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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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從塞勒涅愷撒屋子裏出來, 順了她的汽車, 她上了汽車一路狂飆, 等到她開車到了海邊, 跟麥考夫打完電話,等她回過神已經站在了海邊的礁石懸崖上。

這或許就是命運了。

她擡手抹去了她臉上的眼淚, 她腦海裏都是她母親對她微笑,親吻她的樣子, 親切, 溫柔。

當母親死亡了之後,弗朗西斯沒有一天是不想她的。

想她微笑的樣子,想她親吻的樣子,想她哭泣的樣子。

那種思念,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讓她無法擺脫, 清醒地看著它將她托入黑暗的深淵。

對戴安娜的懷念就像是一塊巨大的蜘蛛網將她裹住越收越緊, 每一個沒有母親的夜晚,她想她想得骨頭都疼。

她無法停止思念, 無法停止仇恨, 甚至無法停止覆仇的腳步。

如果英國皇室的身份不足以讓對方忌憚,她成立亞歷山大組織, 麥考夫是一位好的導師,他教授的東西足以讓她去愚弄金魚們,但是她所成長的方向卻不是他所希望的。

為了追查母親真相,為了瞞過皇室和麥考夫, 她利用父親將她隱藏希望她平安長大的心理,千方百計地去了美國,再小心翼翼地躲過了所有的監視和保護,造就了亞歷山大帝國,讓它成為犯罪者們的鐵則。

她讓尼爾給她做了十個以假亂真的ID,在世界各個地方亂跑,沒人能知道她哪兒,高中和大學的課程總是那麽簡單,只要她修好了學分,沒人在乎她缺了幾堂課,只要她為學校贏得榮譽,沒人在乎她在哪兒。

所有人都會以為她是一個不懂交際的書呆子。

皇室只會認為她是一個喜歡讀書溫和守禮的好孩子。

她離得越遠,麥考夫縱使他神通廣大,要把手伸到美利堅將她放進最堅固的金魚缸裏,還需要時間,這些時間足夠她布局。

她將所有的朋友都放到明面上,麥考夫可以去調查所有人,包括尼爾,都是他都不會查到什麽。

真正為她買命的下屬們通過運作成鬼魂。

沒人能找到他們。

他們不會涉足英格蘭,在所有事情結束之前。

她利用諾蘭成立分公司之際,提議把另一家公司設立在慕尼黑,距離意大利很近,方便她金蟬脫殼來到意大利清洗賽特。

她追查到了母親死亡的組織,躲避麥考夫的監視,她清洗了賽特,殺掉了賽特的組織頭目。

一切就像是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只要她推動第一塊,接下來幾塊自然地會朝著她預想的方向進行下去。

現在一切都結束。

她發現,所有的朋友都離她很遠,她依舊是孤身一人。

在追尋母親被殺真相的旅途中,她知道她已經沈溺到了她的執念,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找出殺害母親兇手,沒有之一。

她曾經一度以為麥考夫會是那個唯一的例外,但是事實告訴她,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例外。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他。

她不想知道麥考夫使用移情療法的真正原因,即使是善意的謊言終究也是謊言,而她的一生充斥了太多的謊言。

為什麽他們始終就是不明白她要的只是一個真相。

只是要一個真相。

她不想她母親的死亡成為別人嘴裏的迷,被人反覆的研究。

甚至不想讓她成為一個傳奇。

只想讓她做她的母親,陪著她和哥哥們長大,在她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鼓勵她同時還是會提醒她要懂得保護自己;在威廉遇上心愛的女孩苦惱的時候,聆聽他的訴說並給出媽媽的建議;在亨利青春期叛逆的時候,教訓他的同時並且告訴他媽媽會永遠愛他……

現在普通人擁有的東西成為了她永遠的奢望。

她用十五年去完成一個心願,她發現自己正如尼采所說的一樣——與當你凝視深淵之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惡龍搏鬥之人,終究自己也會變為惡龍。

弗朗西斯,這是你選擇的命運。

她這樣告訴自己。

迎著海風,她聞到海水的腥鹹,她想,原本她以為說出一聲再見很難,但是現在她都這麽輕易跟麥考夫告別了,其實說一聲再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

很多事情開了頭之後,就容易多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來,她一直做同一個夢,那個墜落的夢。

這麽多年,它一直折磨著她。

所有事都在折磨她,她快堅持不下去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她不想再和她的夢境爭鬥。

現在她就讓夢境成真。

弗朗西斯向前邁了一步,懸崖邊的小石頭滾落到了海中,除了浪花,什麽也沒有,就像是一個人的人生一樣。

她看著浩瀚無垠的大海,深藍色的海與遠處灰藍色的天交織,亞特蘭蒂斯就靜靜地躺在大西洋的深處。

那是無數朝聖者的聖地。

弗朗西斯微笑地閉上眼睛,再上前一步,她踩空了,身體迎著風,她找回了在夢裏的感覺,她不停的下墜。

冰冷的海水包裹著她,通過她的鼻腔進去肺裏,仿佛是一團火在灼燒她的胸腔。

她知道,很快她就會喪失意識。

但她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夏洛特在麥考夫被掛了電話之後,立刻打開了她的電腦,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兩分鐘前,她在海邊懸崖的礁石上”她把屏幕轉向麥考夫,“看上去十分不妙。”

屏幕上的金發女郎正在掛了電話,麥考夫看到了袖口上的褐黃色貓頭鷹,那是弗朗西斯沒錯。

“你連接了衛星?”麥考夫問夏洛特。

後者聳了聳肩:“我在青少年時期,有點叛逆,研發了一個系統,我非常中二地稱他為God eyes。任何人都會有這種時期的,你弟弟還一直處於這種時期呢。它可以連接上所有監視系統包括衛星,通過面部識別系統來追蹤人,不需要GPS。OMG,她跳下去了。”

麥考夫瞳孔猛地一縮,墨綠色的身影絲毫沒有猶豫地從礁石上一躍而下,裙擺迎著風,金色的頭發在空中飛揚很快就淹沒在白色的浪花之中。

他馬上在腦子裏分析,一個人溺水,人的肺部的容量是5000ML-6000ML,死亡時間也就是當肺部充滿水,也就是足足有6000ML水在你的肺裏,大約需要二到三分鐘,然後失去知覺然後死亡,現在是一月份,海水溫度低,弗朗西斯會死於冷休克的幾率上升至百分之十四。

救上來五分鐘之內已然有搶救回來的機會,五分鐘以上會造成腦細胞死亡,造成不可逆傷害,八分鐘以上成活率就只有百分之十。

“那是夏洛克嗎?”夏洛特看到另一個身影從沙灘上游過去。

麥考夫語速變快,聲音比往常的時候更平靜:“還有幾分鐘能到哪兒?”

“八分鐘。”

“安西婭,我需要精準的時間。”

“八分十五秒三七。”

“Q,再快一點。”

“M先生,180碼太危險了,您的安全……”

麥考夫打斷了軍需官Q的話,他幾乎暴躁地說:“現在殿下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多久醫療團隊才會到?”

“直升機過來,需要十分鐘四十七秒六五。”安西婭連忙說道,“車上也有必備的急救醫療箱。”

“告訴他們,無論他們用什麽方法八分鐘之內必須趕到那裏。”

“是的,Boss。”

麥考夫盯著電腦屏幕,他看到幼弟夏洛克和漢尼拔萊克特醫生已經從海裏找到了弗朗西斯,夏洛克和漢尼拔拖著她往岸上走,濕漉漉的金發搭在她的臉上,她的膚色變得蒼白。

他的眉毛皺在一塊兒,擔憂和恐懼慢慢地從他眼底傾瀉。

軍需官Q一路將車飆到180碼,麥考夫一直盯著電腦視頻,他看到夏洛克抱著弗朗西斯走上了岸,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看見夏洛克把她平放在沙灘上,耳朵貼在她的胸口。

“還有幾分鐘能到?”

“一分三十六秒八五。”

“再快這一點,通知醫療團隊,讓他們不管用什麽辦法三分鐘內必須到場。”麥考夫聲音陡然變冷。

夏洛特看著顯示屏,夏洛克跟漢尼拔在清理弗朗西斯的口腔,她皺眉,大概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軍需官Q的一路狂飆,一輛路虎終於沖進了這片寂靜的海灘。

麥考夫不等安西婭給他開車門,立刻就下車朝著夏洛克的方向跑過去。

只不過是一百米的路途,麥考夫覺得這個沙灘為什麽要這麽長。

他離她越來越近,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唇色不是平常的嫩粉色而是沒有血色的白,濕漉漉的金發混著沙子貼在她的臉頰邊,墨綠色的裙子吸滿了水而變得分不清楚到底是黑色還是綠色。

夏洛克始終在給她做心肺覆蘇。

“艾莉克。”麥考夫靠近弗朗西斯,呼喚她的名字,“Alex,stay with me,please(艾莉克,別離開我,求你。)”

漢尼拔擡起褐紅色的眼眸,裏面有著無能為力的悲哀。

“她沒有了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頂好我的鍋蓋,全面武裝中。

感謝大家對於正版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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