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有，或者贏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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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有，或者贏下所有
周四，沈煦請假了。
上午的大課間，楊曉茵又出現在高三一班門口，沒想到陸子傲早就在窗戶邊等著她了。
她還沒探進頭去，陸子傲略帶戲謔的聲音就傳來：“不用找他了，他今天請假了。”
她嚇了一跳，扭頭發現了靠在窗邊的陸子傲，下意識反駁：“沒有，誰找他了……”
陸子傲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你跟我還裝什麽啊？”
沈煦不在，有些話陸子傲就直說了：“你不僅僅是覺得他有意思吧？”
楊曉茵一時還沒習慣正經起來的陸子傲，試圖用裝傻充楞蒙混過關：“啊？沒有吧，我就就是單純覺得他挺……挺紳士的。”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至於喜歡什麽的，倒是還沒有……”
陸子傲輕笑一聲：“你看，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吧？我說你喜歡他了嗎？”
他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楊曉茵很不舒服，於是她也不甘示弱：“敵意這麽大，你喜歡他啊？”
陸子傲一楞，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確實有點沖，隨即立刻道歉：“對不起，我有點著急了。至於喜歡嘛，我不喜歡男的，而且我有女朋友。”
其實陸子傲對楊曉茵一直不大待見，他一直覺得楊曉茵配不上如此優秀的好兄弟。
他自始至終都只想讓楊曉茵走近沈煦的生活，把他的心從林硯身邊拉回來，而沒想讓他倆在一起。
他也知道，沈煦這個“大情種”，就算和楊曉茵在一起，也不過只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沈煦註定要出去上大學，異地戀又註定不長久，到時候沈煦再深陷於楊曉茵的情感泥潭……
不過是從一個泥潭換到另一個泥潭。
作為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他實在是不忍心。
楊曉茵還想說什麽，卻被上課鈴打斷。
“先回去上課吧，”陸子傲頭也不回，“等到晚上吃晚飯的那個課間，上天臺等我。”
回到班級的楊曉茵只覺得心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心情沒來由的不好。
他明明什麽也沒說，為什麽我這麽難受呢？楊曉茵自己心裏也納悶。
走廊的窗戶敞開著，四月份的風裹挾著溫暖的苗頭吹過，卻吹不散她心裏的淤結。
莫名其妙的讓人火大。她這樣想著。
見楊曉茵回來，付思雨像往常一樣和她扯皮：“呦，大少奶奶回來了？”
“滾。”楊曉茵沒頭沒尾地撂下這麽一句，轉頭趴在桌子上獨自生悶氣。
付思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覺得有些尷尬：“這是怎麽了？”
見楊曉茵不理她，她索性也不再管，扭過頭去聽課。
她知道楊曉茵是什麽脾氣，容易起小情緒，然後就是獨自消化。
給她自我消化的時間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一會她消化好了就沒事了。
晚上吃過晚飯，楊曉茵把快餐的空盒扔進垃圾桶，如約來到了天臺。
天色已經基本黑了下來，只有天邊的晚霞還倔強地將雲染成橘紅色。
天臺上並沒有人。
楊曉茵也不著急，她隨便找了一把廢棄椅子，拍掉灰塵坐下。
她覺得陸子傲不會爽約。
凳子的一條腿短了一截，她坐下時有些微微搖晃。
大概過了五分鐘，陸子傲推開了天臺的門，見到楊曉茵的瞬間楞了一下：“呦，來的早啊。”
楊曉茵看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
陸子傲卻是迎著晚風，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叼上一支煙，自顧自點燃，吸了一口。
楊曉茵有些吃驚：“你還會抽煙？”
陸子傲點了點頭，推了下眼鏡：“沈煦都不知道，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只有我在這抽煙。”
楊曉茵罕見地沒有接話茬。
她真的沒有閑聊的心思。
陸子傲靠著護欄，悠然地吐出一道煙霧：“你要真想追他，我不攔你，我還會祝福你們。”
“但是你要考慮，還有54天，我們就要高考了，考完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就要各自去上大學了。”
楊曉茵看不清他的側臉，只看到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火星明亮起來又暗淡下去。
他像是嘆氣一樣把煙吐出：“如果你覺得，這段在我看來短得可憐的時間你可以接受，可以欣然拿起、坦然放下，那你就大膽的去追吧。”
楊曉茵沒有說話，她別過臉，眺望著天邊的火燒雲，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陸子傲也不著急，他只是獨自抽著煙，慢慢等待楊曉茵的回應。
一根煙燃盡的時間，陸子傲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煙頭落地，濺起點點火星，那一瞬間，楊曉茵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知道，時間很短，任務很重。”
“但是，表白失敗我也追，他不喜歡我我也追，一周到頭就分手我也追，高考之後不辭而別我也追。”
“我就是喜歡他，我不看他的錢，也不看他的長相，我不看他的所有優點。”
“我知道他不止對我一個人溫柔，但是我想獨自占有那份屬於我的溫柔，因為我喜歡他。”
對此，陸子傲並不驚訝。
“你應該知道，他一直喜歡林硯吧？”
“是你們班那個全市第一嗎？”
“是她。”
“我知道。”
“他一直也沒徹底放下，只是暫時被我想辦法帶出去、沒有再去想她了。”
“我知道。”
“那你還要追他？他心裏有別人呢。”
“要追的，誰叫我喜歡他呢。”
“不過你可以放心，林硯不光不喜歡沈煦，而且她已經有對象了，她已經和夏野在一起了——我前兩天在街上看到的。”
“夏野是誰？”
“職高那位出了名的混子姐。”
“不認識，無所謂。”
“那好，祝你好運。”
說罷，陸子傲微微笑了一下，將額前的碎發往上一撩，轉身離去。
楊曉茵沒著急走，晚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情竇初開的自卑與掙紮。
有的話陸子傲說了，有的話陸子傲沒說。
沈煦的成績，是楊曉茵十輩子也追不上的，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也沒有辦法在同一所大學，甚至於很有可能沒辦法在同一座城市。
就算按照最好的結果，他們走到了最後，但是五年的聚少離多，他們的感情還是當初的感情嗎？
她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她真的準備好面對到頭來一無所有、滿盤皆輸的結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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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沈煦請假了。
上午的大課間，楊曉茵又出現在高三一班門口，沒想到陸子傲早就在窗戶邊等著她了。
她還沒探進頭去，陸子傲略帶戲謔的聲音就傳來：“不用找他了，他今天請假了。”
她嚇了一跳，扭頭發現了靠在窗邊的陸子傲，下意識反駁：“沒有，誰找他了……”
陸子傲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你跟我還裝什麽啊？”
沈煦不在，有些話陸子傲就直說了：“你不僅僅是覺得他有意思吧？”
楊曉茵一時還沒習慣正經起來的陸子傲，試圖用裝傻充楞蒙混過關：“啊？沒有吧，我就就是單純覺得他挺……挺紳士的。”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至於喜歡什麽的，倒是還沒有……”
陸子傲輕笑一聲：“你看，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吧？我說你喜歡他了嗎？”
他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楊曉茵很不舒服，於是她也不甘示弱：“敵意這麽大，你喜歡他啊？”
陸子傲一楞，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確實有點沖，隨即立刻道歉：“對不起，我有點著急了。至於喜歡嘛，我不喜歡男的，而且我有女朋友。”
其實陸子傲對楊曉茵一直不大待見，他一直覺得楊曉茵配不上如此優秀的好兄弟。
他自始至終都只想讓楊曉茵走近沈煦的生活，把他的心從林硯身邊拉回來，而沒想讓他倆在一起。
他也知道，沈煦這個“大情種”，就算和楊曉茵在一起，也不過只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沈煦註定要出去上大學，異地戀又註定不長久，到時候沈煦再深陷於楊曉茵的情感泥潭……
不過是從一個泥潭換到另一個泥潭。
作為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他實在是不忍心。
楊曉茵還想說什麽，卻被上課鈴打斷。
“先回去上課吧，”陸子傲頭也不回，“等到晚上吃晚飯的那個課間，上天臺等我。”
回到班級的楊曉茵只覺得心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心情沒來由的不好。
他明明什麽也沒說，為什麽我這麽難受呢？楊曉茵自己心裏也納悶。
走廊的窗戶敞開著，四月份的風裹挾著溫暖的苗頭吹過，卻吹不散她心裏的淤結。
莫名其妙的讓人火大。她這樣想著。
見楊曉茵回來，付思雨像往常一樣和她扯皮：“呦，大少奶奶回來了？”
“滾。”楊曉茵沒頭沒尾地撂下這麽一句，轉頭趴在桌子上獨自生悶氣。
付思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覺得有些尷尬：“這是怎麽了？”
見楊曉茵不理她，她索性也不再管，扭過頭去聽課。
她知道楊曉茵是什麽脾氣，容易起小情緒，然後就是獨自消化。
給她自我消化的時間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一會她消化好了就沒事了。
晚上吃過晚飯，楊曉茵把快餐的空盒扔進垃圾桶，如約來到了天臺。
天色已經基本黑了下來，只有天邊的晚霞還倔強地將雲染成橘紅色。
天臺上並沒有人。
楊曉茵也不著急，她隨便找了一把廢棄椅子，拍掉灰塵坐下。
她覺得陸子傲不會爽約。
凳子的一條腿短了一截，她坐下時有些微微搖晃。
大概過了五分鐘，陸子傲推開了天臺的門，見到楊曉茵的瞬間楞了一下：“呦，來的早啊。”
楊曉茵看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
陸子傲卻是迎著晚風，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叼上一支煙，自顧自點燃，吸了一口。
楊曉茵有些吃驚：“你還會抽煙？”
陸子傲點了點頭，推了下眼鏡：“沈煦都不知道，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只有我在這抽煙。”
楊曉茵罕見地沒有接話茬。
她真的沒有閑聊的心思。
陸子傲靠著護欄，悠然地吐出一道煙霧：“你要真想追他，我不攔你，我還會祝福你們。”
“但是你要考慮，還有54天，我們就要高考了，考完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們就要各自去上大學了。”
楊曉茵看不清他的側臉，只看到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火星明亮起來又暗淡下去。
他像是嘆氣一樣把煙吐出：“如果你覺得，這段在我看來短得可憐的時間你可以接受，可以欣然拿起、坦然放下，那你就大膽的去追吧。”
楊曉茵沒有說話，她別過臉，眺望著天邊的火燒雲，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陸子傲也不著急，他只是獨自抽著煙，慢慢等待楊曉茵的回應。
一根煙燃盡的時間，陸子傲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煙頭落地，濺起點點火星，那一瞬間，楊曉茵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知道，時間很短，任務很重。”
“但是，表白失敗我也追，他不喜歡我我也追，一周到頭就分手我也追，高考之後不辭而別我也追。”
“我就是喜歡他，我不看他的錢，也不看他的長相，我不看他的所有優點。”
“我知道他不止對我一個人溫柔，但是我想獨自占有那份屬於我的溫柔，因為我喜歡他。”
對此，陸子傲並不驚訝。
“你應該知道，他一直喜歡林硯吧？”
“是你們班那個全市第一嗎？”
“是她。”
“我知道。”
“他一直也沒徹底放下，只是暫時被我想辦法帶出去、沒有再去想她了。”
“我知道。”
“那你還要追他？他心裏有別人呢。”
“要追的，誰叫我喜歡他呢。”
“不過你可以放心，林硯不光不喜歡沈煦，而且她已經有對象了，她已經和夏野在一起了——我前兩天在街上看到的。”
“夏野是誰？”
“職高那位出了名的混子姐。”
“不認識，無所謂。”
“那好，祝你好運。”
說罷，陸子傲微微笑了一下，將額前的碎發往上一撩，轉身離去。
楊曉茵沒著急走，晚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情竇初開的自卑與掙紮。
有的話陸子傲說了，有的話陸子傲沒說。
沈煦的成績，是楊曉茵十輩子也追不上的，就算他們真的在一起了，也沒有辦法在同一所大學，甚至於很有可能沒辦法在同一座城市。
就算按照最好的結果，他們走到了最後，但是五年的聚少離多，他們的感情還是當初的感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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