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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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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是我爸

許笙心裏還記掛著幾個老頭,於是順了救護車上的輪椅,又和付轍進了店,挑了四頂貼合老年發量、毛色自然的假發。

回到醫院,那幾個老頭還鬧矯情,嘴上把“老骨頭了戴這個丟人”掛在嘴邊,眼珠子卻直勾勾地往許笙手裏的假發袋瞟。

許笙可不吃這一套,為了買這幾頂假發,他差點把命搭進去,腿上還縫著線呢,哪兒慣得起他們的臭毛病。

他坐著付轍替他申請來的、和老趙頭同款的電動遙控輪椅,操縱桿一推,“嗖”地滑到老趙頭床邊。

“趙老頭,戴一個試試唄,之前不是因為容貌焦慮錄視頻不開心嗎,我都給你們把假發買回來了,試試嘛!”許笙晃了晃手裏的假發,哄著他。

老趙頭板著臉推開他的手,扭頭朝向窗戶,口齒含糊卻堅決:“一把年紀了,戴這像什麽話……不成,羞死人。”

許笙也不勉強,努努嘴就轉著輪椅挪到老李頭他們床邊,故意把老趙頭晾在一旁。

他拆開一頂,先給性子最軟和的老李頭戴上,嘴上誇個不停:

“看看,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假發一戴,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我特意挑的老年專屬款,毛色發量都貼合你們這年紀,一點不突兀,這多好看!”

許笙舉著鏡子,在三位老人面前來回轉悠,每個都誇了個遍,偏偏冷落了老趙頭。

那幾個老人哪個不是人精,知道許笙是真心為他們好,也知道許笙故意逗老趙呢,嘴上直誇許笙選得好。

老趙頭坐不住了,原本被栓住還不太利索的右半身,竟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臉憋得通紅,一副想湊過來又拉不下臉的模樣。

許笙見火候差不多,才慢悠悠轉回他床邊,故作惋惜地嘆氣:“唉,可惜咯……到時候視頻一播,人家都看仨精神老爺子,就你一個頭發稀稀拉拉的顯得憔悴,到時候可別後悔呀。”

老趙頭臉上有些掛不住,皺眉閉眼,往後一靠不搭話。

許笙憋笑著湊過去,把假發往他頭上扣,又仔細調整位置:“我不讓你戴,你就當是扣了頂帽子試試,大冷天的,還能擋擋風暖和呢!”

“你看看?”他舉起鏡子,讓老趙頭自己看。

老趙頭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坐直身體,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鏡子裏瞟———別說,這假發挑得是真地道,貼合頭皮,發色也和他殘餘的白發相近,戴著竟像自己長出來似的,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趙頭的手不自覺地扶住鏡子,左轉右轉地端詳,嘴角悄悄往上翹。

可還沒等他看夠,許笙忽然伸出“魔爪”,指尖輕輕一提,就把假發摘了下來。

老趙頭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鏡子裏又變回自己稀疏花白的頭頂。落差來得太快,仿佛一夜之間衰老了十幾歲。

他瞪向許笙,氣得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給許笙樂得差點從輪椅上仰過去,笑夠了才把假發乖乖還給老趙頭。

付轍又派人來給他們錄了視頻,許笙搖晃著輪椅看著他們,臉上露出小孩子一樣滿足的笑,但笑著笑著不知道又想到什麽,眉毛又耷拉下來。

付轍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伸手一推,直接將他連人帶輪椅帶到了樓道裏。

許笙趴在欄桿上,腦袋墊著胳膊,瞥了眼身旁的付轍,輕聲說:“看他們這樣真安心,可療養院裏還有好多爺爺……他們身子骨弱,補助不夠用,住處也舊。老趙頭他們在這養順了,回去怕是要遭罪。”

他轉頭看向付轍,懇求道:“付長官,您能不能幫幫他們,讓這些老兵安享晚年啊?”

付轍轉過頭,用一種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他,看得許笙有點發毛。

“付長官,你怎麽這麽看我?”

“沒想到你這滿腦子彎彎繞的人,還有這份善心。”

誣陷!這簡直是誣陷!

許笙坐不住了,直起身子瞪著付轍,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乖順聽話,做小伏低,怎麽付轍會這麽想他。

“一部醫院西門口的那個斷臂乞丐你知道吧,每次只要我一看到都會給他錢呢,我一直很善良的!”許笙梗著脖子為自己爭辯。

付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轉頭望向窗外:“我會向財政部提交撥款申請,療養院很快會修繕,住所和醫療設備也會更新。這些事,不必你一個小實習生操心。”

“那太好了,我替療養院的老兵爺爺們謝謝您!”許笙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為了感謝付轍,許笙決定請他吃飯。他操控著輪椅,美滋滋地盤算著領付轍去一部醫院的南食堂——那是高級醫護專屬的用餐區,門檻極高,以他實習生的身份,有錢也進不去。這回借著付轍的面子,總該沒人敢攔了。

正想得高興,忽然傳來幾聲狗叫。

許笙上次被疾風撲過,此刻一聽見聲音,立刻警惕地往付轍身後縮。

果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疾風,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撒著歡兒沖了過來。

付轍臉上少見地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他單膝蹲下,伸出手撓疾風的下巴。

疾風一改上次的囂張,熱情又不敢造次似的,發出幾聲咕嚕嚕的叫聲,只敢舔付轍袖口的扣子。

“乖孩子。”付轍拍拍疾風的頭,樂得這狗子圍著他的手轉了好幾圈。

許笙極其有眼力見,想起上次申傑的話,於是開始拍狗屁:

“好帥的狗啊,是付長官的嗎,真威風。”

付轍不顧疾風的留戀,站起身說:“之前實戰演習,疾風曾經和我在深山老林待了五個多月,追蹤定位、突破防線、救人,立下過三等功。”

“哇!好厲害呢!”許笙拍拍手掌,滿眼愛意地看向疾風。

察覺到許笙的善意,疾風汪汪叫了兩聲,一個小跳竟然扒住了許笙的膝蓋,熱情地舔他的手指。

濕黏的口水沾在掌心,許笙心裏一陣不適,但想到付轍在旁邊,只好硬著頭皮忍下,僵硬地抱了抱疾風的腦袋。

“疾風喜歡你。”付轍看著這一幕,嘴角弧度深了些,“他很少這麽親近人。”

比和申傑還親近嗎,一只狗親近他的主人就算了,怎麽還對別人搖尾巴。

許笙看著疾風黑漆漆的眼睛,並不覺得付轍的話是真的,嘴上附和道:“太好了,我也喜歡疾風!”

“你可以領養他。”

“嗯嗯,那真好......”許笙下意識地點頭後一楞,驚訝擡頭:“你說什麽?領養?”

“他參加完這次慶典就要退役了,現在隊伍正在給他尋找合適的主人。”

“可是,我行嗎?我、不夠格吧。”

許笙結結巴巴想拒絕,他的目的是接近付轍拿到標記,並不想領養一只狗,還是看上去很能吃的狗。

“申請表由我遞交,不會有問題。”

付轍拍了拍手。疾風聞聲立刻從許笙身上下來,乖巧地蹲到輪椅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許笙。

話已至此,許笙再難推拒,只好硬著頭皮應下:“那、那可太好了……謝謝付長官。”

一人一狗正大眼瞪小眼,付轍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只聽了幾句,臉色便沈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至冰點。

許笙在一旁支著耳朵,隱約捕捉到“暗殺”“車禍”幾個零碎的詞。

付轍掛斷電話,交待許笙先把狗送回去,轉身便走。

許笙心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悄悄操控輪椅跟了上去。

疾風不愧是立過三等功的聰明狗,竟越過他,走在前面,像是在給他指路。

他跟著付轍的身影,來到了高級住院部。

這裏一般住著退休的高級領導,難道付轍是來看望哪位老首長的?

伴隨著疑問,許笙準備跟著付轍上電梯一探究竟,誰知道一直給他帶路的疾風這個時候卻退縮了,叼著他的褲腿往後拽,死活不讓他上前。

“窩囊狗,你不去我自己去。”

許笙費勁地從狗嘴裏拽出褲腳,操控輪椅“嗖”地一下滑進了電梯。

電梯停在付轍抵達的樓層,許笙小心翼翼轉動輪子,盡量不發出聲響。

這層樓大概只住了一個人,天花板高得不像話,裝修奢華得像私人府邸,近窗處竟建了座古色古香的室內亭臺,假山流水一應俱全,雅致非常。

許笙沒敢往裏面闖,只循著隱約傳來的對話聲,一點點往裏挪動。

“你是懷疑,我派人刺殺你?”

一道沈冷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證據呢?”

“就是沒有,才來問您。”

“呵。”那人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你這是在質問我,這就是你對我該有的態度嗎?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縱容你,原以為你參軍是為了聯盟,沒想到和你母親一樣,你也攪進了那些蠅營狗茍的派系鬥爭。”

“所以,您要殺我?”付轍的聲音低沈下來。

對面人沒有回答,像是一種默認。

“一個只會打仗、對聯盟再無用處的人,存在的意義不大。”

角落裏的許笙聽得一清二楚,聽到對面那人這個態度,心裏氣得不行。

好啊,原來害他腿上劃了個大口子的幕後主使就在這,還敢大言不慚貶低付轍。

敵人在內部,付轍是來抓人的,他可算是跟著來對了!

“住嘴,你不要說他!”許笙紅了眼,駕駛著輪椅,虎虎生風地沖了進去。

“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這可是我們聯盟的一級戰鬥指揮官,沒有他在前線作戰哪有你在這坐著,還有賞花喝水的好日子!你還派人刺殺他?你是不是北國的臥底!”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連付轍臉上都掠過一絲未曾有過的錯愕。對面的男人也怔了怔,隨即挑眉,仔細地打量起許笙。

許笙可不管對面的人是誰,他只知道付轍一句話,就能讓他滾出一部醫院,也能讓閔教授破格留他下來。

在一部醫院,付轍就是最大的靠山。這可是他狐假虎威、維護付轍的好機會!

“你怎麽不說話?”許笙梗著脖子,操控輪椅往前挪了挪,氣勢洶洶:“看你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個暗箭傷人的陰險老頭!”

光說還不解氣,他直接操控輪椅朝那人撞過去。

誰知對方反應極快,腰身微動,操控身下的輪椅靈活避開。

許笙收不住力,一猛子紮過去,險些栽進旁邊的人工水池。

幸好,付轍眼疾手快,及時伸手拉住了他。

“付轍,你別怕!”許笙穩住身形,拍著胸脯嚷嚷,“我幫你一起抓住他!”

話罷,他開車欲與老頭再撞個輸贏。

誰知道付轍嘆了口氣,伸手把他從輪椅上拎了起來:“許笙,別鬧了。”

許笙想掙開,被他按住住。

付轍看著許笙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那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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