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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戈利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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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戈利岑4

都晚上了,黑燈瞎火,月亮也沒有,司姝不懂有什麽好逛的。

戈利岑看到裹得像俄羅斯套娃一樣的姝從樓上下來,頓時笑了。

“這麽怕冷嗎?”

司姝把脖子縮進帶長絨毛的圍巾裏,甕聲甕氣,“我沒有你們那麽抗凍啦……”

戈利岑等著她走到身邊來,“是不是身體不大好?”

“也許吧,不太清楚。久明帶我檢查過兩次,沒查出什麽毛病,我自己也有在調理,應該問題不大。”

司姝把大衣的扣子挨個扣好,手揣進衣兜裏,確認冷風灌不進來一點了,才對戈利岑說:“走吧。事先說好,晚上視線不好看不清,別對花園抱太高期待。”

“嗯,好。”

對方跟著她出門。

剛剛在屋裏給管家布置任務時,司姝聽著窗外烏拉烏拉的風聲,覺得室外簡直天寒地凍,真的出來了發現其實還行,沒那麽誇張。

雨停了,地上已經不太濕,有風,但沒有白天那麽刺骨,雲層厚厚的,看不到星星,莊園的所有燈都打開了,燈火璀璨,讓它像夜幕降臨後從湖底浮現的河神宮殿。

道路兩旁種了各種品目的花木,繁盛有型,精心的品種搭配讓花園一年四季、從早到晚都有鮮花盛開,確保主人隨時能夠欣賞到美景。

司姝長呼一口氣,“太好了,沒我想的冷。”

戈利岑緩步走在她身旁,沒有說話。

司姝又說:“我也是第一次看花園的夜景,原來沒有想象中難看。”

戈利岑問:“很少過來嗎?”

“不算很頻繁。有很多地方想去,也有很多地方可去。”

要不是潘尼沃斯安葬在這裏,司姝來的次數還會更少。每年到這個時候恰好是旅游淡季,莊園關閉一整個月,專供她居住。

她說他來的不巧,其實也巧,不然這裏亂糟糟的會有很多看熱鬧的游客,安保難度將大幅提升。

戈利岑又問她:“剛才你是在和下屬開會嗎?目前你主要做些什麽?”

“不算下屬,是一個團隊,在我偷懶的時候幫我把錢轉起來,免得放銀行倒貼息。”司姝不覺得這些事有瞞他的必要,說的詳細,“至於主營業務嘛,資產運營,酒店管理,投資融資,都做一點,不讓自己太閑,也不會太累。”

有錢花,有事做,有家可歸,有人可念,司姝覺得自己目前活得還算圓滿。

雖然最後兩個僅存於念想之中,但她依舊覺得圓滿。

戈利岑察覺到她的情緒出現了一抹裂痕,又很快愈合揭了過去。

她的自我療愈能力已經登峰造極了。

“長久呢?有沒有長遠的目標和打算?”

“怎麽?”司姝覺得有趣,身體轉了半圈,改成往後退著走,這樣恰好面朝著他,燈光的照射下他的表情看得還算清晰。

她笑著說:“是因為我剛才講的內容都沒有做大做強的意圖,先生才問出這樣的問題嗎?”

戈利岑盯著她看了幾眼,提醒她這麽走要小心腳下,註意安全,目光從她臉上挪開,“做什麽當然是你的自由,我的私心是不想埋沒浪費了你的才能。”

“我的才能……”

她的聲音漸漸變低。

“我身上能被先生看中的才能,都是先生親自教的。”

至於其他,那些看起來逆天牛逼,實際脫離覆仇之後全部變得華而不實的技能,每一樣都能找到更完美的替代者。

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戈利岑說這樣的話,只是在惋惜一個在他眼裏較為優質的苗子。

戈利岑順勢問出來:“這是你邀請我過來,並同意我留宿的原因嗎?”

“嗯。”

他見她點頭。

“他鄉遇恩師,理該盛情相待。”

果然,是老師。

他就知道,以她冷情的性格,哪怕在親人墓前遇見,也不會直接邀請到家裏。那些暗地裏的幫助,她的話裏話外都明顯更感謝出人又出力的久明,對他只是說說場面話。

所以對他種種行為的忍讓,都因為她是把他當成了老師。

戈利岑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失落的神情,反而順著她的話繼續上一個話題,“作為老師,我希望你有更高的成就。”

“我的成就已經很高了,這麽大的莊園都是我的!話說回來,買下這座莊園的資金還是從先生那兒賺的。先生對我還是很好很好的。”

司姝舉起胳膊,中午沒午睡,肩膀有點困過頭那種木木的感覺,她伸著懶腰緩解酸麻。

“要說更高成就的話,一定是最高的頂峰了,實現自我的最高成就,讓親友們都與有榮焉,讓仇人們都恨得眼睛滴血。”

“最高的頂峰是哪裏?”戈利岑含笑著看她,“我的位置,算嗎?”

司姝楞了楞,“那也太高了吧……”

“可我正站在你眼前,並非遙不可及。”他說,“有夢想,有目標,然後實現它。我認識的你,一直都是這麽走過來的。”

司姝心想,可是,就像我不了解你的內心世界,你對真實的我又知道多少呢?

戈利岑後面的話讓她陷入沈思,“你是除久明外,我最引以為傲的學生,我不希望你最後泯然眾人。”

她的傲氣,野心,手段,都不該藏於蕓蕓眾生,最後庸庸碌碌,成為一具被覆仇榨幹靈氣的路人。

她還有新的人生,大好的人生,截然不同的人生。

充滿血腥的前半生已經被她的眼淚埋葬在梅家覆滅的那個雪夜,那天過後,她的人生翻開嶄新的一頁,筆握在她手裏,全看她如何書寫新的故事。

故事的盡頭有無限的結局。

司姝思考太認真,沒留意腳下,被凸起的一塊石頭磕到後腳跟,身體趔趄,眼看往後仰倒,還沒來得及原地轉身站穩,已經被戈利岑一把扶住。

“當心。”

他抓了她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擡起撐在她身後。

比起這一天下來翻來覆去的想念,見你之類直白的言辭,這個攙扶的動作顯得相當克制,等她站穩就收了回去,並不借機在她身上多待。

司姝的腦回路突然開始劈叉:他說的想,不會是因為她從他那兒撈了太多錢,讓他一直耿耿於懷,因此生出的心魔吧?實際上和她前面分析的男女情愛並無太大關系?

戈利岑還在提醒她,“別倒著走了,看不清路,容易摔。”

她看著他縮回去的手,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先生,你助理的薪水還和以前一樣高嗎?”

“如果是你的話,”他說,“想要多少,就給你發多少。”

果然,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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