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清除標記 “我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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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清除標記 “我已經決定了。”
南風走後, 包間裏安靜了很長一會兒。
任北瓊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那層慣常用來示人的溫和都褪幹凈了，只剩下冷淡。
事情和他預想中的不一樣, 棋子並沒有照著自己的預想落下去, 於是他不得不停下來, 重新審視眼前這盤棋到底偏到哪裏去了。
他一開始是在等著南風把楊韻裝病的事親口捅到任鯨生面前，那是他早就看中的一步，也是最能把人往絕處推的一步。由南風來說，任鯨生信也好，不信也好, 結果都會難看。
之後他發現這個蠢小子居然還要給那個滿嘴謊言的女人一個機會, 但也沒關系，因為任北瓊太了解楊韻了, 他確定這人一定會浪費南風給她的機會。
那女人看似柔弱，實則最懂得怎樣利用愧疚反覆做文章。一個所謂的“絕癥”，幾滴真假參半的眼淚, 就足夠讓任鯨生一次次回頭。真要論手段, 這些其實遠遠算不上高明，她只是太了解自己的兒子而已。
所以這種人怎麽可能真的去坦白自己的謊言？
她最擅長的就是在走到懸崖邊時繼續往後退一步, 然後告訴自己再緩一緩等一等, 再往後拖一點點, 也許就能找到更體面的出口。
但事實往往正好相反，越拖越爛, 越想體面, 最後反而會越難看。
所以任北瓊一點也不擔心。
過不了多久任鯨生還是會面臨這樣的選擇，要麽把手裏的刀揮向那個把他拽在謊言裏多年的母親，要麽揮向南風, 或者幹脆回過頭來，把刀落在自己身上。
可剛才南風聽見楊韻進了ICU時的反應並不對，他看上去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更奇怪的是他和任鯨生還是分開了。
完全標記之後的兩個人，信息素交融得那麽明顯，在一起時連空氣都還殘留著某種極親密的痕跡。他們兩個人走到這一步，按理說只會更不肯放手才對，哪怕鬧一通，哪怕誰都不肯先低頭，也不該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幹脆利落地走到分開。
他們之間一定另外發生了什麽，快到連原本那場設計好的戲都沒來得及唱完，人就已經先散了。
錄音文件已經保存下來，順手還做了二次備份，文件名幹幹凈凈地躺在加密文件夾裏。只要任北瓊願意，現在就可以把它發給任鯨生，都不需要解釋太多，光是那份原始錄音和南風今天說出來的那些話，就已經夠掀起一輪新的風浪了。
可任北瓊沒有立刻這麽做，他得先弄清楚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到這裏，他拿起手機，撥了衛北的號碼。
電話接得很快，那邊像是在車上，背景音有些悶。
“少爺。”
“查一下這段時間任鯨生和南風的動向，越詳細越好，我要知道他們為什麽分開。”
“知道了。”
任北瓊並不著急，有些事一旦偏出原本的軌道，最忌諱的就是急著把它往回按，越急越容易出岔子。
另一邊，南風回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醫院大廳的燈很亮，人來人往，電梯門開了又合，空氣裏都是很淡的消毒水味。
南風來到了腺體外科診室，值班醫生是位三十多歲的女性。
“是想咨詢什麽？”醫生問。
“清除標記的手術。”
“先跟你說清楚，”醫生放下筆，語氣也跟著認真了些，“現在技術確實比以前成熟很多，恢覆方案和術後幹預也完善了不少，但這不代表這已經成了一個可以輕易去做的小手術。清除標記牽動的不只是腺體本身，後面連著的信息素和激素水平，情緒反應，都會一起受影響。”
“我已經決定了。”
“每個來的人都這麽說，但是真的清除標記後痛哭流涕甚至對醫生拳打腳踢的也不少。”醫生把知情說明書拿出來，翻到其中幾頁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這個。”她擡手點了點其中兩行，“術後常見反應裏，最先出現的一般是腺體疼痛。腺體會有一段時間非常敏感，情緒稍微波動一點，都會牽出刺痛，出現發熱失眠的情況，有些人甚至連衣領擦過都受不了。”
“再往後是信息素紊亂問題，清除標記之後，體內原本已經形成的激素水平會一下被打亂，很多omega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心悸頭暈，情緒也會跟著變壞。有人恢覆得快，兩三個月就能慢慢穩住，有人拖一年到最後產生嚴重的心理問題也不算少見。更麻煩的是恢覆期裏碰上發情期，反應往往會比平時更重，身體會很難熬。”
她把手裏的說明翻過一頁，“還有一點我得提前告訴你，腺體一旦做過這種手術，後面無論是再次建立穩定標記，還是生育相關的功能，都可能受影響。影響大小因人而異，有人問題不大，有人會留下長期後遺癥，這個沒人能提前給你打包票。”
南風低頭看著那些字，沒有出聲。
醫生見他一直沈默，便又補了一句，“你現在眼角的傷還沒拆線，身體本身就在恢覆，這個時候上手術臺對恢覆不會是好事。真要做，也該等你把外傷養好，把體力先養回來再來評估。”
南風聽到這裏，終於開口，“如果我堅持呢？”
醫生看著他，神情沒有變化，像是對這種回答並不算意外，“我當然可以給你走流程，但我還是不建議你現在做。人一亂，就容易把馬上做了就能結束當成解法，可很多時候，手術只是把問題從一種形式換成另一種形式，後面的痛並不會因為你簽了字就少一點。”
“醫生，這裏是腺體外科不是心理咨詢室吧？”南風楞了一會兒才苦笑道。
“科室不一樣，見的人其實差不多。很多身體上的決定，歸根到底都不是只跟身體有關。”
南風垂著眼，腦子裏卻忽然浮起了那天病房裏的畫面。任鯨生聽完他說要去做清除手術之後，告訴自己別這麽急，可以先試一段時間的藥物調節和安撫治療。
那時候的任鯨生說得很認真，認真到好像只要他再多說兩句，再把後果講得更明白一點，南風就會像別的事情那樣，最後勉強退一步。
但南風還是很平靜地拒絕了。
現在回過頭去想，他其實知道任鯨生為什麽會那麽說。
任鯨生這個人責任心太重，哪怕當初是自己主動提出要他標記，任鯨生還是會下意識地把賬往自己身上攬。只要標記還在，只要他們之間還留著這一層切不斷的東西，任鯨生就不會真的退開。他會一直覺得這件事有一部分是他的責任，既然是責任，就該處理，該善後，該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南風不想這樣。
既然決定放手，那就得幹脆，他不想再拖著一個已經分開的人，繼續和自己綁在同一件事上。
想到這裏，南風擡起眼，聲音變得很堅定，“我明白這些後果，我也知道恢覆期會很難熬。”
他停了一下，才把後面那句補全。
“我還是想做。”
醫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嘆了口氣。
“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她把那疊資料往前推了一點，“表面看著冷靜，最後往往最執拗，勸是勸不住的，只能先把流程給你走完。”
她把幾張表遞過去。
“基本身體情況、標記時間、既往病史，還有心理狀態篩查都要填，填完之後我給你開檢查單。檢查能過，後面才可以預約手術。”
南風接過筆，低頭開始填。
紙張被壓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沙沙聲。醫生起初還在看電腦，可看了一會兒，目光還是忍不住又落回他身上，因為眼前這人實在過於平靜了。
越是這樣，越不像一時沖動，反而更讓人頭疼。
檢查填表、抽血、信息素水平檢測、腺體狀態評估，整個流程做下來花了將近兩個小時。談不上多難熬，卻也絕對算不上舒服。
等最後一張單子出來時，外頭的天已經徹底黑透。醫生翻著結果，一項一項看過去，最後才把筆帽蓋上。
“從指標上看，問題不大。”她說，“你身體底子還可以，最近這點外傷不影響預約。可我還是那句話，身體能扛得住，不代表後面的恢覆就輕松。術前這幾天你得把自己養好，別熬夜，別再讓情緒起大落，傷口也要按時換藥。”
南風點了點頭，“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安排？”
醫生看了眼系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最快下周四。”她擡起眼，“你確定要約？”
南風沒有停頓，“確定。”
醫生看著他，最後還是把那格時間敲了下去。
“行，那就下周四上午。”她把預約單打印出來，遞到南風手裏，“當天早上空腹過來，前一晚別熬夜，術前註意事項我都寫在後面了。”
“如果你中間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取消，希望你考慮清楚。”
他把那張預約單折好，收進口袋裏，起身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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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任會挑一個最“好”的時機告訴小任真相的
接下來幾章情緒都會比較重哦，小風這幾章會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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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走後, 包間裏安靜了很長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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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是在等著南風把楊韻裝病的事親口捅到任鯨生面前，那是他早就看中的一步，也是最能把人往絕處推的一步。由南風來說，任鯨生信也好，不信也好, 結果都會難看。
之後他發現這個蠢小子居然還要給那個滿嘴謊言的女人一個機會, 但也沒關系，因為任北瓊太了解楊韻了, 他確定這人一定會浪費南風給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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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種人怎麽可能真的去坦白自己的謊言？
她最擅長的就是在走到懸崖邊時繼續往後退一步, 然後告訴自己再緩一緩等一等, 再往後拖一點點, 也許就能找到更體面的出口。
但事實往往正好相反，越拖越爛, 越想體面, 最後反而會越難看。
所以任北瓊一點也不擔心。
過不了多久任鯨生還是會面臨這樣的選擇，要麽把手裏的刀揮向那個把他拽在謊言裏多年的母親，要麽揮向南風, 或者幹脆回過頭來，把刀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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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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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南風回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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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來到了腺體外科診室，值班醫生是位三十多歲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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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標記的手術。”
“先跟你說清楚，”醫生放下筆，語氣也跟著認真了些，“現在技術確實比以前成熟很多，恢覆方案和術後幹預也完善了不少，但這不代表這已經成了一個可以輕易去做的小手術。清除標記牽動的不只是腺體本身，後面連著的信息素和激素水平，情緒反應，都會一起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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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來的人都這麽說，但是真的清除標記後痛哭流涕甚至對醫生拳打腳踢的也不少。”醫生把知情說明書拿出來，翻到其中幾頁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這個。”她擡手點了點其中兩行，“術後常見反應裏，最先出現的一般是腺體疼痛。腺體會有一段時間非常敏感，情緒稍微波動一點，都會牽出刺痛，出現發熱失眠的情況，有些人甚至連衣領擦過都受不了。”
“再往後是信息素紊亂問題，清除標記之後，體內原本已經形成的激素水平會一下被打亂，很多omega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心悸頭暈，情緒也會跟著變壞。有人恢覆得快，兩三個月就能慢慢穩住，有人拖一年到最後產生嚴重的心理問題也不算少見。更麻煩的是恢覆期裏碰上發情期，反應往往會比平時更重，身體會很難熬。”
她把手裏的說明翻過一頁，“還有一點我得提前告訴你，腺體一旦做過這種手術，後面無論是再次建立穩定標記，還是生育相關的功能，都可能受影響。影響大小因人而異，有人問題不大，有人會留下長期後遺癥，這個沒人能提前給你打包票。”
南風低頭看著那些字，沒有出聲。
醫生見他一直沈默，便又補了一句，“你現在眼角的傷還沒拆線，身體本身就在恢覆，這個時候上手術臺對恢覆不會是好事。真要做，也該等你把外傷養好，把體力先養回來再來評估。”
南風聽到這裏，終於開口，“如果我堅持呢？”
醫生看著他，神情沒有變化，像是對這種回答並不算意外，“我當然可以給你走流程，但我還是不建議你現在做。人一亂，就容易把馬上做了就能結束當成解法，可很多時候，手術只是把問題從一種形式換成另一種形式，後面的痛並不會因為你簽了字就少一點。”
“醫生，這裏是腺體外科不是心理咨詢室吧？”南風楞了一會兒才苦笑道。
“科室不一樣，見的人其實差不多。很多身體上的決定，歸根到底都不是只跟身體有關。”
南風垂著眼，腦子裏卻忽然浮起了那天病房裏的畫面。任鯨生聽完他說要去做清除手術之後，告訴自己別這麽急，可以先試一段時間的藥物調節和安撫治療。
那時候的任鯨生說得很認真，認真到好像只要他再多說兩句，再把後果講得更明白一點，南風就會像別的事情那樣，最後勉強退一步。
但南風還是很平靜地拒絕了。
現在回過頭去想，他其實知道任鯨生為什麽會那麽說。
任鯨生這個人責任心太重，哪怕當初是自己主動提出要他標記，任鯨生還是會下意識地把賬往自己身上攬。只要標記還在，只要他們之間還留著這一層切不斷的東西，任鯨生就不會真的退開。他會一直覺得這件事有一部分是他的責任，既然是責任，就該處理，該善後，該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南風不想這樣。
既然決定放手，那就得幹脆，他不想再拖著一個已經分開的人，繼續和自己綁在同一件事上。
想到這裏，南風擡起眼，聲音變得很堅定，“我明白這些後果，我也知道恢覆期會很難熬。”
他停了一下，才把後面那句補全。
“我還是想做。”
醫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嘆了口氣。
“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她把那疊資料往前推了一點，“表面看著冷靜，最後往往最執拗，勸是勸不住的，只能先把流程給你走完。”
她把幾張表遞過去。
“基本身體情況、標記時間、既往病史，還有心理狀態篩查都要填，填完之後我給你開檢查單。檢查能過，後面才可以預約手術。”
南風接過筆，低頭開始填。
紙張被壓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沙沙聲。醫生起初還在看電腦，可看了一會兒，目光還是忍不住又落回他身上，因為眼前這人實在過於平靜了。
越是這樣，越不像一時沖動，反而更讓人頭疼。
檢查填表、抽血、信息素水平檢測、腺體狀態評估，整個流程做下來花了將近兩個小時。談不上多難熬，卻也絕對算不上舒服。
等最後一張單子出來時，外頭的天已經徹底黑透。醫生翻著結果，一項一項看過去，最後才把筆帽蓋上。
“從指標上看，問題不大。”她說，“你身體底子還可以，最近這點外傷不影響預約。可我還是那句話，身體能扛得住，不代表後面的恢覆就輕松。術前這幾天你得把自己養好，別熬夜，別再讓情緒起大落，傷口也要按時換藥。”
南風點了點頭，“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安排？”
醫生看了眼系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最快下周四。”她擡起眼，“你確定要約？”
南風沒有停頓，“確定。”
醫生看著他，最後還是把那格時間敲了下去。
“行，那就下周四上午。”她把預約單打印出來，遞到南風手裏，“當天早上空腹過來，前一晚別熬夜，術前註意事項我都寫在後面了。”
“如果你中間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取消，希望你考慮清楚。”
他把那張預約單折好，收進口袋裏，起身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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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任會挑一個最“好”的時機告訴小任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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