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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返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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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返療養院

“誒!你幹什麽,松口松口!疾風,松口啊!”

毛茸茸的大狗頭叼住他的褲腳,力道極大,拖著他往前跑。

許笙被拽得莫名其妙,坐在輪椅上急得鼓著腮幫子大喊:“停下停下!你要帶我去哪呀!”

他雙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屁股脫離椅面,下半身被拽得繃成一條直線,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我錯了!疾風,快停下啊!”

疾風像是聽懂了,把他拖到花園水池旁突然停下,輪椅“咚”的一聲撞到壇邊,許笙沒坐穩,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往前一撲,直接栽了進去。

這狗子很通人性地咬著他的褲腳不松,腿部的傷口並沒有沾到水,只讓他的上半身浸在了水裏,全濕透了。

“噗!咳咳......”許笙嗆了兩口涼水,扒著水池邊緣搖搖晃晃站起,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本來剛才遷怒疾風,還有點過意不去,人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向狗狗發脾氣。

現在呢,他可太過意得去了!

“大壞狗!我罵申傑你還生氣了是吧,和你前主人一個樣!”

許笙生氣地掬了一把水潑向疾風,疾風被潑得眨了眨眼,腦袋一晃,又濺得許笙一臉水珠。

“真是反了,你就這麽向著他們,欺負我,我不要養你了!”

話這麽說,可許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是付轍給他的狗,他還就得好好養著。

領養退役軍犬的手續比想象中覆雜十倍,即便有付轍提前打過招呼,審核、培訓、考試一樣沒少,這一套流程走下來給許笙折騰半死。

他一個信息素與血液科的實習生,如今除了照顧四位身體狀況不佳的退役老兵、完成醫院的實習培訓,還要定期去武警部接受飼養軍犬教育。

下了班,還得開著輪椅去武警大隊接疾風“放學”。每次在一群毛茸茸腦袋的註視下牽走他,許笙都覺得自己像個接孩子放學的家長。

路上遇到一片水坑,許笙停下,疾風輕車熟路跳上他未受傷的那條腿,腦袋擱在他膝蓋上。一人一狗慢慢經過這一片小汪洋。

想到輔導員說的軍犬退役後易產生“失落感”,需要領養人耐心陪伴,幫助適應家庭生活。

於是,許笙揉著疾風的腦袋,又開始了每日“聯絡感情”的溫情對話:

“疾風呀,我給你買了最香最好吃的狗糧,你現在是小狗分隊裏唯一有人接你上下學的狗,我對你好吧?”

疾風不會說話,許笙只好幫他,按著他的頭上下點了點。

“是不是很感動?”

疾風又“點點頭”。

許笙板起小臉,認真說:“那你就要記住,當我的狗,就要最喜歡我。”

話說完,想到疾風之前的作為,他覺得這或許有些難度,於是補上一句:“除了付轍,要最喜歡我。”

他按住疾風的頭,滿意地點點:“你不反對,那就這麽說定了,什麽申傑李傑王傑、都給我忘掉!”

可沒等他松手,疾風突然掙開他的手,汪汪兩聲低吼,從他懷裏一躍而下。

許笙還以為他是在抗議,楞了一下後,隨即警覺地轉過輪椅,警惕問道:“怎麽了?”

小路深處傳來窸窣響動,疾風脊背弓起,目光尖銳,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尖銳的犬齒,朝著那條傳來細碎聲響的小路發出低低的警告聲。全然沒了剛才的溫順,渾身都透著軍犬的警惕與護主勁兒。

許笙心裏一緊,立刻將腳放到地上,掏出隨身攜帶的刀具——這是上次和付轍一起被暗殺後,他就準備下的,就是怕有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聲響漸漸消失,疾風才緩緩放松下來,轉過身,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許笙長長呼出一口氣,收起刀,伸手拉住疾風的頸環,快聲說:“疾風,我們快回去,別在這裏待著了。”

把疾風安置在病房外的小隔間,給它倒好水和狗糧,許笙匆匆回到病房。

這幾天老趙頭的情況愈發糟糕,此刻正戴著氧氣罩,呼吸聲沈重,進多出少,都讓人揪心。

自那次付轍為他們錄完視頻,病房裏便不時有陌生訪客。那些人一進門便熟練報出身份軍銜,與老人們寒暄招呼,吵得他們無法休息。

幾個老頭本就身體虛弱,哪還有精力應付這些。許笙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幾次想上前阻攔,可他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實習生,人微言輕,說的話根本無人理會。

無奈之下,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付轍發了條信息,盼著他能出面解圍。

信息發出去,付轍沒有回覆他。可奇跡的是自那之後,再也沒人來打擾他們了。

意識到是付轍幫了他,許笙心中的小火苗再次燃起,立刻開始挽回。

於是,他開始每天都給付轍發信息,一天三條,對上次自己的態度表示道歉,匯報幾個老頭的近況,新聞上關於戰事的報道,後來索性直接分享疾風吃飯的照片。

:【圖片】

:疾風在吃飯呢,現在飯量大了,別家狗一天吃三頓,他一次能吃三頓【讚】【讚】【讚】

:上次你走得急,忘記叮囑你,一定要註意肩膀和腿上的舊傷,不要落下病根。不過就算你忘記也沒關系,我會提醒你照顧你的【笑臉】

:你過得好嗎,有按時吃飯嗎【咖啡】【咖啡】

這些並沒有等來付轍的回覆,許笙知道現在邊境戰爭又起,或許付轍正忙。

第二天,許笙的房門被敲響,他一臉開心地推開門,卻只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

“這是指揮官讓我送來的三十斤狗糧和包裹,給您放下了。”

心裏的歡喜瞬間落了空,許笙費勁地把沈甸甸的狗糧袋子拖進房間,這正是他照片裏發給付轍的,而且是最貴、最大規格的那款。

“還是只想著狗哇。”

許笙嘆了口氣,心不在焉地拆旁邊的包裹。

而包裹打開,卻是。

———頸環?!

“天啊!!這是……”許笙驚訝地捂住嘴巴。

軍用頸環,外形細長又柔軟,上面還有付轍的編號,這是付轍特意從軍區為他申請的。

許笙發現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後專門打聽過,軍區研制的頸環最有效,但只專供給總統伴侶和子女或者作為外交禮物送給他國領導人,申請難度極高,就連軍區頂級工程研發師許母也幾乎不可能辦到。

付轍竟然把軍用頸環送給他了!

許笙興奮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給自己換上,頸環嚴絲合縫環繞在他脖子上,有些像裝飾的choker,比裴城給他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雖然可能是因為付轍不喜歡他的信息素,加上可憐他,所以才施舍地給了這個。但許笙還是高興極了,心思也悄然轉變。

現在他日夜盼著付轍再出現,甚至在心裏偷偷想,只要付轍別再靠近他又突然離開,他可以不走捷徑,不釋放信息素。

盡管一直不釋放信息素,對身體不好。不喜歡薰衣草的味道,他可以努力變成一顆無色無味的小草,只要能留在他身邊。

短暫的好心情讓許笙喘了口氣,但該來的噩耗雖遲但到。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許笙的發頂。病房裏,老趙頭的呼吸聲越發沈重。

許笙藏不住情緒,搬了張小板凳坐在病房門口,望著遠處那座已成型的總統雕像,在心裏默默為幾位老人祈禱。

“許笙……”老趙頭在屋裏有氣無力地喚他,“我想回療養院了。”

許笙眨巴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哀求地說:“趙爺爺咱們還是再住幾天吧,過幾天就是慶典了,現在挪動不好。”

老趙頭戴著氧氣罩,眼球輕輕轉了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我想療養院的老朋友,我想和他們一起看慶典,告訴他們我老趙頭,要被全國看到了,他們的名字、隊伍,也被我提到了......”

說完這句,他像耗盡了力氣,之後任憑許笙說什麽,都半睜著眼,沒什麽反應。

許笙嚇了一跳,忘了腿上的疼,從板凳上跳起,跌跌撞撞沖出去喊人。

閔教授匆匆趕來,檢查後搖了搖頭,語氣沈重:“讓他回去吧,回療養院去。那裏的環境或許更利於他養病,讓他和院裏的老朋友們一起……完成最後的心願。”

“真的沒辦法了嗎?”許笙急得紅了眼眶,說話都開始結巴:“趙爺爺、他還能堅持多久?”

“讓趙軍長回去吧,有什麽願望盡量實現,別留遺憾。”閔教授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滿是無奈。

“我安排車讓人送他們回去,儀器也都跟著走,療養院那邊會有人接應的,你還是回到血液科,繼續之前的工作。”

許笙咬住下唇,緩緩低下頭,眼睛逐漸變得模糊。

許笙,你做得夠好了,在療養院認真照顧他們,把他們帶來一部醫院,為他們爭取觀禮機會、錄制視頻,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不是很嫌棄他們嗎?幾個垂垂老矣、有今天沒明天的老頭而已,別讓他們拖住你的腳步,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啊!只有留在一部醫院等付轍回來,才有更多機會。

許笙抹了一把臉,朝閔教授點頭:“那就麻煩老師了。”

閔教授安排得很快。次日一早,救護車與醫護人員便已就位,護士小心翼翼將幾位老人擡上車,連同必要的醫療儀器,一一安置妥當。

許笙牽著疾風,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沒有上前。

老趙頭和老李頭恰好醒著,他們透過車窗看見戴口罩的許笙,還朝他溫和地笑了笑。

許笙心頭一刺,轉過身不再看。

過了一會兒,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許笙捂住耳朵,閉上眼,不聽不看。

可偏偏老趙頭的呼吸聲就像是能千裏傳音一樣,就圍著他的耳朵轉啊轉。

吵死了!!

“啊!煩死了,給我停下!”

許笙跺腳,抱住腦袋大喊:

“帶上我,我也要回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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