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逃反派 我的一個反派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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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逃反派 我的一個反派男友
在連山港城的都市傳說裏, 怪物是什麽樣的呢？
可怕、醜陋、畸形。
曾有人見過，在十年前的洪災裏，他身處風暴中央, 是他帶來了災難, 也有人見過, 他的身形與正常人類略有差別，他的背部是畸形的, 隆起的，可怕的。
無論哪一條描述, 似乎都和眼前這個藍衣青年搭不上關系。
他樣貌好看，給人的感覺慵懶而安靜，甚至此時此刻被包圍時, 也不見半分被揭穿身份的慌張。
陸青玄想, 也難怪時予歡會被這個人的外表蒙騙過去，若非博覽館的監控，連他自己也絕不會將千亦久與“怪物”相掛鉤。
他是重新看了博覽館的監控，發現千亦久在觸摸展館裏幾臺時空裝置時, 眼睛顏色有那麽一兩秒出現了輕微異常，這才鎖定了他的身份。
“虹膜淡色化。”陸青玄看著他說, “這是二十年前, 研究員們發現怪物身上具備的特征。”
千亦久笑著看他。
“所以，”陸青玄向前走了半步,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 還是要我的人動手？”
研發大樓的外圍已經全是他和軍情處的人, 空中有直升機布控，整個結羽花海全部封鎖，天上地下, 怪物沒有任何逃掉的機會。
陸青玄擡手一揮，身後的部下們立刻展開圍堵行動，黑色的制服在同一瞬間向前壓進，腳步急促，空曠的大廳越越來越紛亂。
“你不怕她知道你的身份嗎？”陸青玄開誠布公，“沒想過到那時候，她會怎樣看你嗎？”
字字詰問，包圍圈越來越小，千亦久沒有回答，他只是依然不慌不忙，從容地坐在總控臺的邊緣，伸手在身側安防觸控面板上輕輕一劃。
整間大廳在那一瞬間變了。
墻壁上沈寂了十餘年的安防燈同時亮起刺目的猩紅，鐳射激光射線從四面八方的軌道燈槽裏傾瀉下來，在大廳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光網，精密而致命朝著陸青玄所在的方向割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猛地收住了腳步，鐳射光擦過他們的衣角，灼出一小片焦痕。
“小心別碰，”陸青玄警告身邊人，“那些鐳射光能切斷任何東西。”
更多的激光射線亮了起來，動了起來，就像掃雷似的，它們以不同的角度精準斜切過整個空間，一時間現場混亂無比，這個房間裏除千亦久外的所有人，都被激光網分割在幾個不同的區域裏，有人蹲在椅子後面，有人貼墻站著，有人趴在地上匍匐著尋找射擊角度。
“真有趣，”千亦久笑，“你們人類居然愚蠢到自以為能在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制服我？”
陸青玄一邊躲一邊問：“你在這裏生活了多久？”
“十三年。”千亦久回答。
他靠站在總控臺邊，好整以暇地欣賞這些人類抱頭鼠竄的模樣。
真的，真的太有趣了。
激光再次一掃，陸青玄就地向後一滾。
“關掉激光。”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對準千亦久。
千亦久看著他黑漆漆的槍口，似笑非笑。
“我想，這槍你一定不敢開。”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非常惡劣地嘲諷意味。
陸青玄額間淌下一滴汗。
確實。
確實沒有一個人敢朝他開槍。
在千亦久啟動了這棟大樓的安防系統後，在看到他做了什麽後，陸青玄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為千亦久背後就是總控臺。
那面嵌滿了屏幕和按鍵的墻上，跳動著研發大樓所有系統的運行狀態，備用電源、網絡通訊、安防陣列…… 陸青玄以前曾帶著人來過這個地方不止一次，卻從來沒有辦法啟動過這棟大樓，他無法破譯這棟大樓，他不知道密鑰。
而千亦久啟動了大樓。
這意味著，一旦在混戰中發生跳彈，一旦有一顆流彈打進去，系統運行自毀程序，那些沈睡了十年的實驗數據，那些對陸青玄而言最重要的，記錄著連山港城洪災的過往證據，都會化為烏有。
千亦久顯然知道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他不躲不跑，只是坐在總控臺上，利用人類投鼠忌器的猶豫，把自己變成了一道他們不敢跨越的，最安全的防線。
於是千亦久開始肆無忌憚了。
他在觸控面板的另一塊區域上又輸入了一道指令。
激光網再次開始移動了。
那些原本緩慢的射線開始速度加快，每一次轉動都將人類的生存的空間壓縮得更小，猩紅的光像一把把不知疲憊的鐮刀，接踵而至，直到這些人不斷受傷，無法行走，倒在地上發出疼痛地悶哼。
直到陸青玄也倒地不起。
一道猩紅激光打中了他，熱浪隔著衣料燙得他悶哼了一聲，他還來不及站穩，第二道第三道激光緊接著襲來，打得他摔在地上，徹徹底底，爬不起來。
陸青玄聽見，從容的腳步聲在面前響起。
他勉強擡起頭，看見千亦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控制臺邊緣下來，他穿過激光，慢條斯理地走到他的面前，彎腰拾起了地上陸青玄握不住的那柄槍。
陸青玄沙啞著聲音說：“你就是研究中心創造的時間生命實驗體，是怪物，是時管局在尋找罪犯。”
“是你，在十年前毀了連山港城，毀了那麽多人世代居住的家園。”他說。
“是啊，我毀的。”千亦久嘲諷地笑，“那又怎樣？”
他彎了彎腰，擡手上膛，槍口抵上陸青玄的肩膀。
“你才是她在碼頭尋找的那個人。”千亦久惡劣地說，“那個局長托付了你，讓你幫那個女孩解開系統入侵案，對嗎？”
千亦久忽然覺得這一切非常，非常的陰差陽錯，哦，要是按照人類的說法，該稱得上一句“天意弄人”。
當日他身處碼頭，明明知道女孩在找的那個人不是自己，明明知道她真正的同伴另有其人，卻依舊將錯就錯認下了身份，心安理得接受了女孩的所有信任。
陸青玄憤恨地看著他。
“真有趣，她被我截走了。”千亦久笑。
陸青玄咬牙切齒：“你要利用她做什麽？”
利用？
千亦久斟酌著這兩個很不入耳的字，他持著槍，將黑洞洞的槍口緩緩從陸青的肩，一路挪上他的眉心，抵著，加重力道。
陸青玄臉色愈發慘白。
“我只是有點不開心，有點後悔。”千亦久答非所問，“我之前下手輕了，我就該讓你失去行動力，我就該讓你追不上來。”
槍口在陸青玄的腦袋上打量了一圈，最後，又移回了他的肩膀。
“我想不通，你廢物到這個地步，愚蠢到這個地步，憑哪點跟我爭。”
千亦久忽然擡腳踩向陸青玄的手腕，在大理石地上狠狠一碾，陸青玄痛得慘叫出聲，千亦久想也不想，直接一腳踩得更狠。
洩憤一般，不甘，嫉妒，他憎惡著被他踩在腳下的這個人。
陸青玄額間冷汗直淌：“或許是我有那個自信。”他擡眸看了千亦久一眼，“自信時小姐在知道真相以後，會選擇跟我走。”
“自信？你的自信分文不值。”
千亦久慢慢扣動扳機。
“憑什麽。”
他咬著牙，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
“她在碼頭遇見的人明明是我，你憑什麽來橫插一腳。”千亦久徹底冷了下來，字句鋒利，眉眼如冰，“你的身後已經有了那麽多人，憑什麽還來跟我爭一個女孩？”
陸青玄很想說一句那不一樣。
時予歡是馬修局長親自托付給他的，她是他的一份責任，那能一樣麽！
說起來，接到時管局的托付也是一樁巧合。
聖誕節那天，系統入侵案發生，動力源被毀後時間流發生紊亂，時管局陷入完全對外失聯的狀態，甚至無法對外派遣人員，想給時予歡接調派局內的正規援助非常困難，無奈之下，局長只能從認識的圈子裏尋找可以托付的人。
陸青玄就是那個恰巧被選中的“編外人員”。
他並不隸屬時空管理局，只不過與那個馬修局長曾偶然打過幾回交道，稱得上認識。
局長尋求陸青玄的援助也太過合理，陸家在連山港城位高權重，幾乎算得上名利場塔尖的掌權人，將時予歡托付給他關照，或多或少，都能保她一二平安。
可現在呢？一切都顛倒了。
一切都搞砸了。
千亦久扣著扳機，居高臨下地，嘲諷地看著陸青玄。
“只要你閉嘴，她就不知道了，對嗎？”他笑著說。
就在扳機扣響的前一秒，忽然，整棟大樓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千亦久楞了一瞬。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楞著了。
明明沒有人動系統，整棟大樓卻響起了一陣沈悶的，仿佛強行喚醒似的的系統運轉聲，緊接著，所有的主屏幕在同一瞬間熄滅了，又同時亮起，跳出一行猩紅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檢測到授權時空回溯進程，已經獲取最高權限，時空回溯模擬程序正在重啟——！」
千亦久的動作僵住了，他猛地回頭，看著那行文字。
「正在初始化…初始…化…預計進程就緒倒計時……源地址：時間回溯模擬室·51層」
那是頂層。
剛剛他親手送女孩上去的地方。
陸青玄也看見了那行警告文字，也看見了千亦久從頭到尾一直平靜的眉目裏，不知為何起了波瀾。
發生什麽了？頂層怎麽了？
時予歡出事了？
只見千亦久松開扳機，破天荒的顯露出倉皇失態的情緒，他似乎完全不管陸青玄了，也來不及不管這些倒了一地的人了，只是徑直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方向疾步走去。
陸青玄和幾個人勉強爬起來想追。
千亦久擡起手，槍口朝後，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炸開，子彈貼著地面飛過去，在陸青玄腳邊不到一寸的地方擊穿了地板磚，碎石飛濺，打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滾。”
千亦久最後冷冷地甩下一個字。
走了。
……
來到時間回溯模擬室的時候，千亦久沒想過一切會變成這樣。
將女孩支到頂樓，只是為了不讓她看見他和陸青玄的對峙，他無所謂她在這種地方查出什麽，研究中心見不得人的實驗也好，駭人聽聞的研究也好，都無所謂。
他此前替她修好懷表，也不過是為了滿足女孩在歡心雀躍展示壞掉的成年禮時，她那一瞬的失落。
一塊壞掉的懷表不該是成年禮。
好的才是。
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不讓她發現——
他是個騙子。
他是一個從碼頭開始，頂替了她真正搭檔席位的騙子。
可他沒想過讓一切變成眼前這樣。
推開門，他看見所有頂燈熄滅，代碼滾動，所有的設備指示燈同一時亮起，女孩虛弱地坐在中央的一個白色圓臺上，抱著膝，看上去有些意識渙散。
千亦久疾步上前，在女孩面前半跪下，擡手撫了撫女孩的額頭。
涼的。
他轉頭看向操作臺，那裏顯示著「時間回溯模擬程序」已啟動。
和博覽館那次一樣，是時間回溯的科技體驗，這種技術在研發大樓內也有，並且更高級，比如現在，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一個大型時間艙。
他以為這裏只是有她好奇的檔案，卻沒想到這裏有一套更高級的時間艙系統，更沒想到女孩不知用什麽辦法啟動了系統，是他親手把她送到了這個地方。
時予歡歪了歪頭。
“嘿，你知道嗎？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女孩似乎辨認眼前的人是千亦久，笑了，笑得格外開心，連聲音也有些孩子氣。
“這棟大樓裏儲存了很多研究員們的‘記憶檔案’，你說這記錄了他們在實驗室裏的每一天，所以我在想，這些文檔裏，會不會也有關於‘怪物’的記憶？
“我想應該是有的。”
她認認真真地告訴他。
“千亦久你說的沒錯，如果‘時間切片’技術可以以原封不動的覆刻過去，那我光專註‘現在’是沒用的。”
千亦久怔怔地半跪在原地，女孩說的那麽多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只知道，擅自啟動時間回溯模擬程序的風險很大，非常大，這麽龐大的時間回溯，極有可能給女孩造成許多不確定的風險隱患。
精神受損，大腦衰竭……他腦中閃過很多後遺癥。
“假如我想得到真相。”
時予歡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應該回看的，其實，是罪犯的記憶。”
女孩歪著頭，看著不知所措的他，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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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人見過，在十年前的洪災裏，他身處風暴中央, 是他帶來了災難, 也有人見過, 他的身形與正常人類略有差別，他的背部是畸形的, 隆起的，可怕的。
無論哪一條描述, 似乎都和眼前這個藍衣青年搭不上關系。
他樣貌好看，給人的感覺慵懶而安靜，甚至此時此刻被包圍時, 也不見半分被揭穿身份的慌張。
陸青玄想, 也難怪時予歡會被這個人的外表蒙騙過去，若非博覽館的監控，連他自己也絕不會將千亦久與“怪物”相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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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膜淡色化。”陸青玄看著他說, “這是二十年前, 研究員們發現怪物身上具備的特征。”
千亦久笑著看他。
“所以，”陸青玄向前走了半步,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 還是要我的人動手？”
研發大樓的外圍已經全是他和軍情處的人, 空中有直升機布控，整個結羽花海全部封鎖，天上地下, 怪物沒有任何逃掉的機會。
陸青玄擡手一揮，身後的部下們立刻展開圍堵行動，黑色的制服在同一瞬間向前壓進，腳步急促，空曠的大廳越越來越紛亂。
“你不怕她知道你的身份嗎？”陸青玄開誠布公，“沒想過到那時候，她會怎樣看你嗎？”
字字詰問，包圍圈越來越小，千亦久沒有回答，他只是依然不慌不忙，從容地坐在總控臺的邊緣，伸手在身側安防觸控面板上輕輕一劃。
整間大廳在那一瞬間變了。
墻壁上沈寂了十餘年的安防燈同時亮起刺目的猩紅，鐳射激光射線從四面八方的軌道燈槽裏傾瀉下來，在大廳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光網，精密而致命朝著陸青玄所在的方向割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猛地收住了腳步，鐳射光擦過他們的衣角，灼出一小片焦痕。
“小心別碰，”陸青玄警告身邊人，“那些鐳射光能切斷任何東西。”
更多的激光射線亮了起來，動了起來，就像掃雷似的，它們以不同的角度精準斜切過整個空間，一時間現場混亂無比，這個房間裏除千亦久外的所有人，都被激光網分割在幾個不同的區域裏，有人蹲在椅子後面，有人貼墻站著，有人趴在地上匍匐著尋找射擊角度。
“真有趣，”千亦久笑，“你們人類居然愚蠢到自以為能在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制服我？”
陸青玄一邊躲一邊問：“你在這裏生活了多久？”
“十三年。”千亦久回答。
他靠站在總控臺邊，好整以暇地欣賞這些人類抱頭鼠竄的模樣。
真的，真的太有趣了。
激光再次一掃，陸青玄就地向後一滾。
“關掉激光。”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對準千亦久。
千亦久看著他黑漆漆的槍口，似笑非笑。
“我想，這槍你一定不敢開。”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非常惡劣地嘲諷意味。
陸青玄額間淌下一滴汗。
確實。
確實沒有一個人敢朝他開槍。
在千亦久啟動了這棟大樓的安防系統後，在看到他做了什麽後，陸青玄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為千亦久背後就是總控臺。
那面嵌滿了屏幕和按鍵的墻上，跳動著研發大樓所有系統的運行狀態，備用電源、網絡通訊、安防陣列…… 陸青玄以前曾帶著人來過這個地方不止一次，卻從來沒有辦法啟動過這棟大樓，他無法破譯這棟大樓，他不知道密鑰。
而千亦久啟動了大樓。
這意味著，一旦在混戰中發生跳彈，一旦有一顆流彈打進去，系統運行自毀程序，那些沈睡了十年的實驗數據，那些對陸青玄而言最重要的，記錄著連山港城洪災的過往證據，都會化為烏有。
千亦久顯然知道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他不躲不跑，只是坐在總控臺上，利用人類投鼠忌器的猶豫，把自己變成了一道他們不敢跨越的，最安全的防線。
於是千亦久開始肆無忌憚了。
他在觸控面板的另一塊區域上又輸入了一道指令。
激光網再次開始移動了。
那些原本緩慢的射線開始速度加快，每一次轉動都將人類的生存的空間壓縮得更小，猩紅的光像一把把不知疲憊的鐮刀，接踵而至，直到這些人不斷受傷，無法行走，倒在地上發出疼痛地悶哼。
直到陸青玄也倒地不起。
一道猩紅激光打中了他，熱浪隔著衣料燙得他悶哼了一聲，他還來不及站穩，第二道第三道激光緊接著襲來，打得他摔在地上，徹徹底底，爬不起來。
陸青玄聽見，從容的腳步聲在面前響起。
他勉強擡起頭，看見千亦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控制臺邊緣下來，他穿過激光，慢條斯理地走到他的面前，彎腰拾起了地上陸青玄握不住的那柄槍。
陸青玄沙啞著聲音說：“你就是研究中心創造的時間生命實驗體，是怪物，是時管局在尋找罪犯。”
“是你，在十年前毀了連山港城，毀了那麽多人世代居住的家園。”他說。
“是啊，我毀的。”千亦久嘲諷地笑，“那又怎樣？”
他彎了彎腰，擡手上膛，槍口抵上陸青玄的肩膀。
“你才是她在碼頭尋找的那個人。”千亦久惡劣地說，“那個局長托付了你，讓你幫那個女孩解開系統入侵案，對嗎？”
千亦久忽然覺得這一切非常，非常的陰差陽錯，哦，要是按照人類的說法，該稱得上一句“天意弄人”。
當日他身處碼頭，明明知道女孩在找的那個人不是自己，明明知道她真正的同伴另有其人，卻依舊將錯就錯認下了身份，心安理得接受了女孩的所有信任。
陸青玄憤恨地看著他。
“真有趣，她被我截走了。”千亦久笑。
陸青玄咬牙切齒：“你要利用她做什麽？”
利用？
千亦久斟酌著這兩個很不入耳的字，他持著槍，將黑洞洞的槍口緩緩從陸青的肩，一路挪上他的眉心，抵著，加重力道。
陸青玄臉色愈發慘白。
“我只是有點不開心，有點後悔。”千亦久答非所問，“我之前下手輕了，我就該讓你失去行動力，我就該讓你追不上來。”
槍口在陸青玄的腦袋上打量了一圈，最後，又移回了他的肩膀。
“我想不通，你廢物到這個地步，愚蠢到這個地步，憑哪點跟我爭。”
千亦久忽然擡腳踩向陸青玄的手腕，在大理石地上狠狠一碾，陸青玄痛得慘叫出聲，千亦久想也不想，直接一腳踩得更狠。
洩憤一般，不甘，嫉妒，他憎惡著被他踩在腳下的這個人。
陸青玄額間冷汗直淌：“或許是我有那個自信。”他擡眸看了千亦久一眼，“自信時小姐在知道真相以後，會選擇跟我走。”
“自信？你的自信分文不值。”
千亦久慢慢扣動扳機。
“憑什麽。”
他咬著牙，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
“她在碼頭遇見的人明明是我，你憑什麽來橫插一腳。”千亦久徹底冷了下來，字句鋒利，眉眼如冰，“你的身後已經有了那麽多人，憑什麽還來跟我爭一個女孩？”
陸青玄很想說一句那不一樣。
時予歡是馬修局長親自托付給他的，她是他的一份責任，那能一樣麽！
說起來，接到時管局的托付也是一樁巧合。
聖誕節那天，系統入侵案發生，動力源被毀後時間流發生紊亂，時管局陷入完全對外失聯的狀態，甚至無法對外派遣人員，想給時予歡接調派局內的正規援助非常困難，無奈之下，局長只能從認識的圈子裏尋找可以托付的人。
陸青玄就是那個恰巧被選中的“編外人員”。
他並不隸屬時空管理局，只不過與那個馬修局長曾偶然打過幾回交道，稱得上認識。
局長尋求陸青玄的援助也太過合理，陸家在連山港城位高權重，幾乎算得上名利場塔尖的掌權人，將時予歡托付給他關照，或多或少，都能保她一二平安。
可現在呢？一切都顛倒了。
一切都搞砸了。
千亦久扣著扳機，居高臨下地，嘲諷地看著陸青玄。
“只要你閉嘴，她就不知道了，對嗎？”他笑著說。
就在扳機扣響的前一秒，忽然，整棟大樓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千亦久楞了一瞬。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楞著了。
明明沒有人動系統，整棟大樓卻響起了一陣沈悶的，仿佛強行喚醒似的的系統運轉聲，緊接著，所有的主屏幕在同一瞬間熄滅了，又同時亮起，跳出一行猩紅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檢測到授權時空回溯進程，已經獲取最高權限，時空回溯模擬程序正在重啟——！」
千亦久的動作僵住了，他猛地回頭，看著那行文字。
「正在初始化…初始…化…預計進程就緒倒計時……源地址：時間回溯模擬室·51層」
那是頂層。
剛剛他親手送女孩上去的地方。
陸青玄也看見了那行警告文字，也看見了千亦久從頭到尾一直平靜的眉目裏，不知為何起了波瀾。
發生什麽了？頂層怎麽了？
時予歡出事了？
只見千亦久松開扳機，破天荒的顯露出倉皇失態的情緒，他似乎完全不管陸青玄了，也來不及不管這些倒了一地的人了，只是徑直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方向疾步走去。
陸青玄和幾個人勉強爬起來想追。
千亦久擡起手，槍口朝後，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炸開，子彈貼著地面飛過去，在陸青玄腳邊不到一寸的地方擊穿了地板磚，碎石飛濺，打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滾。”
千亦久最後冷冷地甩下一個字。
走了。
……
來到時間回溯模擬室的時候，千亦久沒想過一切會變成這樣。
將女孩支到頂樓，只是為了不讓她看見他和陸青玄的對峙，他無所謂她在這種地方查出什麽，研究中心見不得人的實驗也好，駭人聽聞的研究也好，都無所謂。
他此前替她修好懷表，也不過是為了滿足女孩在歡心雀躍展示壞掉的成年禮時，她那一瞬的失落。
一塊壞掉的懷表不該是成年禮。
好的才是。
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不讓她發現——
他是個騙子。
他是一個從碼頭開始，頂替了她真正搭檔席位的騙子。
可他沒想過讓一切變成眼前這樣。
推開門，他看見所有頂燈熄滅，代碼滾動，所有的設備指示燈同一時亮起，女孩虛弱地坐在中央的一個白色圓臺上，抱著膝，看上去有些意識渙散。
千亦久疾步上前，在女孩面前半跪下，擡手撫了撫女孩的額頭。
涼的。
他轉頭看向操作臺，那裏顯示著「時間回溯模擬程序」已啟動。
和博覽館那次一樣，是時間回溯的科技體驗，這種技術在研發大樓內也有，並且更高級，比如現在，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一個大型時間艙。
他以為這裏只是有她好奇的檔案，卻沒想到這裏有一套更高級的時間艙系統，更沒想到女孩不知用什麽辦法啟動了系統，是他親手把她送到了這個地方。
時予歡歪了歪頭。
“嘿，你知道嗎？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女孩似乎辨認眼前的人是千亦久，笑了，笑得格外開心，連聲音也有些孩子氣。
“這棟大樓裏儲存了很多研究員們的‘記憶檔案’，你說這記錄了他們在實驗室裏的每一天，所以我在想，這些文檔裏，會不會也有關於‘怪物’的記憶？
“我想應該是有的。”
她認認真真地告訴他。
“千亦久你說的沒錯，如果‘時間切片’技術可以以原封不動的覆刻過去，那我光專註‘現在’是沒用的。”
千亦久怔怔地半跪在原地，女孩說的那麽多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只知道，擅自啟動時間回溯模擬程序的風險很大，非常大，這麽龐大的時間回溯，極有可能給女孩造成許多不確定的風險隱患。
精神受損，大腦衰竭……他腦中閃過很多後遺癥。
“假如我想得到真相。”
時予歡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應該回看的，其實，是罪犯的記憶。”
女孩歪著頭，看著不知所措的他，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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