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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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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送花

難得的和諧的氣氛, 卻被一只沒眼力見的大號蚊子攪合。

“啪!”

隋然手掌合並拍碎了它。

幽暗月光下,他隱約看見手掌有點點血跡。

關山馳拿出紙巾幫他擦手, 小聲說:“用蚊子轉移註意力,你這招挺妙。”

“哪有,”被蚊蟲咬了三個包的隋然覺得很冤,“我有在聽你講話。”

“我說特別棒,五星好評,你下一句該怎麽接?”關山馳手把手教學流氓的作風,“你應該問我, 既然體驗感這麽棒,要不要再來一次。”

“有病..”隋然觸電般縮回自己的手,感覺血液湧上了脖子, 他深呼吸,費了好大勁才把這股熱血沸騰抑制住。

他左右瞧瞧,佯裝鎮定地說:“我那天是喝醉了,頭腦不清醒才會那麽做, 如果重來一次...”

“口是心非, 你不煩我都煩了。”關山馳靠在巖石上,擡頭望向夜空,側顏看上去堅毅而深刻。

某個字觸動了隋然的心底,他感到難過憋屈,低聲說句:“我讓你厭煩了。”

關山馳沒太聽清, 心裏想著事, 話鋒陡然一轉:“洋桔梗,你現在還惦記班長嗎?”

隋然微怔,一提到何悠悠就莫名心虛:“她對我沒感覺,我不能纏著她。”

“嗯..”關山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沈默一小會兒,轉頭盯住隋然的眼睛,“如果她對你有回應,你接下來會怎麽做。”

這個問題可把隋然問住了。

他怔怔地看半晌,無數個念想從腦海裏掠過,但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回答。

而他心裏最直觀的感受是——何悠悠喜歡關山馳。

這讓他歉疚又忐忑,甚至想反問,他想知道關山馳會怎麽回答。

關山馳的臉色不太好看:“沈默就是猶豫,猶豫代表還有期望,優柔寡斷的怎麽能行,你該當機立斷,不行就是不行。”

隋然被他訓的上頭,不樂意道:“我沒那麽狠,不是誰都像你一樣,以自我為中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從不考慮別人的意願和感受。”

“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差勁?”關山馳斜過身子,頭一次正式這個問題,“隋然,我那什麽你的時候,你討厭嗎?“

“討厭。”速度之快幾乎沒猶豫。

關山馳氣得幹瞪眼:“那你怎麽不躲。”

隋然認為他記憶力有問題,“我躲了,好幾次都沒躲過。”

“.....”關山馳有些挫敗,幹脆再直白點,“你覺得,咱倆是什麽關系。”

親過的關系..

隋然手心發燙,琢磨半天憋出倆字:“同學。”

關山馳鎖緊眉頭,很不甘心:“還有呢?”

“情敵,”隋然專挑難聽的講,“傳說中的死對頭,從一開始我們就沒友好過。”

“行,這是你說的。”關山馳心情不佳,把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隋然聽得心一顫一顫的,繃緊大腿肌肉,準備隨時跑路。

關山馳沒有像往常那樣把人拽過來收拾,而是陷入一種沈思,深沈的面孔仿佛瞬間成熟了十歲。

嗡嗡..

兩只蚊子繞著圈飛來飛去,無意中打破了僵局。

“走,”關山馳揮走隋然身邊的蚊子,順勢捉住對方的手臂往上擡,“沒必要在這裏餵蚊子,我們回帳篷。”

隋然跟著他站起身,一邊撓胳膊一邊觀察他的表情。

兩人低調地回到帳篷,關山馳把門打開,做個手勢:“進來。”

隋然目露警惕:“我應該回去了。”

關山馳頗為諷刺地輕笑:“放心,我不會動你的,同學。”

隋然眸光變暗,顯露出一絲悔意:“沒關系,我不怕你。”

說罷,他鼓起勇氣鉆進了關山馳的帳篷。

關山馳難得做一回紳士,進來後沒有動手動腳,而是找出藥膏,塗抹在隋然被蚊蟲咬過的皮膚上。

清清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隋然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無論在什麽樣的場合,他似乎都丟不掉教養。

“真是個小可愛..”關山馳笑著低語,讓人聽不太清,“也許你是對的,是我錯了。”

“你在說什麽?”隋然湊近一點,很希望自己能聽清楚。

關山馳以一種懶洋洋的姿態半躺在睡袋上,一條腿屈起,樣子有些興意闌珊:“如果你討厭我碰你,以後我就不會那麽做了,畢竟我們...”

有不同的人生要走,及時止損,一切都來得及。

這麽想著,關山馳兀自點頭,竟然品出了幾分道理。

隋然靜靜地看著他,攥緊了拳頭,指甲紮進肉裏也不覺得很痛,倒是胸腔的位置泛起難言的脹痛,“你能說到做到嗎?”

話裏隱藏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專屬於隋然黏糊糊的嗓音。

關山馳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目光掠過那無暇的手,線條優美的脖頸,還有讓他回味無窮的嘴唇,以及瀑布般的長發。

沒什麽太大的把握..

關山馳臭不要臉道:“看我心情。”

“......”隋然瞪他一眼,不該感到高興的,可怎麽也壓不住上翹的嘴角。

雖然不願承認,但隋然沈重壓抑的心情得到一定緩解。

他低頭看著腳背,心裏飄過一句狠話:他對你那麽壞,你還偷著樂,真是賤骨頭啊。

帳篷裏響起一陣窸窣聲。

關山馳挪動身體,點亮了棚頂的夜燈,暖黃而溫馨的燈光照亮小小的帳篷。

隋然一下子緊張起來:“外面會看到我們的。”

“看到又怎麽樣,”熟悉的話術,關山馳變得愈發暴躁,“你就那麽怕看,真當自己是女孩子,在一個帳篷裏坐著就能和我傳出緋聞。”

隋然眨巴眼睛,兩句話滅了他的火氣:“不符合規定,我怕教官再罰你跑步。”

關山馳張了張嘴:“最後一天,他想罰也沒得罰。”

他伸手去拿背包後面的東西,然後正襟危坐,神神秘秘地整理一番,他才讓它正式亮相。

是一束藍色的小野花,外層點綴著綠色植物。

隋然眸光瞬亮,欣喜地露出笑容。

“送你的,”關山馳遞過去,“上次被郝銘截胡,重新給你制作一份,樣子還行吧。”

“謝謝。”隋然雙手捧花,低頭欣賞著,“好漂亮啊關山馳,我不會讓它們白白浪費生命,我要養活它們。”

關山馳笑著搖搖頭:“想不到你喜歡花。”

因為是你采的,所以才喜歡。

隋然覺得這話太肉麻,太暧昧了!

不適合在他倆的談話中出現。

他們自然而然地對視,眼裏都有純粹的笑意,也有耐人尋味的深意。

氣氛重回和諧,卻在此時,帳篷外面傳來腳步聲。

隋然渾身繃緊,笑容僵在臉上:“關山馳..”

關山馳猜到是誰,臉色驟沈:“沒事,他不會說什麽的。”

來人正是程尚斌,敲了敲帳篷的門,接著,就看見兩個男生同時走出來。

三人的視線互相交錯,表情各異。

程尚斌審視著他們,但並不很嚴厲,最終把目光定格在隋然手裏的花,怪異地皺起眉頭:“你在這裏做什麽。”

隋然滿臉窘態:“我想要..”

“我讓他來的,”關山馳上前半步,沒有半點畏懼,“我威脅他,不來就...”

“關山馳,快閉嘴!”隋然扯住他的衣服往後拉,爭搶著話語權,“教官,我覺得山上的花很好看,是我懇求隊長幫忙采一些,對不起,我們以後不會再犯。”

關山馳扭過頭,不禁感到好笑:“你當教官是白癡,信你的鬼話。”

隋然:“......”

程尚斌的眼睛直逼關山馳,又氣又無奈:“幾點了。”

關山馳看手機,回道:“十一點半,教官。”

程尚斌深吸口氣,丟給關山馳一個’等會再跟你算賬‘的眼神,隨即對隋然說:“你先回去。”

隋然沒動彈,眼裏都是擔憂:“請您不要懲罰他跑步。”

話音落,黑暗中響起一聲笑。

關山馳忍俊不禁,笑得肩膀直顫,忍不住去抱隋然的腰。

他在他耳邊小聲說:“為了你,我願意。”

隋然震驚,僵直著身體忘記反抗,不敢相信關山馳能膽大妄為到這種程度。

教官並沒有發怒,武斷又冷靜地把兩人分開,沖隋然做個手勢:“你回去,沒有懲罰,我找他有別的事,同學之間促膝長談屬於正常,你不用緊張。”

“哦..晚安。”隋然抱緊野花,低頭掩飾臉上的尷尬,腳步輕盈而急促的溜 走,像一只活潑的兔子。

關山馳目送人消失,低聲抱怨道:“教官,你是故意的吧。”

程尚斌語氣正經:“我真沒想到你膽子這麽肥。”

不過由此可見,隋然是願意配合的。

深夜會情郎這種事,要兩個心意相通的人才能幹成,最起碼要有共同目標。

教官不由心裏感嘆:年輕人,一個個都這麽沖動任性。

“您找我有什麽事,”關山馳撩開帳篷,邀請教官進來,“我這裏只有水和餅幹,餅幹還被隋然一屁股坐碎了。”

“水就可以,謝謝。”程教官接過一次性杯子,喝了兩口涼水,“明早七點下山,八點坐大巴回海濱鎮,你是隊長,配合工作人員提前做好準備。”

關山馳皮笑肉不笑:“收到,您還有什麽吩咐。”

程尚斌睨著他:“跟我說話不要陰陽怪氣,我讓你和隋然保持距離,難道不是為了你們好嗎?”

關山馳不語,背靠帳篷的支撐桿,臉上又現出那種老成的沈思。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悠悠開口:“教官,你什麽時候走。”

程尚斌有意透露道:“具體時間還不確定,但我肯定會比隋然晚走。”

關山馳臉色微變,透出一絲緊張:“什麽意思。”

“翁老師昨天聯系我,”程尚斌喝口水接著說,“隋然近期會回市區,家裏已經安排妥了,你跟他私交這麽好,他沒告訴你嗎?”

這回輪到教官陰陽怪氣,還夾雜著幾分得意,終於能看見關山馳這個犟種吃癟。

關山馳心裏起了火,不過很快平息下來:“無所謂,早晚都要走,有時間我送他一程,畢竟同學一場。”

程教官意味深長道:“最好是真心話,你這麽年輕,應該把註意力放在別處,十八歲,人生的第一道選擇題。”

關山馳靜看他幾秒,嘴角扯出一抹笑:“教官,你幾歲?”

程尚斌微怔:“三十。”

“你有對象嗎?”

“沒時間。”

“沒有就不配跟我說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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