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隊長許笙

關燈
第58章 隊長許笙

許笙的鼻子是隊裏最靈敏的。他能通過空氣裏alpha信息素的味道找到受傷的alpha士兵。曾有一次敵國士兵偽裝成聯盟傷兵試圖混入內部,也是被許笙嗅到異常識破,才避免鑄成大錯。

所以,那顆刺破長空打斷樹枝救了他命的子彈上遺留的一絲微不可查的信息素,逃不過許笙的鼻子。

是付轍。千鈞一發之際,他又救了他。

付轍見到他了,但他不出現,不來看他,只射出一顆子彈,救下莽撞爬上高塔的醫療兵。

換個人他也會這樣做,救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許笙痛哭,林鋒拉著他到沒人的地方,點了支煙塞進他嘴裏。

許笙咬著煙,透過淚水不解地看他。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受了點傷就哭算什麽。”

許笙生氣,呸的一口把煙吐到地上,“你懂什麽!”

他較勁似的哭得更厲害,林鋒皺眉吸氣,從地上撿起煙,把上面的土吹幹凈。

“你這孩子,我這舍得分你一支煙,你還不識好歹!”

許笙擦眼淚,說:“你肯定是把買藥的錢拿去換煙了,我要告訴林廷!”

他轉身就要去告狀,林鋒眼疾手快,直接把點燃的煙頭塞進許笙嘴裏:“好了,現在你是從犯了。”

許笙下意識吸氣,一口煙霧直沖嗓子,差點把肺都咳出來。

林鋒和林廷每月的錢都寄回家給父母了,唯一剩下的那點,林鋒還時不時拿出來給他們買吃的改善生活。這是他用藥錢換來的煙,犯癮了也就是拿出來嗅嗅。許笙不抽,但舍不得再吐到地上浪費錢。

“第一次可能會覺得嗓子眼堵頭暈,嘴巴不要張大,慢慢過肺。”

許笙臉上掛著淚,按照林鋒說的吸了一口,暈乎乎的手腳發顫,有點像喝醉酒的感覺。

“什麽玩意兒,難受就靠這排解,這和吸毒有什麽兩樣?還不如哭呢!”

被煙尾巴嗆到鼻子和眼睛,許笙皺著臉松開牙齒吐出來,覺得難受死了。

林鋒怕火星燙到他,抓住他的手腕接過來,擋住他的臉,“那你哭吧,這裏沒人,我擋著你。”

許笙嫌他身上有煙味臭,站遠了些。

被這麽一折騰,他心裏再難過也哭不出來了,把手裏的碎鉆仔仔細細包起來放到口袋裏。

林鋒盯著他的動作,皺眉問:“不就是一顆鉆嗎,多收錢?你想要我們湊湊給你再買一顆。”

“和錢無關,是.......反正對我就是很重要。”

“重要不收好,壞了又難受,看你還敢到處亂爬不。”

“你!”許笙生氣,一扭頭看,見林峰叼住煙尾巴,熟練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這是我咬過的,你怎麽還抽啊?”他著急地說。

林鋒一點不在意,揉了一把他的頭,“窮講究,自家小孩,嫌棄什麽。”

許笙推開他的手,咬著下唇看著他。林鋒任他看,快速把煙吸完滅了火,找了塊幹凈地方坐下來。

“過來坐。”

許笙一直看著他的臉,聽見叫才坐到他跟前。

“你現在本事是越來越大了,擅自離隊,自作主張爬燈塔,還用腦袋去撞,不要命了?”

“我要是不去,不止我,咱們整個連隊都沒命了。”許笙低下頭,小聲說,“那個什麽精英銀狼隊也是……我怎麽能看著死那麽多人呢。”

“那用得著你去冒險嗎,那塔百米高掉下裏摔死你,頂著光,你就是個大靶子!我看你還是沒記住我上次的話——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許笙抿著嘴,淚珠從鼻尖上掉下來。

林鋒看著他頭頂上的發旋,嘆了口氣:“行了別哭了,我也沒怪你,這次你是立了大功,估計上面還會發獎章下來。但是給我漲教訓,什麽鉆都不比你的命重要,以後一定要沈住氣,不許這麽莽撞。”

他站起來,把許笙也拉起來,看到他臉上和花貓似的。從腰間摘下水壺,從包裏掏出一塊紗布洇濕。

“喏,擦擦再回去。”

許笙接過來,蹭了蹭臉,小聲說:“你像我哥哥一樣,像我大哥哥也像我小哥哥。”

林鋒不解,“什麽?”

“我小哥對我特別好,包容我照顧我,也會吃我吃剩下的東西,大哥兇巴巴的,對我從來沒好臉色,但也是盼著我好的吧......很多事我也是但現在才明白的。”

許笙握住胸前的懷表,望向遠方又看向林鋒,“你是他們的結合體,對我嚴厲、教我很多,又照顧我,像哥哥一樣,謝謝你。”

omega發表感情就是直白,林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聽許笙繼續說:

“林廷真好命,生下來就是你的弟弟,你還又是個長壽的......”

話越說越奇怪了,林鋒跳起來一把壓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寫詩呢?回去了,回去等你的嘉獎了!”

兩人肩並著肩,夕陽打在他們身上,暖紅色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儼然一副溫馨畫面。

“回去以後,也不許告訴任何人我教你寫詩、呸!抽煙的事,有一天回聯盟了也不許說,要不我可要挨罰的。”

“什麽?誰罰你?”

“哦,沒什麽,走吧,弟弟。”

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未燃盡的煙灰掉在手心。

許笙從噩夢中驚醒,車廂裏很熱,但他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蘇由敏離他最近,立刻意識到了不對:“許笙,你怎麽了?”

許笙翻身坐起來,身上的紙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他攥住手裏的筆。

“沒事,做噩夢了。”

蘇由敏垂下頭,眼眶濕潤,說:“你這樣,林廷也是,自從隊長走了,咱們隊伍就像吊著一口氣,再這樣下去就要解散重新組隊了。”

許笙手裏的筆捏得嘎嘎響,他拍拍蘇由敏的肩膀,安慰說:“不會的,我們不會分開,隊長把隊伍交給我,我就要一直帶著你們,我們一起去一起回,一個人也不能少。等戰爭勝利了,我們要一起回聯盟。”

蘇由敏抹幹凈眼淚,揚起笑臉:“沒錯,隊長也希望我們堅強,我們要一起好好的。”

許笙看著手裏的遺書信紙,墨水洇濕了一大塊,他到底寫不出什麽。

“林廷呢?”他問。

“他拿著紙筆出去了,小白跟著他,估計又是想起隊長了。”

許笙點點頭,跳下車:“我去找找他。”

剛走到一半,小白和林廷就回來了。林廷走在前面,眼睛有些紅,到了跟前把紙交給他。

原本“遺書”兩個字被劃掉,改成了“建議書”,是關於醫療兵配備武器的。

“隊長,你幫我把信交上去吧。”

醫療兵的主要職責是救護,核心裝備是急救包、醫療器材和擔架,槍支多用於自衛而非作戰,彈藥配發更是低於一線戰鬥兵種的彈藥攜帶量。

林鋒就是救人時撞上了北國士兵,子彈打光,喪了命。

他的屍體是許笙背回來的,鮮血洇濕了整個後背。

自那天起,這一群二十歲的少年仿佛一夜長大,依著林鋒臨別前的囑咐立下誓言。許笙更是在那天流盡了所有眼淚。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沒人能接受林鋒突然離世的消息,許笙更不敢相信林鋒竟然要把隊伍托付給他,他怎麽能行呢。

可是他不行,他們這只隊伍就散了,四人將會被其他編隊收容,所以他必須挑起擔子。

小白也寫了一封交給他,“隊長,我也寫了建議書,我也要交。”

許笙接過他們的信,拍拍他們的肩膀。

“我和由敏也寫了,我們一起交。”

看到他們一起回來,蘇由敏才松了一口氣。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看著地上的地圖,商量這次的救援行動。

“本次行動是要穿過北國的埋伏,進深山老林找人,我們需要分開行動。”

許笙看向他們,說:“給大家信紙寫遺書,我想你們都知道這次救援的危險程度,大部隊沒辦法進林支援,全靠醫療兵入山救人。我再說一次,到了裏面不要明火、非必要不鳴槍,遇到埋伏不要硬拼!傷員重要,你們也很重要,我要咱們小隊都完好無損,活著回來!”

四人抱住肩膀圍成一個圈。

“活著回來!”

林子很密,樹冠遮天蔽日,白天都透不進多少光,更別提現在又是黃昏,林子裏起了濃霧幾乎吞掉一切,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已經入林半天了,眼看就要天黑,可還是沒找到最先入林查探的前鋒隊。

小白是個科技迷,自從林鋒受傷去世後,他自制改良了GPS這東西不止能記錄他們的行蹤,還能發射信號顯示他們的彈藥儲備。看著定位器上另外移動的三點,許笙微微松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突然,前面傳出一陣細微的聲響,許笙立刻關了手裏的手光,屏息端搶,轉身隱藏在樹後。

沒一會兒,濃霧裏透出一個人影。盡管那人微微俯著身,可根據身形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高大危險的人物。

那人距離越來越近,許笙無法辨別出是敵是友,謹慎地隱藏在黑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沒想到那人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許笙不到五米處,忽然停下,整個人朝前栽倒。

他呼吸急促,片刻後就沒了動靜。空氣裏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那人的氣息也越來越輕。

如果是聯盟的士兵,再這樣下去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許笙沒有動。

他見過太多偽裝成傷兵的敵人,那些人會在你彎腰救人的時候,會把刀捅進你的肋骨,子彈射進你的頭顱。

他死死盯著那個趴在地上的人,等了足足整整兩分鐘。血從對方身下滲出,血液流過枯葉的聲音在靜謐的林子裏讓人不寒而栗。

終於,許笙端著槍探出身體,腳下繞過碎石和枯枝,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槍口始終對準那人。

走到跟前,他用腳尖踢開那人身旁的碎石,確認對方沒有武器,穿著是聯盟軍服後才蹲下來。

他收起槍,開始檢查對方的傷口。

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劃傷,槍傷在大腿和左肋,最嚴重的是胸口,肋骨斷了兩根,呼吸時有明顯的塌陷。

就在他俯身從急救包裏掏出紗布和止血粉時,一只手猛地掐住了許笙的脖子。

身下人力氣大得驚人,將他整個人猛地摜在地上。

後腦勺撞在碎石上,眼前一陣發黑,喉嚨被死死扼住,許笙無法呼吸,更說不出一句話。

那人氣息平穩,根本不像受了傷,膝蓋頂住他的腰,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遭了,中計了!

許笙頭上血管暴起,打開手光照他的眼睛,順勢擡起腿攻擊那人的頭。可對方身體一閃躲開他的攻擊,打飛了他的手光。

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許笙竟沒有半點辦法。

那人的手指越收越緊,馬上就要扭斷他的脖子。

“咯咯......”喉間發出被擠壓的聲音。

付轍,付轍,我還是要死了......

許笙痛苦地張開嘴,無聲地作出口型。

突然,那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力道竟松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松懈,給了許笙反撲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