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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剛化形,不太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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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剛化形,不太熟練?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青年聽完,原本那張冷得像結了霜的臉上,竟然微怔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好,這個解釋倒也過關。”

他松開了手。

桑渡只覺得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消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還沒幹透,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青年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桑渡,“既然如此,身為本命劍劍靈的你,看看能否回到劍中。”

空中驀然出現一柄套著劍鞘的長劍,劍鞘看不出材質,色澤暗沈,像是被歲月和無數次握持磨得溫潤了,上面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近乎寡淡。

可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裏,桑渡一眼看到它,只覺得像失散多年的東西忽然出現在眼前,身體裏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被輕輕地扯了一下。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心口“咚”地跳了一拍,然後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朝那柄劍傾了傾。

但也就這樣了。

他盯著那柄劍看了好幾秒,什麽也沒發生。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桑渡能感覺到青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在說“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麽來”。

他咽了口唾沫,幹巴巴地開口:“那個……可能是……剛化形,不太熟練?”

青年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個動作幅度極小,可落在桑渡眼裏,分明就是在說,你繼續編。

“我真的!”桑渡急了,手撐著地想站起來,結果腿太軟,晃了兩下又差點摔倒,“我真的是你的劍靈!就是……就是可能出了點問題!你看你剛才一招手我就過來了,這不是證明嗎!還有我出現在這裏,不就是因為你那什麽本命劍嗎!”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胡攪蠻纏,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哼哼。

青年看著他,眸色幽暗,好似古井般不起任何波瀾。

沈默的氣氛如實質,連帶著空氣都不流通了,壓得桑渡喘不過氣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只盯著那雙靴子,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鞋尖些微沾了一點灰塵。

這雙靴子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對方就要擡手把他魂飛魄散了。

心中的恐懼愈發加深,深到幾乎麻木。

然後他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起來。”

桑渡猛地擡頭,心下瞬間松了。

這人?不打算殺他了?

青年已經轉過身去了,只留給他一道冷淡的背影。

“先跟上。”

桑渡楞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怎麽,”青年微微側過頭,餘光掃過來,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冷意,“需要我扶你?”

“不不不不,不需要!”桑渡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腿還軟著,膝蓋還疼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終於從這可怕青年手中活下來了。

他踉踉蹌蹌地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柄懸在半空的劍。

劍已經不見了,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

桑渡只覺得這回憶令人心頭發苦,悶著頭又爬了幾十級臺階,嘴裏不由自主地念叨出聲:“完啦,怎麽一直想下跪……”

這話本是自言自語,純粹是膝蓋酸軟的本能感慨。

誰知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聲音就湊了過來,帶著十二分的熱忱和三分叫人牙酸的崇拜:“這位兄臺,你拜宗之心好虔誠啊,竟然想要跪拜入宗!”

桑渡腳步一頓,緩緩轉過頭。

說話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圓圓的臉,眼睛亮亮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背上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像只把自己收拾妥當準備遠行的小松鼠。

他進山前應該沒有修煉過的,只是測過靈根,獲得了參加入宗考核的資格。

因為就桑渡觀察到的一些本土修真者,穿著方面可沒有這般樸素簡潔。

少年正一臉真誠地看著桑渡,眼睛裏甚至閃著幾分感動,仿佛在說“我活了這麽大第一次見到如此赤誠之人”。

桑渡沈默了兩秒。

“……我是膝蓋酸痛。”

“哦!”少年恍然大悟,但臉上的熱情絲毫不減,反而又湊近了些,“那兄臺你還能撐得住嗎?我這兒帶了藥膏,家傳的,活血化瘀特別好使,我娘說出門在外要多幫襯人。”

他說著就開始解背上的布包,動作麻利得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桑渡還沒來得及拒絕,少年已經把一個小瓷瓶塞進了他手裏,然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哥!你走快些!這兒有個兄臺都膝蓋疼!”

後面的人群裏傳來一聲極淡的“嗯”,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高挑的身影慢悠悠地從霧裏走出來。

來人生得極為清瘦,眉目寡淡,像是誰用淡墨在山水中隨意勾了幾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別煩我”的疏離氣。

他穿了一身發舊的灰衣,衣擺被雨霧洇濕了半截,卻走得從容不迫,仿佛這要命的山路不過是自家後院的小徑。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桑渡臉上淡淡一掃,又落回少年身上,“你又隨便把東西塞給陌生人。”

“不是隨便!”少年理直氣壯,“這位兄臺都要跪下來拜宗了,如此心誠之人,定不是壞人!”

桑渡捏著手裏的小瓷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沒有要跪下來拜宗,”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我說的是,我、膝、蓋、酸、痛!”

灰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少年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從袖中摸出兩個小小的布包,遞到桑渡面前。

“綁在膝蓋上,會好些。”

桑渡楞了楞。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已經被塞過來的瓷瓶,又看了看遞到面前的布包,忽然有一種被人強行塞了一懷善意的荒誕感。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自己其實還行、不用麻煩、素不相識怎麽好意思,但膝蓋又適時地疼了一下,到嘴邊的客套話拐了個彎,變成了:“……多謝。”

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灰衣青年則已經轉過身,繼續往山上走了,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散在雨霧裏:“我們走吧。”

桑渡把布包綁好,確實比方才舒適了些,便繼續向上。

石階濕滑,腳步沈沈,雨聲沙沙地落在松針上。

遠山的影子在霧裏一層淡似一層,而前路隱在白茫茫的水汽裏,怎麽也望不到頭。

他走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往少年那邊靠了靠。

倒不是他天生愛湊熱鬧,實在是這山路太熬人,不說話分散註意力,他怕自己也要找個石頭坐下來哭一場。

前世泰山好歹還有個“來都來了”的售票處撐著他,這廣豐宗連個鼓勵性質的橫幅都沒掛,未免也太不把來參加入宗考核的修士們當人看了。

少年顯然憋了一肚子話,見桑渡湊過來,立刻喜笑顏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兄臺你怎麽稱呼?”

“桑渡。”

“桑兄!我叫程圓,圓圈的圓!”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前一指,“我哥叫沈沈,沈得住氣的沈,是不是聽著就比我厲害?我娘說這名字取得好,聽著就是個沈著冷靜的人。”

桑渡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道灰蒙蒙的背影,心想這倒是實話,

那人確實沈得住氣,一路走過來頂多臉色微紅,喘氣聲輕微,跟自己這副爬三步就想罵兩句的心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是兄弟?”他隨口問道。

“表兄弟!”程圓興致勃勃地說,“我哥前些年……家中出了點意外,就投奔到我們家來了,他比我大四歲,可比我沈穩多了,我娘說我要是能學到他一半的性子,她就不用操心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快,像是在講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桑渡側頭看了他一眼,少年臉上的確沒有什麽陰霾,圓圓的臉上甚至帶著點笑。

桑渡沒有多問。

他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偏偏養出一副最熱絡的心腸。

這種人不是不知道苦,只是覺得把苦掛在臉上,不如多笑一笑。

挺好的,比起心態來說,他還真不如程圓。

“那你們是怎麽想到來廣豐宗的?”他換了個話題。

程圓一聽這個,眼睛更亮了,話匣子徹底打開:“前陣子廣豐宗有弟子去我們那邊的鎮上給人免費測靈根!我本來不想去的,我娘說反正不要錢,去試試也不虧,就拉著我哥一塊兒去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等桑渡看過來,才一拍大腿:“我們倆居然都有靈根!”

桑渡配合地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真的?”

“真的!”程圓用力點頭,“雖然不是什麽特別好的靈根,就是四靈根,但那位廣豐宗的修士說,在凡人裏頭能測出靈根已經是萬中挑一了,我和我哥同時測出來,簡直太稀罕了,嘿嘿!”

他說到“萬中挑一”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得意,但又不讓人覺得討厭。

這是一種純粹的歡喜,像是撿到了一顆別人沒註意到的漂亮石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給人看。

桑渡忽然心中生出一絲感嘆。

因為前世的他也是這樣差不多的性格,但自從知道自己來到了小說中才會存在,性命如草芥的殘酷修真世界,又被那人恐嚇了一番,早就沒了曾經的開朗單純,多了一絲膽小怯弱。

“那位修士說,有靈根不代表就能直接進宗門,”程圓繼續說,“得先來參加入宗考核,通過了才算,所以我們就來了!”

他說完,歪著頭看桑渡,眼裏帶著好奇:“桑兄呢?你也是測出靈根來的嗎?還是本來就是修士?”

桑渡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是怎麽來的?

總不能說他是被自己的“主人”強迫過來的吧,因為需要一個不起眼的身份混進廣豐宗,好跟在“主人”身邊。

談及這裏,桑渡不由得想起來之前那天的場景。

他當時正在院子裏啃一個靈果,汁水淌了一手,正想去舔一下,不能浪費美味靈果,汁水也不行。

那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淡淡地開口,“廣豐宗七日後開山門收徒,你去。”

桑渡回過頭,沒拿靈果的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去參加入宗考核?”

“嗯。”

“我一個……我一個劍靈,去修真宗門當弟子?這不合適吧?而且我連修煉都不會啊!”桑渡不理解。

他穿成劍靈後,經過這人無數次測試,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他大概率是這人本命劍的劍靈,但不知為何,這具劍靈化身沒辦法回到劍中去,反而跟正常人類一樣,還身具靈根,能修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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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糟糕,怎麽爬起山,老是想下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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