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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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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遺產

可以說不想離開,可以無限索取擁抱,可以荒廢時光,可以瘋狂,都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會有如此多的可能。

扶摸你,感受你,與你共舞,與你同眠。

逃脫騙局危難的人,總會變得勇敢明朗起來。

謝攬光看向許溪午,眼裏含著夏熱風吹來的綠意樹林,還有從前給自己的勇氣。

在一片安靜中,謝攬光又說"過幾天就回廣東,現在那邊熱不熱啊?"

"你回來就知道了。"

"謝攬光你倆回來等死,瞞我們這麽久!"

"我突然想起來他倆是不是出過櫃了?"

"當時打死不相信啊!我好累,晚安各位,明天上班。”

紛紛掛了電話,謝攬光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淩晨睡意漸濃,看看許溪午,身躺在他旁邊閉上了眼。

這裏距離海邊不到三公裏,夜深人靜時也許能聽到海浪上湧化成泡沫的聲音。

海岸線延綿十幾公裏,拋遙望遠處的海面,看著一個點,太陽會從那裏升起來。

你在這裏,我延著陸地奔跑原想逃離你,但最終奔向你時跑的更快,繞地球一圈,回到你身邊,速度為0,好久不見,你可以當我從未離開。

謝攬光在收拾行李時一個電話被叫走了,於是許濱年先行一步回去接受怒火。

在閣樓看電腦的時候松下來了,都是心知肚明了,謝攬光想靜靜離開,但松下想挽留。

"……你們時常爭吵,他又經常欺負你騙你,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要沖動……"

“我當然知道,我沒有沖動,每個人都很重要,有意義的人我不想放開。”謝攬光說著。

他的意義是什麽,好像不太清楚,他只是一直存在於我想離開的那個關頭上。

謝攬光不知該怎麽去說,世俗總是這麽玩弄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抱歉了,你喜歡了一個很壞的人,許溪午再騙我也認了,我願意以後都陪他,再被欺騙,這是我的命,以後若是還想見面,我會來。"謝攬光離開,處理這些事總讓他心痛。

一個人在高鐵上的時候,看著明亮的玻璃,澄藍的天空,過草農田時更是茂盛蓬勃,連著心也激動的婉起來。

夏天長風,富有自由。

在廣東還有輛車,到手後還沒用過,在那個停車場裏停著,噴了個淺綠色,不知道現在會不會臟成深色。

許溪午在樓上等他,等電梯到9。許溪午收到信息後在門口等人,門"叮"一聲打開,謝攬光見人在門口等,直接把疲憊全部表現在臉上,原來手拽著斜挎包帶子的,現在也不拽了,垂著,飄到許溪午身前,然後栽到懷裏,有點用力差點撞後面的墻上。

"我好累。"謝攬光完全躺在許溪午身上了,許溪午就這麽把人抱進屋"高鐵一個小時呢,沒休息啊?天吶你有120嗎?這麽輕。"

謝攬光不爽,環視一圈找到了體重秤,把人拖過去,自己站上去,然後指著那個62說"看到沒有,有啊!"

許溪午覺得則才應該報高點的"你一米八啊,吃的飯呢?"

謝攬光叉腰,把包弄下來超遠三分,不小心糟砸到了沙發靠背,滾下來完美掉進下面的垃圾桶。

許溪年憋笑,謝攬光服了,去把包撿起來扔進了洗衣機。

出來看見許溪午還在笑,順手拿起桌上老厚一本的醫書"嘿,我一八三。"

許溪年躲書"秤壞了吧!"

筋疲力盡了,謝攬光在那喘氣"我再和你打架你有病。"

一身汗難受死了,順手找翻一下許溪午的衣櫃,找了件老久之前的衣服進洗手間,坐在浴缸壁上放水,看水反光。

為什麽長來長去許溪午還是比自己高?

還有不可能做個高鐵沒了二十斤吧?

許溪午進來,關門,開抽風,脫掉衣服,坐到謝攬光對面。

一人靠一邊泡熱水真的好舒服。屈起膝蓋看手機聽音樂,聊天,即便對面□□,水幹凈的不存在一樣。

很早之前就領悟了古西方畫作的美,即使不穿衣服,我們在意的也應是生活的美,因為想傳遞情感,所以除掉衣物,肌膚相貼。謝攬光靠在許溪午身前,這樣可以伸直腿,講悄悄話。

謝攬光困得快要睡看了,許溪午的頭搭在他肩膀上很久了,突然又說話了"我媽走了,車禍,在你大四那年。"許溪午抱著謝攬光,謝攬光去撫他的手。許溪午又說"爺爺也走了,你大二那年,不是因病。"

許爺爺走前只拉著許溪午的手說:謝攬光呢?雖然他現在不在,如果見到他,告訴他你倆是我最疼的人,你們以前吵架不會跑的,都長大了,溪午,你和攬光要好好的,知道嗎?

之後,許溪午第一次感受生命從手中的流逝,那種失去的感覺從未如此的強烈,在一片噪雜中許溪午失語,僵硬,麻木,想哭哭不出。

許溪午沒有告訴謝攬光爺爺鄰臨走前在想他,是沒有好好道過別,最後一面在年年順裏三樓,早上八點。

謝攬光睜著眼眉微側頭看許溪午,眼淚在流,鼻子快紅了。

論誰都無法堅強的面對這種事,更何況自己的避風港就在身邊,溫暖,寧靜。

許溪午說活聲音聽不出太大波動,過去很久了,這只是最深處的淚水,流著千萬次過的軌跡。

"大號的頭像從你加我就沒換過,一個是怕你沒給我備註找不著我,一個就是因為那張照片拍的就是爺爺房間的夕陽。"

謝攬光天生不會安蔚人,只能坐著牽許溪手。

所以在無數次點開大號時總會被紮的鮮血淋漓,擡頭看見白雲天時就會流淚。

所以在隱隱約約覺得小萌新是謝攬光的財候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就相信了,即便未知,也依舊在追求,只是在見面的時候換了人。

爺爺的話讓他又重新看見了一絲微亮,然後朝那個點奮力跑去。

謝攬光跟著難受起來,然後靜靜的說著不要再傷心了。

避海港被海浪輕

撫收起帆的船在起伏

盤旋的飛鷗久而勞碌

海與風浪

港與泊船

鷗與天空

誰歸於誰,誰不舊於誰

在起黑色長空時

泊船滿舵不知何處

有人為其揪心

常停在泊船桿上的鷗鳥莫再遠望

港裏平靜

有人憐惜

船是久離的船

鷗是風停的鷗

港是避風的港

哭得疲憊便能快入夢鄉。"晚安。"

天亮後又是新的一天,昨天的壞情緒不要過夜。

"怎麽現在還會賴床?你真的把自己養的很差。"許溪午看著把自己完全埋起來的謝攬光說。

"八點半才上班,我可以七點半以後醒,睡夠了誰發起床氣啊!"謝攬光翻身翻到許溪午懷裏了,許溪午找了條發圈把謝攬光露在外面的頭發托成了一根蔥。

"不是?"等謝攬光起來的時候,許溪午已經給他紮了十幾根了"玩呢?"

謝攬光跑去廁所照鏡子,然後傳來一聲震驚的"哇——"

許溪午進去看他解頭發,然後洗漱。

然後體驗君王不早朝的爽,在房間是撩逗了半個小時。"你沒有答應我,現在不算強迫?"

許溪午看他,謝攬光眼裏的水霧漫進了腦子"我雕動,就去大瀝鎮政府,很近的。"

謝攬光側頭不看他"不過還有一段時間,我有一段時間空閑。"那就繼續吧。

32號夜晚是不存在的夜晚,悲傷與痛苦應一起消失。

先各漸起小調,再慢慢會合,合奏,時快時慢,此為高潮,再慢慢換調,鋼琴賦格,提琴引出新調,最後悠小輕快的調子合並,結束。

此後終於有一首歌不會再讓人害怕曲中人散了。

許溪午回實驗室,日落時分差不多結束,謝攬光游蕩到附近,去接他。

結果自己一進實驗室外就被圍上了,只認識一個程池,其他都對不上,一下犯了社恐。

"額,他人呢?"謝攬光靠在玻璃上,嚇得手都擡了起來,忘記了解釋。

程池把人帶進接待室"下班了,跑得超快。"

"真的很帥,許溪午居然拿下了。"一群人散開一點讓謝攬光緩緩。認了一下人,沒這麽尷尬了。

"他對你不好告訴我們,平時在實驗室老冷漠了,要不是我真沒實力就要罵他了"

謝攬光"挺好的啊,反正他打不過我。"

前天打了一架現在還疼。

"哦——偏愛嗎?無聊,走了。"狗糧管夠,回去玩試劑了。

程池偷雞,坐在謝攬光旁邊"你留長發還挺帥,剛過來的時候差點沒以出你。"

"嗯,你和陳望舒結婚了?可惜我不在,不能去看。"謝攬光略帶遺憾的說。

"嗯,許溪午找到你第二天就和我們說了,速度夠快,覆合了吧?"程池在發信息給他老婆,一會望舒的信息就到了謝攬光手機裏。

"還沒答應他,在政府養成的良好習慣,做重大事情前要三思。"

程他實在沒想到,這倆不覆合現在什麽關系"這個還要想啊?許濱幹那個混蛋急了會瘋掉的。"

謝攬光想了一下"除了答應他其它都做了,該幹到麽幹什麽,沒這個危險。"

程池湊過去"做過了?"

“還除了這個。”謝攬光沒什麽起伏說完,接到了電話,道別然後離開。

"誰知道路啊,別催,等我分一下左右。"

許溪午說了一句話,謝攬光就炸了,炸得許溪午閉嘴等話“負二,哦, C 區,你車在哪?"謝攬光轉暈了,躲一下開過來的車。

"一眼上去很騷的那輛。"許溪午把空調調高2度"我看見你了。"

謝攬光原地轉一圈,全是名車,如果許溪年指的騷是價錢,那這個車庫都騷得不行,哦,還有一盞輛黃的,在一眾黑白灰藍裏也很騷。還是大型車。

不是,許溪午喜歡黃色嗎?這個黃色騷的好好看。

誒等等,好像不知道許溪年喜歡什麽顏色。

大夏天空調不開嗎?謝攬光看不到一點光式引擎搔動的聲音。

"小朋友,你走錯路了。"許溪午看著漸行漸遠的謝攬光說。

"你但凡開個燈讓我看一下呢?"謝攬光偷笑。

"我都把車身顏色調成這樣了還不夠騷嗎?別笑了,快過來。"許溪午聽到笑聲了。"

謝攬光裝不下去了,轉頭朝那輛車過去。

有點困,想躺一會,深謝攬光繞到了後邊,結果拉不開門,車窗降下來"副駕。"

謝攬光無語了。拉好安全帶"你車技行嗎?"

許溪午單手握著方向盤 "你都坐上來了,才問?"

謝攬光靠著玻璃睡覺了。"沒看出來你喜歡黃色,但這個車噴的也太帥了,騷的跟你氣質一模一樣。"謝攬光累的眼睛有點睜不開。

許溪午把空調掰回去,對著謝攬光吹"嗯,天性。"

謝攬光把許溪午掰空調的手摁回去方向盤上,伸手拉著把手"上高中那會你應該穿女生校服,穿灰色那套委屈你了。"

"那你可能不會喜歡我了。"

"有病,你脫光的時候最難看了,我嫌棄你了嗎?開你的車。"謝攬光想著能不能爬回後座。

"你第一印象差的人關系都不好。"許溪午一腳油門黃燈過路口。

"你小時候長得也醜,還整天管我,管東管西,關系不好還睡一張床,家裏沒床嗎?"謝攬光,找地方給手機充電"你又煩又多事,就我理你。"

"你喜歡傻的?"許濱午想了一下。

謝攬光好像點大腦卡了"如果你傻這句話就是對的。"

"我不傻啊,能不能不喜歡別人。"許溪午單手打方向盤。

謝攬光服了,這個人要開始裝傻了,自己倒底談了個什麽東西回來"不能,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懂嗎?"謝攬光打了個響指。

"不行。"在共產主義社會中你是我的私有物。

紅燈有點長,謝攬光松了點安全通帶,親了一下許淡午的側頸"別吵。"

許溪午停好車,車裏已經安靜了半個小時,謝攬光已經睡著了,現在正在被喚醒,剛睜開眼就被堵了個平實。

燈光昏暗下來,在互相吮吸嘴唇,世上再無美物如此的柔軟而又讓人發熱,全身燙起來,有地方開始不對勁。

謝攬光推開他一點,大口的呼吸,聽喉嚨嘶啞的喘息聲,見一條水絲泛著光,唯一的亮光。

對方的眼裏沒有光,因為我沒有看向你;現在你的眼裏也沒有光,因為我們看著彼此,無人在意,去接光。

此刻黑暗,光明邪惡。

水絲不用擦,不知道是誰的,所以就再親一下嘍,還回去。

誰想出來的先舌吻後幹吻,天才吧?

"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今天做什麽了?挺疲憊的樣子。"

許溪午和謝攬光上樓,安靜的各待了一會。許溪午見謝攬光把那張日記給他後,敲了一會鍵盤,然後就披著頭發在那吃喝小甜水,在陽臺吹風。

游蕩到實驗室附近是因為謝攬光嘴饞去找兒時的味通了。

一家在小巷中的寬敞小店,老板娘看著謝攬光長大,謝攬光見著一個人二十歲的變化。

老太太手藝巧,心思細。甜品定期更新,人們覺得好的就一直保留,例如為謝攬光保存了十幾年的冷門甜品水密桃西米露,這個菜不往下滑壓根找不到。

店裏瓷磚間沒有黑色的縫,廁所飄著香水味,即便門口多花店裏也不會有太多蚊子。

店裏有空調,夏天嚴熱外面會搭蓬,留著人,頂上的太陽能板一直被照看,在下的噴霧風扇四處轉。

像一個地標,告訴自己在獨自回家的路上可以停留。

謝攬光被抱了一下"那家店關掉了,老太太和我聊完就關鋪門了,有點難過。"

——

謝攬光在店門招手"哈嘍,我回來了!"

老太太推眼鏡,然後下單,坐到謝攬光對面"多久沒回來了?真的是,怎麽留長發了,差點沒認出你來,人老嘍,眼睛不好使了。"

謝攬光撐著頭說"哪有,我都沒怎麽變。"

老太太幫他把甜品端出來,又忙起來"唉呦,看你這個頭發紮的,亂糟糟的,我幫你再紮一個。"

謝攬光喝了口甜品靠回到椅背上,老太太取下的皮筋看了眼"這麽精致的皮筋,戀愛了啊?"

謝攬光笑"是,但是個男生。"

老太太在幫他歸攏頭發,理了幾下又換了種紮法,良久才回"這個人應該很特殊了,兩個男生能互相看上是很認真考慮過了,我還擔心你男女的戀愛會很沖動,會後悔呢,現在不用擔心了,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啊?"

謝攬光"就許溪午,他今天有工作,不然也能來了。"

老太太在不斷收著長發,有點卷,因為長短不一所以有種卷的錯覺,長長一條像是瀑布,飄從頭頂到後頸,竟然毫無違和感。

"你們從小關系就很好,現在都工作了,他是哥哥,對你好不要傷他的心哦,甜品只有一樣小料好吃,其它味道很奇怪,那麽這碗就廢了,知道嗎?"

老太太紮了兩次紮得滿意,這人又剛又軟,溫柔得讓人害怕,這長發倒是及符合他的氣質。

謝攬光甩了甩頭發,滿意低頭,"知道,現在關系挺好。"謝攬光要被好吃的填滿了,開心的跺了下腳。

"就好就好。"老太太沈默了一會"過了今天這間小店就不開了,三十年了,堅持不了了。"

謝攬光的心被壓著,面上暗無聲色的繼續喝著甜品"真的嗎?"

"嗯,你都二十三了,好久了,堅持不了了。"

臨走,謝攬光最後一次擁抱老太太,記憶遺產又滅了一項,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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