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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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與風
（提示：這一章哲學性有點強。）
林硯沒有回去，而是緊貼著夏野在她身邊坐下。
和夏野一樣，在沒有護欄的地方雙腳懸空。
林硯不害怕，夏野倒是嚇了一跳：“唉唉唉，老婆你坐這太危險了，你快回去。”
“我不要，”林硯搖了搖頭，在夕陽下牽起她的手，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在我身邊的話，我就什麽都不怕。”
晚風吹來，輕撩起她的發梢，一同搭在夏野的肩膀上。
夏野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沈默了良久，才開口：“我爸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就是太好面子，怕你嘲笑我們家。”
“我知道。”林硯輕輕吐出一句。
“他一直都這樣，家裏越是有客人的時候，越是想命令我做這做那，他總覺得如果他讓我沒面子的話，在外人看來他就有面子了。”夏野越說越委屈，林硯感覺她要碎掉了。
林硯依偎在她懷裏，盯著遠處的高樓：“可是不管他讓誰有面子或者沒面子，我都不會嘲笑你、嫌棄你的，不是嗎？”
“我知道，”夏野的聲音聽起來很累，“可是我就是心裏不舒服，如果把我們兩個的家庭對換一下，咱家姨人那麽好，那麽通情達理，和她一起生活肯定很輕松，很舒服。”
林硯沒有接話，而是一陣沈默。
一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沈默。
夏野徹底開始大吐苦水：“我發現了，我爸作為一個底層人物——我不是貶低他，我只是陳述事實，因為我也是底層人物——他和別的底層人物有一樣的三種特征。”
她開始掰著手指，如數家珍一般：“第一，我的面子等於他的面子，而且只可以反向兌換；第二，我一次的差錯就可以被他全盤否定所有的優點；第三，永遠討好而不是結交在他的認知中比他地位高的人，就比如……”
她想了想：“我去你家吃飯，咱家姨給我的感受是平等，而今天我爸對你的態度，我感覺有點……說難聽點，就是巴結的味道。”
她越說越激動，越來越義憤填膺：“關鍵是他固執，誰怎麽勸他也不聽，而且這幾點是一個閉環。”
“他感覺我讓他沒面子，這一點的差錯就可以全盤否定我所有的優點。”
“因為我所有的優點都被他否定，所以他覺得我地位低，覺得我得去討好別人。”
“因為他覺得我已經到了得討好別人的地步，所以他覺得我給他丟面子，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實際上都只是他在幻想中給自己加的戲而已。”
這一段邏輯，是林硯一直沒有想過的，但是仔細一想，她發現可不是這回事嘛。
她還沒想好怎麽安慰夏野，夏野突然長嘆一口氣，將臉埋進她的懷裏：“唉，老婆我好累啊。”
既然不知道說什麽好，林硯就索性放棄去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只是輕輕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尋求安慰。
夕陽慢慢的又沈下去一點點，風仿佛都變輕了。
沒過一會，夏野就重振旗鼓，坐起身來：“算了，高考之後就好了，老婆，高考完的暑假你要和我同居嗎？”
夏野的心態實在讓林硯難以理解，剛剛還沮喪的要命，怎麽一轉眼就恢覆如初了？
林硯有些為難：“要搬出去住的話，一個月的房租好貴的。”
夏野解釋道：“不用搬出去住，高考前後我爸和我老叔要回鄉下照顧我爺爺一段時間，在開學之前都不會回家，來我家住好不？”
林硯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高考之後，沈意映大概率會要帶自己回外公外婆家待一段時間，而且出了分之後還要擺學子宴，這些事就都堆在六月份吧。
至於怎麽和沈意映說起這件事，林硯還沒想好，還有一個月才高考呢，到時候再說吧。
她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只是我媽媽不一定同意呢，我盡量爭取。”
在夕陽的餘暉下，在恬靜的晚風中，林硯坐在夏野身邊，任由夕陽將她整個人都染成了金色，雙腿懸空輕輕來回悠動。
夏野摟著林硯的肩膀，任由林硯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頭輕輕歪了歪，搭在林硯的頭上，和她一起靜靜地看向遠方。
不知道在看什麽，其實看什麽都無所謂，和她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晚風撫過發梢，撣落半片夕陽。
“老婆。”夏野突然叫了她一聲。
林硯疑惑地扭頭望向夏野：“怎麽啦，寶寶？”
那一刻，縱使夏野不止一次見過夕陽下的林硯，也不由得心臟一滯。
晚霞逆光回眸，映刻整段仲夏。
夏野手上不由得將她摟得更緊，像是生怕失去她一樣，目光重新移向遠方，深邃中帶著一抹惆悵：“你說，要是有一天你不愛我了，又或者是我不愛你了，我們兩個該怎麽辦？”
聽到這個問題，林硯不由得啞然失笑：“怎麽突然這麽多愁善感了？”
夏野抿著嘴唇，滿臉的不開心：“你別管，我就想聽你怎麽回答。”
林硯想了想，說了一句廢話：“我不喜歡你了，你會怎麽樣，那你不喜歡我了，我就會怎麽樣。”
“如果你不愛我了，那我就……就……”夏野一時語塞，她不舍得對林硯說什麽太狠的話，哪怕說的是自己。
她環顧四周，最後故作兇狠地指著樓下的地面，語氣卻軟了下來，像是在無理取鬧：“那我就從這個天臺上跳下去！”
身邊正依偎在她懷裏的女孩輕輕一笑：“那你不愛我了的話，我也會跳。”
聽到林硯這樣的回答，夏野心裏突然多了一種釋然，就好像一個失聰者遇見了一個會打手語的人。
她此刻不再像一個混子，不再像一個需要幫家裏維持生計的成年人，至少在此刻，她可以放下所有，和林硯一樣，當一個一心沈溺於愛情的少女。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裏是滿滿的保證：“我會一直愛你，期限是……一百年，一百年之後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來找我續約。”
聽著夏野的保證，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林硯突然想逗逗夏野。
她調皮地問：“那如果有機會，但是我不找你續約怎麽辦？”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夏野楞了一下，緊接著她露出一個披著苦笑外衣的、寵溺的笑：“你不找我續約的話，那我就單方面續約了唄。”
“我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不是永遠，而是一百年？”
“因為永遠太虛幻，沒有人活過永遠，但是有人活過一百年，一百年的時間，不夠也得夠，畢竟有幾個人能活到一百一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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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沒有回去，而是緊貼著夏野在她身邊坐下。
和夏野一樣，在沒有護欄的地方雙腳懸空。
林硯不害怕，夏野倒是嚇了一跳：“唉唉唉，老婆你坐這太危險了，你快回去。”
“我不要，”林硯搖了搖頭，在夕陽下牽起她的手，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在我身邊的話，我就什麽都不怕。”
晚風吹來，輕撩起她的發梢，一同搭在夏野的肩膀上。
夏野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沈默了良久，才開口：“我爸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就是太好面子，怕你嘲笑我們家。”
“我知道。”林硯輕輕吐出一句。
“他一直都這樣，家裏越是有客人的時候，越是想命令我做這做那，他總覺得如果他讓我沒面子的話，在外人看來他就有面子了。”夏野越說越委屈，林硯感覺她要碎掉了。
林硯依偎在她懷裏，盯著遠處的高樓：“可是不管他讓誰有面子或者沒面子，我都不會嘲笑你、嫌棄你的，不是嗎？”
“我知道，”夏野的聲音聽起來很累，“可是我就是心裏不舒服，如果把我們兩個的家庭對換一下，咱家姨人那麽好，那麽通情達理，和她一起生活肯定很輕松，很舒服。”
林硯沒有接話，而是一陣沈默。
一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沈默。
夏野徹底開始大吐苦水：“我發現了，我爸作為一個底層人物——我不是貶低他，我只是陳述事實，因為我也是底層人物——他和別的底層人物有一樣的三種特征。”
她開始掰著手指，如數家珍一般：“第一，我的面子等於他的面子，而且只可以反向兌換；第二，我一次的差錯就可以被他全盤否定所有的優點；第三，永遠討好而不是結交在他的認知中比他地位高的人，就比如……”
她想了想：“我去你家吃飯，咱家姨給我的感受是平等，而今天我爸對你的態度，我感覺有點……說難聽點，就是巴結的味道。”
她越說越激動，越來越義憤填膺：“關鍵是他固執，誰怎麽勸他也不聽，而且這幾點是一個閉環。”
“他感覺我讓他沒面子，這一點的差錯就可以全盤否定我所有的優點。”
“因為我所有的優點都被他否定，所以他覺得我地位低，覺得我得去討好別人。”
“因為他覺得我已經到了得討好別人的地步，所以他覺得我給他丟面子，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實際上都只是他在幻想中給自己加的戲而已。”
這一段邏輯，是林硯一直沒有想過的，但是仔細一想，她發現可不是這回事嘛。
她還沒想好怎麽安慰夏野，夏野突然長嘆一口氣，將臉埋進她的懷裏：“唉，老婆我好累啊。”
既然不知道說什麽好，林硯就索性放棄去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只是輕輕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尋求安慰。
夕陽慢慢的又沈下去一點點，風仿佛都變輕了。
沒過一會，夏野就重振旗鼓，坐起身來：“算了，高考之後就好了，老婆，高考完的暑假你要和我同居嗎？”
夏野的心態實在讓林硯難以理解，剛剛還沮喪的要命，怎麽一轉眼就恢覆如初了？
林硯有些為難：“要搬出去住的話，一個月的房租好貴的。”
夏野解釋道：“不用搬出去住，高考前後我爸和我老叔要回鄉下照顧我爺爺一段時間，在開學之前都不會回家，來我家住好不？”
林硯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高考之後，沈意映大概率會要帶自己回外公外婆家待一段時間，而且出了分之後還要擺學子宴，這些事就都堆在六月份吧。
至於怎麽和沈意映說起這件事，林硯還沒想好，還有一個月才高考呢，到時候再說吧。
她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只是我媽媽不一定同意呢，我盡量爭取。”
在夕陽的餘暉下，在恬靜的晚風中，林硯坐在夏野身邊，任由夕陽將她整個人都染成了金色，雙腿懸空輕輕來回悠動。
夏野摟著林硯的肩膀，任由林硯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頭輕輕歪了歪，搭在林硯的頭上，和她一起靜靜地看向遠方。
不知道在看什麽，其實看什麽都無所謂，和她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晚風撫過發梢，撣落半片夕陽。
“老婆。”夏野突然叫了她一聲。
林硯疑惑地扭頭望向夏野：“怎麽啦，寶寶？”
那一刻，縱使夏野不止一次見過夕陽下的林硯，也不由得心臟一滯。
晚霞逆光回眸，映刻整段仲夏。
夏野手上不由得將她摟得更緊，像是生怕失去她一樣，目光重新移向遠方，深邃中帶著一抹惆悵：“你說，要是有一天你不愛我了，又或者是我不愛你了，我們兩個該怎麽辦？”
聽到這個問題，林硯不由得啞然失笑：“怎麽突然這麽多愁善感了？”
夏野抿著嘴唇，滿臉的不開心：“你別管，我就想聽你怎麽回答。”
林硯想了想，說了一句廢話：“我不喜歡你了，你會怎麽樣，那你不喜歡我了，我就會怎麽樣。”
“如果你不愛我了，那我就……就……”夏野一時語塞，她不舍得對林硯說什麽太狠的話，哪怕說的是自己。
她環顧四周，最後故作兇狠地指著樓下的地面，語氣卻軟了下來，像是在無理取鬧：“那我就從這個天臺上跳下去！”
身邊正依偎在她懷裏的女孩輕輕一笑：“那你不愛我了的話，我也會跳。”
聽到林硯這樣的回答，夏野心裏突然多了一種釋然，就好像一個失聰者遇見了一個會打手語的人。
她此刻不再像一個混子，不再像一個需要幫家裏維持生計的成年人，至少在此刻，她可以放下所有，和林硯一樣，當一個一心沈溺於愛情的少女。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裏是滿滿的保證：“我會一直愛你，期限是……一百年，一百年之後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來找我續約。”
聽著夏野的保證，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林硯突然想逗逗夏野。
她調皮地問：“那如果有機會，但是我不找你續約怎麽辦？”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夏野楞了一下，緊接著她露出一個披著苦笑外衣的、寵溺的笑：“你不找我續約的話，那我就單方面續約了唄。”
“我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不是永遠，而是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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