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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的位置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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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的位置是我的

許笙拎著空蕩蕩的保溫桶,背著裝營養液的背箱回到辦公室。

中午陽光正盛,屋裏光線亮得晃眼。

他走到窗邊,瞥見住院部樓下有人搭著繩子曬被子,眼睛忽然一亮,轉身往家跑。

許笙不在家,錢老太向來節儉,中午自己做點菜隨便對付一口,今天許笙一大早上就起來煲粥做菜,給她也留了一份,早上沒吃完的就留到中午熱著吃。

“老太婆,你中午又沒做飯啊!”

錢老太正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夾早上剩下的鹹菜,被踩著門檻進來的許笙嚇了一跳。

“誒呀!臭小子回來沒個動靜,想嚇死我老太婆。”

許笙走上前,一眼就看出來桌子上擺著的正是他早上給她留出來的飯。

“這飯你早上沒吃完,中午又熱,還剩下這麽多,不會晚上又想接著吃吧?這樣對身體不好,說了多少次了!”

他語氣兇巴巴的,也就這個時候,錢老太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別吃了,我一會兒給你做新的。”

許笙邊說邊哐哐跑上閣樓,翻出那床壓箱底的厚被子,然後飛快跳下樓梯,往院子裏的繩子上一扔,劈裏啪啦把被子打開。

“這被子太厚了,現在也不是蓋這個的時候啊。”錢老太一邊繼續偷偷喝粥,一邊提醒他。

“我們那棟樓冷,沒人氣,就得蓋這種厚的。病人體脂率低,比一般人更不耐熱耐寒,這都得我們醫生上著心。”

“沒見過哪家醫生還關心病人蓋什麽被子的。”

錢老太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看他這麽用心拍那被子,就知道八成和那天他渾身沾著的alpha信息素有關。

“大老遠跑回來就為了曬被子啊,你們醫院沒有被子給病人?”

許笙拍被子的動作一頓,才後知後覺想起,醫院住院部明明可以申領被子的,他急著跑回來,竟把這茬忘得一幹二凈。

“沒事,醫院的被子沒家裏的軟和。”

正好,還可以讓付轍知道他的心思。

許笙嘴硬,飛快晾好後沖進廚房,“還有啊,誰說我回來就為了曬被子?我是可憐你一個人,回來給你做飯的!”

錢老太哼笑兩聲,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得了,我老太婆自己吃了幾十年的飯了,你搬來都一年多了陪我吃過幾次午飯,你是想讓我等太陽落了記得給你收被子吧。”

許笙咧嘴笑了,叮囑道:“你別爬樓,就放你屋裏,要不你摔了我搬完被子還得搬你!”

“你個臭小子,做完飯趕緊滾!”

許笙手腳麻利地給錢老太做好午飯,趁著午休功夫,又把之前從付轍那拿來的襯衣手洗幹凈,擰幹水搭在被子旁。

反覆提醒錢老太幫他收衣服和被子後,他才飛奔離開。

下午三點,以往準時響起的禮炮聲卻沒如約而至。

許笙下意識捂住耳朵等了半天,只聽見窗外傳來戰鬥機呼嘯而過的聲音,幾架噴著彩煙的飛機劃破藍天,引得樓下有人歡呼。

“奇怪,怎麽不響了?”他探頭看向窗外,心裏莫名有些發慌。

陽光漸漸西斜,到了該收被子的時間。

許笙叼著簽字筆在座位上坐立難安,辦公室裏只有吳秀在,盯著電腦不知道查什麽,時不時傳來鼠標的點擊聲。

從醫院到家最快要三十分鐘,他腳步快,跑著來回二十分鐘就能搞定。

只要曠班二十分鐘,就能讓付轍提前一晚蓋上曬過太陽的舒服被子。

許笙默默想,不管這舉動能不能在付轍心裏加分,他先給自己這份心思加了一分。

二十五分鐘後,許笙跑回控制大樓。耽誤了五分鐘,是因為跑得太急,他被路邊的石頭絆了一跤,褲子蹭出兩道對稱的泥印,膝蓋處也露出血絲。

不過幸好,衣服和被子都被裝進了蛇皮袋子裏,蛇皮袋夠結實,裏面的東西沒被弄臟。

許笙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走近大樓,發現往常清凈的控制大樓門口,此刻卻停了四五輛綠皮軍車,為首那輛的車牌V0開頭,醒目又威嚴,一看就是高級將士的座駕。

許笙心頭一震,懷裏的袋子仿佛瞬間變沈,他抱緊袋子就往樓上沖。

電梯全部停在6層不動,許笙手指戳了半天面板也沒反應。

“可惡!”

許笙忍不住罵街,一個哧溜轉身往樓梯間跑。

付轍……

難道是付轍犯了什麽事,病好了就要被軍部的人帶走?

懷裏的袋子壓得胳膊發麻,他一路跌跌撞撞爬上樓梯,膝蓋撞到臺階也顧不上疼,滿心都是快點見到控制室那個人。

“付轍!我看到……”

終於,許笙氣喘籲籲地沖到控制室門口,聲音卻猛頓住。

控制室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四位身姿挺拔的尉官,神色肅穆。

室內傳來清晰的對話聲,透著上下級的語氣。

“指揮官,恭祝您康愈。目前各位長官已齊聚M市,不日總統也將抵達,慶典將如期舉行。”

後面跟了更小聲更熟稔的話:“阿轍,所有人都在等你。”

“立刻出發。”

“是!”

下一秒,許笙就看見付轍整理軍服領口,快步邁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墨綠的將官禮服,挺拔的軍裝完美貼合身姿。左肩上的三顆將星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峻的銀輝,一條金黃色的綬帶自肩上垂落,隨著他沈穩的步伐微微起伏。

許笙從沒見過這樣的付轍。

以往的他,或是深陷易感期的暴戾,或是沈默寡言的冷淡。而此刻,這身華麗又莊嚴的軍服襯得他如同雲端之上的星辰,耀眼到讓人不敢直視,也遙遠到不可接近。

樓道裏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輝。

許笙這才發現,原來正常光線下的付轍,眼睛竟是深邃的綠色。

那好看的眸子在他身上一掃而過,輕得像路邊的石子落進湖底,連一絲波紋都未曾蕩起。

付轍目不斜視,身後跟著剛才在室內說話的副官,穿著各式軍服的人緊隨其後,與他擦肩而過。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樓道裏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一個扛著蛇皮袋、褲子沾著泥印的狼狽實習生,不值得任何人關註。

等許笙反應過來,只看到付轍被簇擁著的背影,和最後轉身時消失在樓道轉角的皮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沈甸甸的蛇皮袋,裏面是曬得暖烘烘的被子和洗得幹凈的襯衣,是他跑了來回,又摔了好幾跤才送來的。

“賤人!”

許笙眉頭擰成疙瘩,牙齒咬得腮幫子發緊,硬生生擠出這兩個字。

他在罵付轍,也在罵自己。

他這麽多天的心思都白費了,都白費了!

被撞斷的頸環,白費!買食材的錢,白費!他為此受的傷,白費!冒著被醫院發現勾引病患的風險,挨旁人的冷嘲熱諷、裝孫子似的討好、忍著惡心往alpha身上貼的恥辱——全他爹的白費了!

他要去哪再找S級alpha?

他要去哪再找一個付轍!

喉嚨突然湧上一股濃烈的酸澀,像憋了一口血,又苦又澀。

許笙回身,擡腿一腳踹開控制室的鐵門,擡眼就看見床角一堆皺巴巴的衣服。

那是付轍換下來的衣服,被隨手扔在那,和丟棄垃圾沒什麽兩樣。

對啊!人家是眾星捧月的指揮官,要去赴總統的邀約,參加萬人矚目的慶典,穿過的衣服都嫌礙眼,哪會稀罕他這點東西。

他懷裏這床舊被子、洗幹凈的舊襯衣,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破爛,連遞到付轍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誰稀罕給你,白眼狼alpha!”

許笙咬著牙,聲音又兇又啞,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猛地把蛇皮袋往旁邊的墻角一扔,又重重踹了幾腳,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那點小心翼翼、用心表演出來的在乎,也被摔得連渣都不剩。

*

“去查查那個omega。”

與那名醫生擦肩而過後,付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

聯盟最高指揮官,為護下屬負傷致信息素紊亂,為掩人耳目不擾戰局,秘密在軍區一部醫院靜養。

這裏的人,本就不該與他有半分牽扯。

付轍心思縝密、敏銳過人,能讓他特意吩咐調查的omega,絕不簡單。

可是。

旁人或許不知,可申傑從軍校起便跟在付轍身邊,作為他的副官,他對付轍再了解不過。

方才那omega一出現,付轍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縱使面上依舊冷硬無波,那瞬間的遲疑,申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omega?

申傑好奇回頭,正對上那人淩厲的目光。

那張冰冷又明艷的臉蛋上是明晃晃的怒氣和不甘,連牙齒都齜出來了。

好像在說,你那個位置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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