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月21日

關燈
12月21日

【。】:我們的生日快到了

收到他的信息時阿米特斯正坐在鋼琴前玩手機,看到屏幕上方跳出的預覽消息後點進去,手指停在鍵盤上方猶豫。

從諾希家回來後他們便把同時過生日這件事提上日程,剛開始他們打算提前一周過,結果十二月初赫利爾就得知爺爺要在12月15日那天回家的消息,他太想見到許久未見的爺爺了,和阿米特斯商量能不能換個時間。

提前的太久又沒有過生日的儀式感,延後……他們感覺更怪,元旦過後就是期末考試,這個月他們兩人不是在上課就是泡在琴房死命練習,這事一拖再拖,拖著拖著就拖到了12月17日。

馬上,他們就要在那個特別的“末日周五”過20歲的生日了。

琴房與琴房之間離得很近,阿米特斯隔壁房間的學生陷入了某種瓶頸,越彈越卡殼,他穿好厚衣服走出門,下到一樓後給赫利爾發了段語音。

“你現在在哪?”

“在琴房練小提琴。”赫利爾的聲音透著幽怨。

“要出來透透氣嗎?我也剛從琴房出來。”

赫利爾給他回了句“等我”,沒過多久阿米特斯就看到一個五顏六色的身影迎著雪向自己奔來,他依舊穿著他那身鮮艷的羽絨服,毛線帽子在他奔跑時被風刮的往後仰,可憐巴巴地扒在他頭頂。

“帽子掉了。”阿米特斯順手幫他把帽子拉下來。

“謝謝。”赫利爾碰了碰帽子邊,拉著他的袖子帶他往兩人經常去的小徑上走。

這二人的關系突飛猛進,曾經那個荒唐的敵對謠言也不覆存在,認識他們的同學看到他們了又走在一起,見怪不怪的繞開他們走。

“……爺爺今天又要走了。”赫利爾低落地說。

“又?”阿米特斯楞怔,“他不是前天才回家麽?今天才周一,怎麽走的這麽快?”

“不知道……我有點煩躁,阿米特斯。”赫利爾說,“他還是什麽都不告訴我,只對我說元旦那天一定會回家。”

“你說,”他說到這裏有些緊張,插在口袋裏的手死死揪住衣服,“爺爺會不會是生了重病,但不好意思告訴我?”

“你爺爺幾歲了?”阿米特斯隨口一問。

赫利爾停下腳步。

“……我……不知道?”他眼中帶著茫然與震驚,拼命回憶小時候的記憶。

“他沒和我說過,我也沒有去翻過他的任何證件。”赫利爾皺眉,“……我甚至沒看過他年輕時候的照片,他的長相就沒有變過。”

“我們沒法猜到老人們的年齡,七十歲和八十歲差的好像也不多……而且十幾年長相沒變的人也是有的。”阿米特斯想了想對他說,“我父母的長相也沒什麽變化,你見過我父母,他們都五十歲了,也沒長皺紋和白頭發。”

“……還是來聊聊我們的生日吧,現在擔心這些也無濟於事,爺爺總和我說別擔心他,也別擔心家裏,總是把我當小孩。”赫利爾悶悶不樂地說。

阿米特斯壯著膽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赫利爾並沒有察覺到阿米特斯心裏的小九九,反而將頭往他的肩膀處微微靠去。

“你……想不想來我家過生日?”他咽了口口水,將緊張壓在微笑和愉悅的語氣下,笑著邀請赫利爾,“爸爸和媽媽知道你和我生日在同一天,他們昨天還在說你生日一個人在家怪可憐的,要不要到我們家來一起過。”

“李叔叔和周阿姨知道我爺爺今天要走?”赫利爾擡頭愕然地看著他。

“沒有,不知道,他們說完後我才和他們說你爺爺回家了,他們也沒說什麽,就說隨時歡迎你來家裏玩,如果有變動就告訴他們。”阿米特斯說,

“你想來嗎?”

赫利爾低頭沈思,冬日的風太寒冷,將他露出的臉頰凍的通紅。

他停下腳步,任由冷風將他露出的頭發吹得七零八落,看向阿米特斯的眼底帶著笑。

“我想去。”赫利爾點頭,“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是什麽?”

“秘密。”赫利爾得意地仰頭,忽然想到了什麽笑容一僵,把圍巾趕緊往上拉了拉。

阿米特斯沒註意到他的異常,故意拖著長調說:“好——吧,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肯定喜歡。”

“什麽禮物?”

“不告訴你,秘密。”阿米特斯故意學赫利爾剛才得意的語氣。

他為了挑禮物把赫利爾的社交賬號翻了個遍,好不容易在他兩年前的博文下翻到一條評論。

【。】:耳機又壞了……很想要紅色的頭戴式耳機

【雷鳴】:[耳機圖片]兄弟,這個很好用

【。】:有點貴,我平時頭戴式用的不多,只是想拿來收藏,還是算了,謝謝你的推薦,這個耳機真的好好看

阿米特斯不確定他現在有沒有買,但看到那個價格覺得自己可以接受,便挑了個周末專門去實體店裏買了回來,現在那耳機正放在他宿舍的書桌上。

“知道了。”赫利爾有些心不在焉,“我覺得我準備的禮物你也會很喜歡。”

就是昨天他離家的時候徹底忘記了要把禮物帶回學校這件事。

如果是完整的禮物到沒什麽,周五那天兩人一起回家的時候他去家裏直接拿給阿米特斯就可以,但他買的是紫色摩托樂高,偏偏他還不想送半成品,想拼好後再送給阿米特斯,東西周六才到,赫利爾覺得時間還早,帶回宿舍拼也來得及,所以周末那兩天就只拼了一點點。

這下糟糕了。

樂高已經被拆了封,東西還沒拼完,難道就要這樣把零碎的零件和拼好的一點點摩托車頭當禮物交給阿米特斯嗎?

赫利爾沒法這樣做,如果真的把那些垃圾一樣的東西送給阿米特斯當禮物,他會覺得很丟臉。

該怎麽辦。

周二到周四是滿課,周五早上也有課,下午雖然沒課,但等阿米特斯上完課後就要跟著他一起回家了,完全沒有拼禮物的時間。

赫利爾的大腦高速運轉,終於在一堆計劃中選出了最可行的一條。

坐巴士回家要三個半小時,但開車回去只要兩小時,周五早上是十點的課,他可以周四上完課就坐巴士回家,周五早上早點起,可以打個車到學校,正好能趕上十點的課。

就這麽定了。

赫利爾決定犧牲一點周四晚上的睡眠時間,在那天晚上熬夜把摩托車拼完。

撒謊和拒絕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更別說去騙和拒絕他最喜歡、最重要的朋友阿米特斯。

如果阿米特斯周四晚上想和我散步或吃飯,我該怎麽拒絕?

阿米特斯那晚千萬別找我,阿米特斯那晚千萬別找我。

赫利爾在心裏瘋狂地念這句話,心裏發虛,把臉埋進圍巾裏。

他的祈禱奏效了,阿米特斯周四那天真的沒怎麽找他聊天,全身心都沈浸在明天要過二十歲生日的愉悅中,傍晚從琴房走出回宿舍的時候還在想給赫利爾的生日祝福語,想了三個版本,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簡短的那個。

【很開心能和你成為朋友,祝我們二十歲生日快樂!希望未來能和你一起過更多的生日!】

阿米特斯將這句話打在備忘錄裏,吃完飯回到宿舍後靠在床頭盯著和赫利爾的聊天框看。

【黑山羊】:你在做什麽?

赫利爾沒有回覆。

阿米特斯換了個姿勢側躺在床上,心裏又悶又空虛。

……可能是在忙別的事。

等他看到了會回的。

結果一等就等到了十一點半,阿米特斯在床上翻來覆去也沒等到一句回覆,煩悶的把手機扔在床上去衛生間洗澡。

舒服的熱水沖刷掉心中的苦悶,他洗完澡後套好睡衣,站在鏡子前無聊地吹頭發。

黑色的自來卷頭發被吹風機吹的越發蓬松,他撥弄著自己的頭發,試圖讓發型看起來得體些,邊撥弄邊糾結一會發完祝福要不要給赫利爾打視頻電話。

……滋……

電流的刺激感從頭頂瞬間劈到腳跟,手中的吹風機跌落在地面,插頭也順勢脫落,吹風機的噪音戛然而止。

漏電了?

阿米特斯驚魂未定,趕緊去查看拿著吹風機的右手,手背處亮紫色的光若隱若現,他按了按那塊突然變硬的地方,驚的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背上忽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半透明紫色鱗片,晶瑩剔透,在浴室的白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阿米特斯猛地開始甩手,手背重重打在門框上,鱗片驟然消失,就像從未存在過。

一點也不疼。

白色的門框上凹進去了一塊,零碎的木屑露了出來,看上去崎嶇無比。

……我在做夢?

他產生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不可能。

阿米特斯飛奔到自己的床上,打開手機去看時間。

【00:03】

【周五,2012/12/21】

是我的二十歲生日沒錯。

備忘錄的第一條就是阿米特斯早就打好的祝福語,他把這條消息覆制,打開聊天軟件想發給赫利爾,卻只能看到代表加載中的圓圈。

手機沒信號了。

怎麽會這樣?

宿舍的燈忽明忽暗,詭譎的影子在光下逐漸變得扭曲,緩慢地往他的方向延伸。

【跑!!】他腦子裏那個聲音忽然開始怒吼。

……什麽?

【你能看到!你能感覺到!用直覺!】

【快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