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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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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應激反應

之前許笙把付轍當成獲取終身標記的工具,滿腦子都是怎麽才能從他嘴上、幾把上拿到標記,竟壓根沒留意過付轍身上除了易感期的暴戾,還帶著別的外傷。

直到閔教授提了句“傷口別沾到強效藥劑”,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付轍入院檢查單上的記錄,暗自懊惱自己失職。

這天下了大雨,本來他可以不用來控制室的,但想到閔教授那番話,和自己的目的,他還是提著藥箱趕過去了。

付轍靠在床頭,褪下半邊衣袖,肩頭幾道舊傷暴露在空氣裏。傷口被易感期的燥熱蒸得發紅,邊緣已泛起發炎的征兆,這程度必須輸液了。

許笙沒說話,指尖捏著棉棒小心翼翼清理傷口,放輕動作。

付轍的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發頂上,看著那纖長的睫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上完藥,許笙下意識朝傷口輕輕吹了口氣,擡眼卻正對上付轍沈靜的目光。他抿了抿唇,喝了下自己的口水緩解尷尬。

“為了您的身體,還是輸液治療吧。”

許笙取出留置針,向付轍伸出手。

付轍沈默片刻,將手遞了過去。

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掌心,許笙能清晰感受到皮膚下蓄勢待發的力量,不由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心跳漏了半拍。

他匆忙垂下眼,專註尋找血管。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中漂浮著藥水的清苦,與若有似無的信息素交織,無聲收緊呼吸。

藥水冰涼,許笙猶豫了一下,解開衣服,露出裏面的薄衫。

“做什麽?”付轍問。

“藥水太涼,直接輸進去不舒服。”

許笙把藥瓶塞進懷裏,很應景地打了個冷顫,踮起腳將瓶子抱高。

他一只手把冰涼藥瓶貼在自己肚子上,另一只手攏住輸液管,試圖捂熱。

“這樣能暖一些。”

“不用———”

“你躺好,我站在椅子上就行,不然液流不暢。”

付轍看著他被冰得瑟縮,還踮著腳堅持的模樣,只好按他的要求躺下。

帶著體溫的藥劑緩緩流入靜脈,悄然撫平所有不適。

“您的信息素水平已穩定,之後不需要再用強效藥劑了。”

註射完,許笙站直身體,正要收拾東西。

——砰!

突然,一聲槍響驟然劃破天際,清脆又刺耳。

許笙像是被燙到般,手裏的藥瓶“哐當”掉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一縮,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下一秒,一只溫熱有力的手臂攬住他的肩膀。

“有槍響……是北國人打過來了嗎?”

許笙臉色慘白,聲音顫抖,緊緊抓住付轍胸前的衣服。

付轍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靜,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

槍響聲接連不斷,足足九聲,節奏規整。

“別怕,是在演練。”付轍放開了手。

“演練?”許笙驚魂未定,說話都有些顫,“M市從來沒聽說過有實戰演練。”

“不是實戰,是閱兵。”付轍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聯盟成立九十周年,M市是宣言發布地,總統會來M市出席典禮。”

“原來如此……”許笙剛松了口氣,道謝的話還未出口。

突然,付轍擡起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幾乎同時,窗外的槍聲再次密集響起。

掌心的溫度透過耳廓傳來,隔絕了大半刺耳的聲響,許笙緊緊閉上眼睛,抓著付轍的手不放。

直到窗外的一切徹底平息,付轍離開松開了手。

“上午九點、下午三點會放禮炮,持續三分鐘,你要是害怕就躲起來。”

“謝謝。”許笙腳步還有些軟,借著扶他手臂的力道才站穩。

付轍低頭看他蒼白的臉:“你對槍聲有應激反應?”

許笙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飛快收回手,轉身彎腰去撿剛才被他扔在地上的箱子和散落的藥瓶。

他的語氣有點硬,又有點委屈:“付長官又在懷疑我身份不軌嗎?”

付轍眉峰微蹙:“軍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很少會怕槍聲。”

許笙拉緊手裏的藥箱,解釋道:“我小時候經歷過槍擊案,因為我是將士子女所以被壞人綁了去,我當時怕極了,感覺每一聲槍響都會打碎我的腦袋。後來是作戰隊救了我,把我送回父母身邊。”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付長官,我那天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崇敬你們這些保家衛國的將士,我照顧你,也是真心的。”

出了控制室大樓,許笙回到辦公室角落的座位上,腦子裏反覆閃過剛才的槍聲,和那雙穩穩捂住他耳朵的手。

真心?真心又不能治病救人,也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瞬息萬變的東西,還沒有錢來得實在。

許笙心裏想著,鄙夷地笑出聲,攥緊了拳頭。

吳秀從他身邊路過,到了門口又折回來,“許笙,你像剛從停屍間爬出來。”

“嗯?”許笙回神,眼神還有點發飄。

吳秀二話不說,直接拽過他的手,掏出血糖筆往上一紮。

“嘶,你幹什麽!”許笙想抽手,卻被按住。

“別亂動,”吳秀瞥了眼數值,語氣沒什麽起伏,“你臉色很差,早上沒吃飯吧,血糖低成這樣。”

“我沒事,不用你管。”許笙抽了張紙巾,把手指上的血點抹掉。

吳秀看了他一會兒,又撇頭看向窗外,“沒事就去歸置器材,清點藥品,別在這幹坐著。”

路過的閔教授沒佇足,他的角度正好看見了那片衣角,說完這句話,吳秀立刻快步跟了出去。

有病吧!

許笙看著吳秀瀟灑的背景,無聲地罵了他幾句。

“沒用的beta,裝什麽好心,還不是想給我派活!”

可吐槽歸吐槽,他還是不情不願地挪到藥品櫃前。

清點這活繁瑣得要命,名稱數量批次一個都不能錯,他空著肚子折騰半天,頭暈眼花得差點把“葡萄糖”寫成“葡萄糖酸鈣”。

好不容易清點完,他打開自己的藥箱想找餅幹墊墊,視線卻突然定格。

藥箱角落裏,竟然躺著一支沒開封的營養劑。

糟了。許笙的心猛地一沈。

為確保信息素水平測量無誤,付轍臨近痊愈期要斷食,全靠營養劑維持基本需求。

他明明記得自己一進控制室就把營養劑放床頭了,怎麽會出現在箱子裏。

這種錯誤,他怎麽會犯。

突然,他想起槍響時的混亂:當時他嚇得扔了藥箱,付轍摟了他一把。後來收拾東西時,付轍好像彎腰幫他撿過藥瓶。

難道是那時候,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男人,趁亂把營養劑塞回了他的藥箱?

“這個alpha……”許笙閉眼皺眉,擡手捂住耳朵。

他原地站了會兒,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咬牙切齒吐出一句:

“真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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