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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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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做夢

見他不說話,付轍又問:“剛才那個喬良和你很要好嗎?”

許笙站在原地,用盡全力穩住聲音:“我和他不熟。”

“不熟?”付轍看著眼前緊張的許笙,剛才他臉上閃過的笑意像是錯覺,那個beta抓不住,他也無法再看見。

許笙身上有很多alpha的信息素的氣味,剛才那個嘴臭的最重。

付轍輕輕一嗅,就知道許笙這個omega在軍隊裏的狀況。現在,他身邊不止有beta的醫療兵,還有很多alpha。

那些或多或少,或有意或無意的信息素在付轍眼裏變成了實質,黏糊糊地掛在許笙的衣領、袖口,甚至他蒼白的脖頸旁都繞了一圈。

可這個omega就像沒事人一樣,聞到了也不在意,任那些陌生的alpha信息素纏上他的身體。

許笙局促地站在原地,付轍那雙綠色的眼睛裏翻湧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指揮官,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突然付轍吸了一口氣,輕輕笑了一下。

“最討厭alpha,”他重覆了一遍許笙剛才對那個士兵說的話,“我也是alpha,以前你也沒少往我身上貼。”

許笙的呼吸一滯,瞬間手腳發軟。

“我......”

付轍向前邁了一步,把他逼得後退。

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可在這片寂靜的空地上,像踩在許笙的心口。

“結婚不重要?我記得你當初為了和我結婚,主動用腺體幫我治療,每天想盡辦法取悅我,用自己肚皮給我暖輸液瓶,省著工資為我做飯送藥,還用身體擋槍,為了我爭風吃醋。好不容易熬到我同意,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接受了,還向我發了誓。”

付轍的目光釘在許笙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怎麽,現在穿上軍裝立功了,就忘記自己的來時路了?”

許笙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付轍說的都是真的,那些事確實是他做的,他沒辦法否認。

付轍又向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近到許笙能在付轍的瞳孔裏看到那個臉色蒼白、嘴唇發抖的自己。

“對不起。”

許笙不解釋不辯駁,只擡手按住胸前的懷表,像是認罪伏法的犯人,愧疚地接受付轍的審判。

他不敢看付轍的眼睛,垂下頭,眼眶開始發燙,鼻尖也跟著酸了。

被淚水模糊的餘光中,他看到付轍舉起手掌。

許笙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把頭揚起來:“你打我吧,只要你解氣,打我多少個巴掌都行,怎麽對我都可以。”

付轍的手停在半空,緊緊攥成了拳,青筋從手背上浮起來。

然後,他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許笙嚇了一跳,險些被他撞倒,可緊接著熟悉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頸側的腺體猛地一縮,刺痛著跳動。

他的鼻子自從上次把防護面罩讓給傷員,自己吸入毒氣後就再也聞不到任何氣味了。

但終身標記還在,他的身體也還記得,那種冰冷的、像海面上的雪一樣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飄散,將他圍繞鉆進他的身體。已經契定且百分百契合度的信息素壓迫感瞬間讓他膝蓋發軟,呼吸變得急促,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指揮官、你......”

許笙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被控制挑動的感覺,第一反應竟然是拒絕和逃避。

“付轍,你收回去!”

終於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付轍換了個姿勢站在那,表情淡漠,像一個旁觀者,看著許笙虛偽的面具被他的信息素裹挾、侵蝕、一點點瓦解。

“不是怎麽對你都可以嗎,”他輕聲說道,帶著一種殘忍、漫不經心的好奇,“現在又不行了,你又騙我啊?”

許笙咬著牙,扶住墻壁,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的身體在發燙,腺體在叫囂,那種熟悉的被標記過的omega對alpha信息素的本能反應,正在一點一點吞噬他的理智。

他想跑,腿卻不聽使喚。他想讓付轍停下,嘴巴卻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付轍看著許笙額頭沁出汗水,控制不住地顫抖,故意沒有放出安撫信息素,就那麽看著許笙在他面前掙紮,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明明快要窒息卻還拼命擺尾,拒絕近在咫尺的水源。

“難受嗎?你也可以這樣對我。”付轍仁慈地說。

許笙沒有回答,他的視線模糊,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靠近面前這個人,想要被他抱著,被他安撫。

可他不能,他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

“不,我不會的。”許笙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堅定。

曾經的他行事荒誕,不計後果,除了戰死的哥哥林姜,他騙付轍最多。兩人的標記還在,只要他想,放出omega信息素,自然能讓付轍收手。

可既然付轍想這樣對他,那就這樣對他好了,他接受付轍帶給他的一切,只要付轍可以原諒他。

“你不會?”付轍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許笙你真是變了很多,之前你不是一直用信息素這樣對我麽。”

許笙楞住。

“曾經,你在我面前釋放信息素,看著我難受,讓我失控,然然後借著喜歡我的名義說你可以幫我。現在,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幫你。”

許笙忽然明白過來,付轍還在恨,那些被算計的日日夜夜,讓他成為被信息素控制的低級動物,如今一點點還回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許笙的眼淚掉下來,又一次道歉。

付轍咬緊牙關,腮邊的皮膚都被頂起。

“除了對不起,你還會說什麽!”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不再是那種淡漠的命令,壓抑了太久的、近乎失控的東西還是沖了出來。

許笙低著頭,身體還在發抖,可竟然咬著牙,一步一步朝付轍走過去。

他努力走到付轍面前,站定,擡頭看向付轍那雙綠色的眼睛。

“我知道我說什麽都沒用,我欺騙你,你報覆我,也是應該的。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甘願承受。”

付轍的呼吸重了一瞬,盯著他看了很久,笑著說:“許笙,你不會以為說幾句對不起,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吧。”

“你做夢!”

扔下這句話,他便轉身離開。

許笙站在原地,看著付轍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人影,他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他把臉埋進膝蓋裏,像一塊石頭,楞楞看著付轍離去的背影。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來食堂裏飯菜的氣味和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

他緊緊摟住自己,努力感受、挽留這種被身體被信息素控制的餘韻。

太久了,他等太久了。

直到夜晚降臨,蘇由敏他們久久不見許笙回來,出去尋找才發現蹲在墻角、一動不動幾乎變成化石的許笙。

“許笙,你怎麽蹲在這啊?”蘇由敏蹲下去,輕輕晃他的胳膊。

許笙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平穩呼吸,慢慢說:“由敏、林廷還有小白,你們怎麽都來了?”

林廷急聲道:“從中午你出食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了,我們到處找不到你,著急死了。”

“對啊,隊長這晚飯都結束了,馬上要到熄燈時間了。”小白也說。

許笙這才擡起紅腫的眼睛:“哦,天都黑了啊。”

天太黑了,他們看不見許笙的臉,但連小白都察覺到他的聲音不對:“隊長,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和喬連長說完話,突然很困就蹲著睡著了。”

許笙蹲得腿麻,踉蹌了一下被蘇由敏扶著才慢慢站起來。

以往蘇由敏是絕對不會揭穿許笙的窘迫,可這次他不得不說。

“許笙,我看到指揮官了,他是不是來找你了?不管你們之間怎麽了,你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啊!”

許笙知道蘇由敏擔心他。三年了,他從來不提,掩耳盜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蘇由敏便守口如瓶,維護著他的自尊。

可這次瞞不住了,付轍從天而降,他再也無法躲避。

許笙望向陪伴自己的戰友,還是說出實情:“是我對不起他,犯大錯且不知悔改,但我離開他的時候他放過了我,不過現在看來,他又不打算放過我了。”

“等等,你和指揮官,你們......”

“你和指揮官還認識,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林廷和小白結結巴巴,簡直不敢相信,話都說不利索了。

許笙垂著眼,點點頭:“付轍是我老公,不、是曾經是。”

“什麽?!”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林廷瞪大眼睛,小白的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對不起,一直沒向你們說,其實我是beta,親生父母死在北國的炮火下,為了逃避兵役我做腺體手術成了omega,結果養父母家的哥哥心疼我頂了我的名字,犧牲在戰場上......連頭都沒有找到。”

許笙笑著流出眼淚,抑制不住地哽咽。

“所以你來當兵?”林廷的聲音有點啞,“所以你拼了命救人?”

許笙揚起頭,無奈地喊道:“我也多希望啊!可我那麽壞,為了得到終身標記上戰場,接近付轍欺騙他,還因為腺體手術的秘密被北國臥底威脅偷情報,險些釀成大錯!”

“我一錯再錯,逃跑未遂被付轍抓住,不知悔改尋死覓活,他拿我沒辦法,最後放了我,所以我才來到了這。”

“對不起!是我欺騙了大家,是我不配做你們的戰友!我真的非常非常壞,如果你們討厭我恨我,不願再和我一隊,我明天就向連隊提交申請離開。”

豆大的淚珠從許笙臉上劃過,原來他要祈求的不止一個人的原諒,竟然無形中欺騙了那麽多對他好的人。

林廷和小白都被許笙的話嚇住,完全說不出話,還是蘇由敏最先反應過來。

“許笙,你不能這麽說!”蘇由敏紅著眼,捂住他的嘴巴。

他不相信,在他眼裏許笙雖然有些偏激,但一直是最能扛事的那個。林鋒犧牲後,他剛當上隊長,那時連隊擔心他不能組織起團隊,動了解散重編的想法,那段時間他不要命一樣表現,完全不顧自己穿越敵人的埋伏去救傷員,一點點打出了“血十字”的招牌。

“許笙,還記得那次運輸車爆炸嗎,我受了傷,是你背了傷員又沖進火海把我背出來的!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提醒我不要做手術,那次如果不是你把我趕出去,我現在就不是穿著軍裝,而是在聯盟監獄裏了!”

蘇由敏擦掉他的眼淚,輕聲說:“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絕對不允許你丟下我們!”

小白也拉住他的手:“隊長,不要退隊啊!我們是隊友,你之前怎麽樣我不在乎,你救過那麽多人,你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只認醫療兵許笙,只認你是我們的隊長!”

許笙狼狽大哭,他把臉埋在蘇由敏的肩膀上,一把摟住小白,哭得像個小孩。

三個人抱成一團,說不出一句話。

“行了,都別哭了!”

林廷分開他們。許笙說了太多,他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那麽多信息,但他只認一條:

“許笙,你怎麽敢說出退隊這種話?我哥哥林鋒可是把隊伍托付給了你,你不能就這麽丟下我們!誰還沒個過去了,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麽、要贖多少罪,你以後必須都得當好隊長,帶著我們救更多人,直到戰爭結束!”

小白點點頭,小聲說:“對啊,不是說好了,等到戰爭結束,我們退役了還要一起創業,搞個老兵燒烤呢。”

“噗!”

蘇由敏忍不住笑出來,還不忘一下下拍著許笙的背。林廷別過臉去,假裝看遠處的燈。小白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袖子遞過去給他擦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笙不哭了。

他擦了擦臉,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謝謝你們。”

蘇由敏笑笑,拉住他的手:“我們四個一起回去吧。”

四個人勾肩搭背,轉身往回走。

可走了幾步,蘇由敏忽然一拍腦門,停下來。

“完了,我著急問你,是有件事要告訴你的!”

許笙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上面下了通知,指揮官的銀狼戰隊要辦訓練營,抽調各部隊精英參加,我們醫療隊被選上了,這個是指揮官親自帶隊呀!”

許笙瞬間楞在原地,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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