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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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景仁宮外, 沈令言與郗明月相形走在路上。

郗明月側頭打量著沈令言,見她臉色很差,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問道:“這幾日是不是太忙了?看你好像也是幾日沒睡過的樣子。”

沈令言留意到她用了“也是”倆字兒, 笑著將之忽略,“嗯, 忙。你還不知道我麽,一向如此。”

“我哥這三四日都沒睡過, 不知道遇到了什麽想不通的事兒。”郗明月索性也忽略對方的回避, “昨晚那個樣子, 跟夢游似的,真怕他在朝堂也是那樣。”

“不會。”沈令言笑著寬慰,“位極人臣的, 在朝堂和家裏都是兩個面目。你別擔心。”

郗明月輕聲嘆息,“怎麽能不擔心?他這幾日的樣子,我從沒見過。”

“趙家、兵部與你們兄妹息息相關,於公於私, 他心裏都不會好受。”沈令言繼續安慰,“你放心,過幾天他就緩過來了。”

這幾句話, 與哥哥說過的大同小異。是早就商量好了的應對她的說辭,還是兩個人太過了解彼此?郗明月相信是後者。而這情形也讓她明白,不需詢問沈令言任何事,因為絕不會得到任何答案。

因此, 她很自然地岔開話題,“淑妃的事情,會不會很棘手?”

“不會。”沈令言態度輕松,“宮裏有的人就是太閑了,愛耍些小把戲。但也是好事,不然影衛就成吃閑飯的了。”

郗明月不由失笑,“如今你就放心吧,就算暗衛有一日吃閑飯,影衛也不會被忽視。”

“借你吉言吧。”沈令言笑道。

兩個人說了一陣子閑話,笑著別過,郗明月回轉坤寧宮,沈令言則把手頭的事情交給沈輕揚,自己漫步在宮廷之中。

不知不覺的,她走到了無名山下。往上一看,片刻楞怔。

一名男子正負手往山上走去,身形修長,周身的寂寥。

郗驍。

沈令言慢慢轉身,把腳步放至最輕,去往別處。卻不想,沒走幾步,就聽到他的語聲:“又不欠我債,看到我跑什麽?”

沈令言回身望去,見他並沒回頭,還在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她不確定他是聽出了她的腳步聲,還是只是隨口一說。他給出了答案:“正要找你。”

沈令言嗯了一聲,隨他緩步往山上走去。

他步調更慢,等她趕上來,說道:“找王妃的事兒就算了,得空幫我找兒子吧。”

她有些意外,“幾時有的?大概在何處?說說線索。”

“……”郗驍心知她誤會了,再想想自己先前的話,少見的不好意思地笑了,“跟我沒關系,找個繼承家業的人而已。”

沈令言微微蹙眉,“剛剛明月跟我說你跟夢游似的,我還不信,這會兒是不得不信了。有你這麽說話的麽?”

郗驍笑開來,“沈大人教訓的是。怎麽著,幫不幫?”

“……情願給你找個活爹,也不願意給你找兒子。”

郗驍笑意更濃,“怎麽說?”

沈令言和緩地道:“都知道你孝順,當你爹那是享福。但也都知道你脾氣不好,當你兒子可沒什麽好日子過,萬一哪天闖了禍,被你活活打死怎麽辦?”

郗驍笑出聲來,“這麽說,你不讚成?”

“不讚成。不論過繼的、收養的,總歸不如親生的。”沈令言側頭看著他,“還是早些娶妻生子吧。”

郗驍對上她視線,“我要娶妻,只能是你。”

“……”沈令言抿唇,蹙眉,搖頭,“我不行。早說過了,沒可能。”

郗驍深凝了她片刻,轉頭望向前方,溫和地道:“那就給我找兒子。”

她也不再規勸他,爽快地道:“好。給我劃個圈兒,從旁支裏哪幾家找?”

郗驍認真思忖片刻,搖頭,“不,不從旁支找。昨日跟明月提及的時候,稀裏糊塗的。旁支一幫人渣,品行比我還差。”

沈令言撐不住,笑了。

郗驍斜了她一眼,“聽我數落我自己,你特高興吧?”

“嗯。”

“你從民間幫我找個小孩兒吧,最好是兩三歲的,還不記事,打小兒就把我當爹,等我老了,才不至於造我的反。”說著話,到了山頂的涼亭,他在石桌前落座,擺手遣了在周圍當值的宮人。

沈令言站在他三步之外,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聲問道:“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郗驍摸出小酒壺,喝了一口酒。

沈令言抿一抿唇,“大白天的喝什麽酒?我聽說皇上晚一些要找你商議事情。”

“我在班房喝酒是常事。”

“……”沈令言就想,皇上以前是恨不得他每日喝成醉貓,這上下,定是在體諒他、慣著他。她看得出,皇上如今對他是由衷的賞識。這一點不能告訴他,他要是知道了,不知會驕縱成什麽德行。

“一輩子就這麽點兒嗜好,連這都不行的話,我死了算了。”他說。

“……”沈令言險些撇嘴。還一輩子就這麽點兒嗜好,分明是近幾年才添的毛病。心知肚明,但不能說破。他為什麽開始嗜酒,她明白,就如明白自己為什麽一度嗜酒。

他沈默下去,一口一口地喝酒。

沈令言道:“沒別的事,我走了。”

“嗯。”

她轉身時問道:“忘了問你,來這兒做什麽?”

“喝酒。”

“……”

·

郗明月逗留到傍晚,道辭回府。

許持盈琢磨著晚間吃什麽的時候,甘藍稟道:“皇上和攝政王去了建福宮花園,命人把酒菜送到建福宮去。”頓一頓,有些困惑,“這到底是議事,是用飯,還是試煉身手去了?”

她哪裏知道兩個男人到底是去做什麽了,想一想,問道:“皇上以前有喝酒的習慣麽?”

“稱病之前沒有,春日靜養期間,偶爾會獨自小酌。”那還是腿傷正嚴重的時候——甘藍知道,這一句不需說,皇後就能想到。

“……”許持盈不由懷疑:說是君臣議事,可別是倆趣味相投的醉貓對飲才好。只是,喝酒的人……她還真不反感,男女皆如此。

最親近的男子,如父親、兄長、郗驍,都是時不時喝幾杯的人。女子如沈令言,有一段時間,站在一起說話的時候,便會聞到對方身上有酒味。

出嫁之前,有時赴宴,她會喝上三杯兩盞,偶爾未嘗不覺得是一種享受,但從不敢貪杯。她在家中,要時刻保持清醒、警惕,若是大意,興許就又會如年少時一般吃悶虧。沒法子,她在家門之外反倒相對安全些。

有的沒的遐思間,許持盈用過晚膳。

木香走進門來,雙手奉上一封信件,“皇後娘娘,許夫人給您的。”

許持盈只覺莫名其妙,“她命人送來的?”

木香稱是。

許持盈把信件拿在手裏,掂了掂,轉去書房,放到抽屜裏。

已經入夜,她不想再與母親慪氣了,信件不妨留到明日再看。

沈令言回府之前,來到坤寧宮。

許持盈迎到殿外,“有什麽事麽?”

“沒。”沈令言笑道,“只是來跟皇後娘娘說一聲,淑妃的事情,微臣交由沈輕揚著手,大抵明日可見分曉。輕揚正忙著,微臣便過來稟明。”

燈籠光影映照下的女子,笑容宛若春風拂面,眼裏卻有著在她這年紀不該有的淡泊,或者也可以說是漠然。

許持盈忽然覺得,沈令言已經萌生隱退之意。她擺手遣了近前的宮人,攜了沈令言的手,“你是不是——”

“我已到了提攜新人的時候。”沈令言也不瞞她,“輕揚是我賞識的,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多說帶她一兩年,她就能將我取而代之。而我在這期間,也能拿著俸祿享享清福。”

許持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年紀輕輕的,鮮少有人會急流勇退,更鮮少有人會說出享清福的話。可她在這幾日,已經了解眼前人的心酸、疲憊。

“都是一樣的,我怎麽過都一樣。”沈令言微笑,“橫豎都會在京城陪著你們,放心。”

許持盈緊緊地握住沈令言的手,“姐,以前你教過我很多學問,現在,有些事我能幫到你了。不論是什麽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全力。”

沈令言手掌一翻,握了握她的手,“我只要你和明月、影衛過得安生。”

“……”許持盈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是必然的。”

“這就夠了。”沈令言一笑,“我回去了?”

許持盈點頭嗯了一聲。手被放開,目送沈令言走出宮門,許久,她才回到書房,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如常看書習字。

蕭仲麟回來的時候,已過戌時。

自傍晚到回宮之前,他都與郗驍留在建福宮議事。

郗驍這個人,對於帝王而言,就像是書院中頑劣又特立獨行的學子、軍中驍勇善戰卻不按規矩行事的刺兒頭兵,最討厭的是,居然特別擅長跟人打太極,笑微微的,慢條斯理的說話、喝酒。

太不好對付。

好歹是達成了一致的態度。

累死他了。

回來之後,木香說皇後正在沐浴,他便也叫水沐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心裏暢快了不少,回往寢殿時,腳步輕快起來。

途中隱隱聽到孫福在殿外與此間宮人說話,他不由蹙了蹙眉,點手喚一名宮女:“告訴孫福,記檔之後,走。”挺不容易的,要說服自己,把心裏的“滾”換成“走”。

宮女稱是而去。

深宮裏的諸多規矩,他都盡量遵守,只有這一條不行。與喜歡的人親昵、親近,是多美好的事,但若有人在外面聽著,於他是無法忍受。太莫名其妙了。

寢殿中燃著紅燭,燭光隨著空氣微動輕輕搖曳,無端的叫人心生暖意。

木香見他進門,行禮退下。

許持盈坐在妝臺前,把香露敷在臉和手上。長發用銀簪束在腦後,現出修長的頸子。她今日穿著紅色寢衣,最鮮艷的顏色映襯之下,肌膚愈發白皙瑩潤。

蕭仲麟站在她身後,凝視著鏡中的她。那雙最美的明眸,如寒星一般明亮,瀲灩生輝,濃密纖長的睫毛偶一忽閃,輕盈如蝴蝶的翅。

許持盈也望著鏡中的他。他背著手瞧著鏡中的她,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漆黑明亮的眸子中含著柔情,目光特別溫柔,那份溫柔似水、如霧,將她的心浸潤、湮沒。

如今的他,有時候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深沈。這一刻,他昳麗的眉宇間延逸出醉人的風情,是她不曾見過的。

是他,而又不是他。

在歲月流轉之間,他已經無法與她記憶中沖動魯莽的少年重疊。

這才好。她認可的,願意攜手走下去的,是這一刻眼前的他。

她微笑著站起身來。

蕭仲麟對她伸出右手。

她將手交到他掌中。

他左手轉到身前,手一松,一條珍珠鏈映入她眼簾。

一顆顆東珠有他指甲蓋大小,成色相同,大小也相同。

是他從幾匣子珍珠裏面一顆顆挑選出來,再親手做成這條珠鏈。

他可以給她更珍貴更昂貴的佩飾,但那些都只需他看一看、選一選,不經自己的手做過工夫的,便多了刻意、少了心意。

他將她右手袖管捋上去,把珠鏈纏在她腕上,一環,一環,再一環,松松地繞著那纖細白皙的手腕,末了仔細地把首尾兩端系上。

他動作慢吞吞的,有些笨拙,看得出,是生疏之故。

而讓她歡喜、動容的,正是這份笨拙與生疏。

她微微側頭,看看自己的手腕,又擡頭看看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喜歡麽?”他問。

“嗯。”她用力點頭,“喜歡。”

他擡手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臉兒,又問:“我呢?你喜歡麽?”

“喜歡……吧?”她老老實實地表明自己的真實心緒。她哪裏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那是從沒經歷的。不過,或許正在經歷著。

他揚了揚眉,隨後低頭索吻。

吻得並不溫柔,有些霸道地糾纏著她的唇,撩著她的舌尖,讓她為自己亂了氣息,輕輕顫傈。

“喜不喜歡?”他再次問她,語聲有些含糊。

她不自覺地依偎向他,如他一般含糊地答:“就不說。”

他輕輕地笑了,親吻轉為溫柔,雙手滑進她上衣衣擺,環住她纖細的腰肢。

灼熱的手掌貼著她的肌膚,指腹的薄繭摩挲到何處,便似將火苗帶到了何處,燒得她身形僵住,再燒得她整個人都在打顫。

無力感讓她下意識地後退,尋找支撐。

他隨著她後退,將她禁錮在自己與妝臺之間。

“皇上……”她想說能不能回床上去,可他不準她說,用纏綿熱切的吻封住她的唇。

他解開她柔軟的上衣,前襟敞開來,現出同色繡牡丹花的肚兜。

他用手掌感受到那起伏的優美曲線,繼而覆在一側。

一手滿握,剛剛好。

他呼吸急了起來。

她腦海一片混沌,因為隨時可能後仰、倒下去的危險,她雙臂攀附上他的肩頸。

手掌輾轉片刻,移到她後背,慢慢摸索到系帶,不得章法地探究片刻,試著解開。

她身形扭動起來,含糊地抱怨著。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這事情不該是到床上去辦麽?這檔口還給她一個出其不意。

討厭死了。

正在她被氣得恢覆神智滿腹抱怨的時候,覺得身上一輕。

肚兜落下去,他隨手放到妝臺一側,隨後將她抱住,安置在妝臺上。

雙唇自她唇上移開,下落至下巴、頸部、鎖骨……

時輕時重的吻、吮,打下深深淺淺的痕。

雪白峰頂上的朱蕾被他含住的時候,她覺得周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之後燃燒起來。

她真的慌了,“皇上……蕭仲麟……”

他直起身,安撫地吻著她,將她抱起來,走向床畔。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胃病嚴重,打完點滴以為好了,回家之後又開始鬧騰,只好老老實實回醫院住了兩天。

現在沒事了。這幾天欠的更新等我緩過神來補上哈。

·

皇桑:昨天七夕,沒能在昨天開車還是很遺憾的。

持盈:咳咳,我滿心的一言難盡。本章補發過節紅包哦。

作者: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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