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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名字 當男朋友的三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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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名字 當男朋友的三個標準

他,他承認了?

時予歡眨眨眼,還是有點兒不可置信。

她就是抱著破罐破摔碰運氣的想法來問的,碼頭上只有他,也只剩他了,如果連他都不是,那她只能接受一個令人悲傷的猜測:總局的情報出了問題,她的搭檔壓根就沒來碼頭接她。

藍衣青年直起身,從自己大衣內側從取下一枚小小的亞克力身份牌——時予歡也有一塊,這是時管局的制式牌,只有內部人士才有。

“和你一樣,我也來自時空管理局。”他說著,把身份牌交給她。

時予歡接過身份牌檢查了一遍,沒錯,是局裏的東西,只是姓名欄上面空白一片,應該是對方來得匆忙,還沒寫名字。

藍衣青年問:“還有什麽懷疑嗎?”

時予歡搖搖頭。

這個人知道她的行動目的,知道“上級給她派了搭檔”這回事,還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時管局內部工牌。

原來她在找的人真的是他啊。

那接下來……

接下來要怎麽離開這裏呢?

搭檔是順利相認了,可碼頭的封鎖還在,聯檢大廳還在一個個查人,剛剛她四處打聽情況時溜過去晃了一圈,還額外註意到一個細節:那些人不攔老人,不攔帶著孩子的夫妻,對男性旅客也只是象征性地看兩眼就放行,唯獨對單獨出行的年輕女性,會客客氣氣請到一旁,進行更詳細的盤問。

不像正常核驗身份。

像是在很有針對性的找某個人,他們在找誰?

指揮官方機構封鎖碼頭,動用這種級別的權力,那位陸小少爺到底要幹什麽?陸家為什麽要找單獨出行的年輕女性?

但不管那位陸小少爺在找誰,有一點可以確定——她,時予歡,二十二歲,單身,獨自出行,證件上寫著“因私旅游”。

簡直完美符合被盤查對象的每一條特征,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羊入虎口”。

真是天要亡我,救命……不對,等等?

單身?她現在還單身嗎?

時予歡楞楞地擡頭,看著雪落間,藍衣青年慵懶的眉眼。

她現在不是“獨自出行”了,她有搭檔了。

她現在不是“單身”了,上級給的指令是,以對方“女朋友”的身份執行掩護任務。

她有救了!

“那個,”時予歡抿了抿唇,“搭檔同志,我們現在的處境可能有點麻煩。”

藍衣青年垂眸看著她。

時予歡把碼頭封鎖,陸家找人,以及自己如何被“單獨出行的年輕女性”這條特征精準鎖定的處境,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所以,”她頓了頓,“上頭的指令是,我們要假扮男女朋友。”

說完,空氣兀自靜了一會。

而藍衣青年一直不起波瀾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猶疑的變化。

“男女朋友?”他重覆了一遍。

“沒,沒錯。”時予歡悄悄挪回目光,小聲說,“就是那種,很恩愛的,一起來連山港城過聖誕的那種情侶。”

這也是時予歡頭次執行這種級別的任務,要和一個認識了不到十分鐘的陌生男人偽裝情侶,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理建設做得還是不夠充分。

“當你男朋友啊……”藍衣青年俯了俯身,饒有興趣打量著她:“這是作為你的搭檔,需要履行的職責嗎?”

“是,是的。”時予歡吞咽一下,“上級沒有跟你說嗎?”

“沒有,”藍衣青年理所當然,“時管局出了故障,所有對外通訊應該已經斷了。”

對哦。

時予歡這才想起,時管局既然跟她失聯了,那跟這位搭檔多半也是失聯的,兩邊都聯系不上,這樣想想,他最開始對她模棱兩可的態度也能說得通了,他也不確定他在等的人是誰,所以在試探她。

真是完全靠不住的時管局呢。

算了,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當務之急,是她得背下她這位男朋友的所有相關資料,待會兒要是遇到檢查,人家問“這位先生怎麽稱呼”,她總不能說“哦,這是我那位顏值抗打的臨時男友”吧?

“這種碼頭臨時檢查一般都是問題交叉印證。”時予歡說著,順手從淺紫大衣兜裏掏出一個硬殼小本本,一只中性筆,一副好學生上課記筆記似的認真模樣。

“現在,我們需要來一場緊急戀愛關系培訓,從了解對方開始。”她說。

藍衣青年好整以暇地望著滿臉嚴肅的她。

“你叫什麽名字?”時予歡問。

意外的,這個最簡單的問題卻沒有立刻得到答覆。

藍衣青年先是沈默了一下,隨後低聲開口,他回答被海浪聲,汽笛聲淹沒,空耳盲聽的時予歡只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qiān、yi、jiǔ。

“千、亦、久。”時予歡在紙上寫下了她能想到最接近的三個字,舉到他面前確認,“是這麽寫的嗎?”

千亦久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停:“謝謝。”

“我們交往多久了?”她問。

“你覺得呢?”千亦久也沒概念。

“一個月?”她試探著說。

“……”

“那三個月?”她猶豫。

“……”

“好吧那就三年了,”她一錘定音,“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嗯嗯,我喜歡這種設定。”

“……很奇怪的設定。”

“哪裏奇怪?青梅竹馬破鏡重圓久別重逢,這不是很經典嗎?好啦你不要打岔,下個問題,你的父母姓名?我覺得我需要對‘咱爸媽’有點兒了解。”

時予歡眼睛一亮,又迅速板起臉,非常公事公辦。

“沒有。”

“啊?”

“沒有父母。”

“哦……好吧再下一個問題,你的情感史?有前女友嗎?”時予歡的筆尖頓了頓,她驀地擡頭問,“你介意我問這些嗎?很抱歉我沒有想刻意打擾你的私生活……”

“沒有。”

“嗯?”

“沒有情感史,”千亦久闔了闔眸,說道,“我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人不多。”

時予歡點點頭:“好的,那你在哪裏工作?哦,我知道你從時管局來,我是指具體部門……?”

“研究中心。”千亦久頓了一下,慢慢回答,“我隸屬時管局研究中心,常年生活在實驗室,很少來外界。”

時予歡眨巴眨巴眼。

她聽說過研究中心——「研究中心」是時管局裏最核心最重要的一個部門,那是人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有權限能進去的地方,它監管著時間的流逝和變化,是時管局最核心最機密,也是最令人向往的部門。

能在這個部門任職的人,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瘋子中的瘋子,碾壓烏合之眾的絕對佼佼者。

千亦久說他來自時管局研究中心,常年身處實驗室。

這句話的分量就好比有人輕描淡寫地跟你說,他來自某個頂尖學府的核心院系,還是終身教席,又或是,他來自全球頂尖科技公司的核心研發部門,拿著最高權限,管著最核心項目,還是核心中的核心,大動脈級別的地位。

時予歡頓時對他肅然起敬。

千亦久或許,大概,很有可能……是個很厲害的研究員,非常厲害的那種。

不是,那你怎麽在這兒?你怎麽現在才說?你怎麽淪落到被派來跟我組隊了?啊?時管局已經無人可用到這種地步了嗎?把一個核心研究員外派到一線來假扮男朋友?

時予歡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要顯得很沒見過世面。

“這麽嚴肅,很像在審犯人啊,”千亦久俯了俯身,好奇又探究地瞧著她這副震撼一百年的新鮮模樣,“把我當犯人在審嗎?時予歡小姐。”

時予歡有些臉紅:“才沒有。”她清了清嗓子,“最後一個問題,你會演‘男朋友’嗎?”

千亦久眉梢一挑。

“不會的話我教你,很簡單的。”時予歡闔上小本本,擡手比了數字三,“第一,關心我,第二,配合我,第三,保護我,盡量別讓你的女朋友受傷。”

但考慮到千亦久是研究人員出身,說不定身手還沒她好呢?

不能指望他,不現實。

“算了,還是我保護你吧。”時予歡改口。

準備完畢後,兩個人來到聯檢大廳,裏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旅客們拎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被臨時管控的倦意和不耐煩,時予歡混在隊伍裏,踮起腳往前張望了一下,心裏大概有了數。

果然和她之前觀察到的一樣。

穿制服的人負責檢查證件,端著槍的軍情人員站在通道兩側,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他們有明顯的偏向,老人、帶孩子的夫妻、結伴的男性旅客,基本都是象征性地看兩眼就放行,甚至連證件都不查,但年輕女性,尤其是單獨出行的,會接受更詳細的盤問。

時予歡有點兒緊張,心臟怦怦跳得很快,她下意識往千亦久身邊靠了靠。

千亦久看了她一眼。

輪到他們的時候,時予歡一本正經地回答著所有問題,交出一本她提前準備好的,寫著假名的普通旅行證件。

謝天謝地,這裏對情侶的檢查也不怎麽嚴格,職員沒有多疑,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她的證件,隨口問了幾個問題,就放行了。

時予歡心裏松了口氣,就在她拎著手提箱轉身想走的時候,冷不丁的,身後再次傳來職員的聲音。

“等等。”職員喊住她。

“怎,怎麽了?”時予歡攥緊了衣角,有些不自然地回過頭。

“可以冒昧再問一句,您來連山港城的目的嗎?”職員說。

時予歡一楞:“我……”

她忽然發現自己此前準備了那麽多,卻忘了想兩人出行理由,蜜月旅游?不對,她都不知道連山港城有哪些旅游項目呢。

“她一直想來看看這裏的花,”千亦久微涼的嗓音輕輕響起,他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虛攬著她的肩,“來看看這裏常年開著的結羽花。”

職員徹底放心了:“原來如此,那祝二位聖誕愉快。”

“謝謝。”

千亦久微笑著攬著她的肩,帶著她直到走出聯檢大廳的大門,雪花再次撲面而來,時予歡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浸了一層薄汗。

她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緩神,頸間的項鏈也一晃一晃的。

“嚇傻了呢……”千亦久站在她面前,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噙著笑說,“在橋上看著那麽有氣勢,原來從沒做過壞事啊。”

“你對我要求不要那麽高,這是我第一次出這麽高級別的任務,當然會緊張。”時予歡有些不服氣,“要是在這裏暴露身份,我相當於直接宣告行動失敗啊。”

說實話,她跟千亦久之間還是太生疏了,要是再多問幾個問題一準兒要露餡,可沒辦法,準備時間太短,也幸虧檢查人員沒多問。

“也虧你能編一個什麽‘結羽花’應付過去。”

“我本來就沒說謊。”千亦久說,“連山港城確實常年開著這種花。”

時予歡驚訝:“可你看上去就很會騙人。”

“……這算是誇獎嗎?”千亦久一挑眉。

“當然不是!”

……

與此同時,連山碼頭,貴賓通道。

一個穿著竹青色新中式冬衣的年輕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碼頭廣場上逐漸散去的人群。

他身形頎長,長相英俊,身後站著一排黑西裝,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什麽叫,人不見了?”他開口。

“報告陸小少爺,”負責接人的行動組長額頭上滲了一層汗,“所有出口都布控了,單獨出行的年輕女性全部核驗過,沒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小姐,我們……我們可能漏了。”

陸青玄,連山陸氏集團最年輕的總裁,陸家的“小少爺”。

“漏了?”陸青玄皺了皺眉。

“我們剛剛再次核查了旅客名單,發現有一位小姐或許符合特征,但她是和她男朋友一起來的,兩人關系確認無誤,我們……就放行了。”

陸青玄轉過身:“男朋友?”

“是,有一位身著墨藍大衣的成年男性陪在她身側,兩人表現得……”安保組長回憶了一下,“表現得十分親密。”

陸青玄沒有說話。

時管局局長給他發來的資料裏,只有時予歡一個人的信息,抵達時間,任務內容寫得清清楚楚:時管局發生入侵案,探員時予歡單獨行動,需在碼頭接應,請他以對方男朋友身份執行掩護。

是的,他才是原本受了時空管理局托付,前來接應時予歡的那個人。

可時管局系統故障,局長給他發的資料似乎受到了罪犯破壞,信息殘缺不全,也不知道女孩的外貌特征,於是他不得不動用權力,聯系軍情方的協助,以近乎不講道理的方式封鎖了整個碼頭,他想,來一個查一個,總不至於漏掉。

現在有人捷足先登了,他的“女朋友”,被另一個男人以“男朋友”的名義帶走了。

“追,他們還沒有走遠,”陸青玄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通知所有出口和交通節點,濱海街區、二十一區、港口隧道全部布控,半小時內,把人攔下來。”

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那個男人身份不明,並且入侵者可能仍在附近活動,你們帶狙擊手去。”

他迅速對下屬定好了行動路線。

……

連山港城,濱海街區。

離開碼頭後,人潮漸漸稀疏,連山港城的聖誕清晨寧靜溫馨,時予歡走在前面,用手機導航搜索著這個地區的地圖交通。

她正想問問下一步我們該去哪裏,卻忽然聽見身後千亦久的聲音冷冷響起。

“別回頭。”

時予歡步伐慢了一瞬:“怎麽了?”

“十點鐘方向,結羽花樹旁邊,”千亦久走到她身側並肩而行,“那個人從碼頭出口就開始跟著我們了。”

“還有六點鐘方向,”他說,“花店遮陽傘下面,假裝看報紙的那個。”

時予歡有點兒意外:“幾個人?”

“至少七個人,可能還有。”千亦久說。

“他們……是剛剛在碼頭上的那些人?”時予歡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

七個,包圍圈,且藏了武裝,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追擊,更像一場有備而來的圍獵。

她暴露了?不應該啊,證件沒問題,檢查也通過了……為什麽?

“帶槍了嗎?”千亦久忽然問。

時予歡一楞:“帶了,但是時管局有規定——”

“給我。”他說。

猶豫片刻後,時予歡在彎腰整理衣服的瞬間飛快地從她淺紫大衣內側抽出一支氣動手槍,這是時管局的制式裝備,小巧,輕便,有效射程不遠,但在近距離內足以造成威懾。

“一會兒我數到三,”千亦久接過槍,掂了掂,“你往左跑,不要回頭,去十字街角截停那輛藍色出租車後,向北逃。”

“等等你要幹嘛?”時予歡一楞,“你掩護我跑?”

“嗯?不是你說的?”千亦久拉開手槍保險。

“我說什麽了我?你——”

“一。”

時予歡看見花店遮陽傘下面的男人放下了報紙。

“二。”

結羽花樹旁邊的男人把手伸進了夾克內側。

“三。”

千亦久轉身。

槍響。

是你說。

別讓你的女朋友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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