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晚餐地點是音樂餐吧，覆古木質桌椅帶著溫潤紋理，暖黃的燈光層層暈開。

舞臺一側的光較之周圍稍亮，柔和地裹著歌手，光影錯落，明暗交織。

胡景源帶領尹雪柔到預訂的座位，紳士地為尹雪柔先拉開椅子，待尹雪柔坐下，他才落座到自己的位置。

“你可以先看看菜單，挑挑吃什麽。”

胡景源把菜單遞給尹雪柔，“德國豬肘是這裏的招牌，千層意面也不錯，甜點我比較推薦荔枝冰蜜船，你能吃冰嗎？”

尹雪柔聞言輕笑，手托在下巴回答：“可以吃，你好像都已經規劃好了，不直接下單嗎？”

胡景源往兩人的杯子倒水：“我推薦的你可以作參考，主要選你喜歡的。”

尹雪柔思考片刻，決定直接下單胡景源推薦的，再額外添加沙拉和湯。

“景源你日常來這種餐吧多嗎？”尹雪柔環顧周遭，一踏入這裏，緊繃的神經自然就松了。

音樂旋律輕柔流淌，是慵懶的爵士或平緩的民謠，或柔或輕，恰到好處的松弛與治愈。

“平日裏工作累強度高，檢驗鑒定需要集中精神，得空便更喜歡來這種輕松療愈的地方。”

胡景源揉揉眼睛，目光輕轉，似被臺上吉他彈唱的歌聲吸引。

她唱的是粵語歌。

與你晚班飛機

不禁心暗喜

故意轉身玻璃

密謀著 游戲

外面漫天星星

背後才是風景

假裝不覺地去挨近你

尹雪柔不懂粵語，她趁胡景源放松聽歌的時候，專心地端詳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生。

白天的他一絲不茍，滿是壁壘，很有紳士風度，對她很照顧，玩的也很開心。

到了晚上，那些規範嚴謹似乎出現縫隙，他會允許自己須臾間放空走神，任由思緒飄走。

不知聽這首歌的時候，他是在想眼前人，還是想他想邀約的那個人。

他彬彬有禮，約會安排得當，待人體貼入微，但眼睛不會騙人。

尹雪柔面帶了然的微笑，跟他一樣轉頭去看演唱者，可惜現在在這裏的是她，他所期盼的，沒有如果。

菜點陸續上桌，胡景源將豬肘切成小塊、意面和湯放到她面前、沙拉加醬汁攪拌，甜點的冰淇淋易化，他提前跟服務生說餐後再上，很是悉心周到。

“我看你一直在看鋼琴。”

尹雪柔拿起餐巾紙捂嘴擦去表面的醬汁，“你是會彈嗎？”

“曾經學過。”

胡景源低眉淺笑，輕咳一聲，有點被發現的尷尬，“從前總以為自己會走上音樂道路，最後卻成為醫生。”

他看著自己的手，神色些許落寞。

這其中夾雜許多緣由很多無可奈何，他一幅不願多說的神情。

尹雪柔善解人意，也不打算深究到底，僅僅雙手合十起哄道：“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聽聽胡老師的琴聲呢？”

胡景源假裝整理衣角，眼神飄忽不定。

尹雪柔預想的沒錯，現在的他比平常更好說話。

胡景源站起與旁邊的服務員交涉後，對臺上彈唱的女孩點頭示意。

他緩步上前，身著深藍色正裝坐在透明的水晶三角鋼琴前，畫面竟出奇的和諧。

他彈奏的曲子尹雪柔聽過。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音樂最大的魅力，不是歌曲本身，而是彈奏者的心聲。

尹雪柔註視臺上沈醉彈琴的胡景源，他太謙虛，這不只是以前學過的程度。

他甚至連曲譜都沒有搜找，琴音流轉格外嫻熟，賞心悅目，似乎他本來就該在那裏。

胡景源一曲畢，宛若從夢中醒來，他的視線觸及臺下尹雪柔溫柔的目光。

在場的其他客人包括隱藏的攝像，都在為他鼓掌。

世界喧囂卻充滿自由。

掙脫束縛任星河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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