什麽都顧不上了。
所有的體面分寸，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全都不重要了。他不需要收拾，不需要準備，不需要想好臺詞。
他只需要見到南風。
他需要看著南風的眼睛，需要聽到南風的聲音。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被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但沒有多問，迅速發動了車輛。
車窗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路燈一排一排地滅了，街邊的早餐店開始亮起了燈，蒸籠裏冒出的白氣在晨光裏顯得很柔軟。
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來，而任鯨生覺得自己正在不可逆轉地沈下去。
敲門的時候任鯨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走廊的聲控燈全部都亮了起來。
等了大概幾分鐘，也許更久，時間在這種時刻總是流逝得格外緩慢，緩慢得讓任鯨生更加害怕。
害怕南風不在家，害怕南風在家但不願意開門，害怕開門的是另一個人，害怕所有的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都通向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結局。
然後他聽到了門裏面的動靜，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種聲音，不慌不忙的，好似已經預料到了門外的人是誰。
門開了。
南風站在門後面，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家居服，領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鎖骨，頭發沒有紮，就那麽散在肩上。他的臉比任鯨生記憶裏瘦了很多，顴骨的線條更明顯了，下巴也更尖了，眼尾那道疤在走廊聲控燈的光線裏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一些，像是一條細細的紅線，從眼角斜斜地劃過去。
他看到任鯨生的那一瞬間，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你來幹什麽？”南風的聲音很平靜，一丁點兒多餘的東西都不願意再顯露。
任鯨生手裏還捏著那只信封。
紙頁邊角被他攥得起了褶，他整個人站在那裏，眼底全是沒來得及壓下去的血絲和倉促趕來的狼狽。海風味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地包裹住了整個房間，一路上所有想好的沒想好的話，在真正見到南風的這一刻全都被情緒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先炸開的那句，幾乎是失控地沖出口。
“懷著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a，憑什麽嫁給我哥？”
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大更失控，更不像他自己。
南風看著任鯨生，用手掩了一下鼻子，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麻煩你先收下信息素，真的很難聞。”
“你沒收到請柬嗎？”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好似在念一份已經背了很久所以爛熟於心的稿子，“標記我洗掉了，孩子我也打掉了。”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像是貼心地在給任鯨生留出消化的時間。接著他看著任鯨生的眼睛，用一種可以稱之為禮貌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現在可以請你離開了嗎？”
同一時刻，臥室裏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小風，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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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終於寫到這裏了！要開始狠虐小任了！
本文將於5.2號入V，入V當天掉落萬字長更，感謝各位寶子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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