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戈利岑2

無論從哪個角度思考，他都不該和她走的，就像他不該出現在潘尼沃斯的墓前。

總統安危不是小事，事關國家大計，他的身份還要更特殊一些，動輒影響影響國際形勢，得格外註意安全才對。

但是她和他之間，從相識開始，到他的試探，為他做事，把久明拐跑，陰差陽錯發生關系，被誣陷後倉皇離開，以及事後默許久明對她處處援助……這一切，沒有任何一件是正確的，是遵循理性和原則應該發生的。

可能實在錯了太多，程序在一堆錯誤裏以詭異的方式持續運行，已經不缺這一件了。

司姝沒有打濕，到了莊園換好衣服下樓，在戈利岑洗澡期間煮好一壺姜茶給兩人祛寒。

他的保鏢幾乎把整個莊園占領，帶了一大堆他的隨身物品，所以不用考慮給他找換洗衣服的問題。

戈利岑明顯喝不來姜茶，嘗了一口就開始往裏面放致死量的糖。

還是這麽愛吃甜食。

司姝瞥了一眼，沒有勸阻。

等把胃和身體都喝得暖呼呼的了，她才放下杯子問：“能在這裏找到我的事，是久明告訴先生的嗎？”

今天是潘尼沃斯的忌日，她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會出現。

司姝想到了久明或和司宴會在這裏蹲點，沒想到真正等在此處的是她完全沒想過的人。

戈利岑說：“不全是。”

“哪部分不是？”

戈利岑沒有介意她的刨根問底，“久明徹底失去你的下落，遲遲找不到你後，我向盧昱山交換了一些關於你的信息。”

他也徹查過她，在她最開始心懷叵測接近基裏爾的時候，覺得這小姑娘膽大包天又新奇有趣。但是有盧昱山的事前操作，導致他查到的內容有一些地方細究之下有種邏輯上的不通順。

太乖太幹凈了，那不是她。

盧昱山一定對她的檔案信息動了不少手腳，這確實是他的行事風格。

戈利岑想知道更加本源的、真實的內容。

司姝問：“他敲詐了你不少好東西吧？”

戈利岑楞了楞。

她不問他換到了些什麽，而先問他付出了什麽代價。

“那個人可壞了，一有機會就會欺負人。”司姝鼓著腮幫，這讓她的話聽著像在和家長告狀，“而且心思又深，辛苦改好的東西，要給你原版，肯定會訛你一大筆。”

戈利岑很溫柔，“沒什麽，一些利益的讓渡，無傷大雅。”

司姝：“那結果呢？”

戈利岑：“結果是我先於他見到你。”

司姝又在笑，“我不是問這個，我的意思是，你了解了我更多，卻還是來這裏等我。先生，如今的我在你心裏，是一個怎樣的形象？”

戈利岑看著她。

在墓園出現時肅穆冷峻的黑連衣裙和長風衣換成橙色的毛衣，絨毛的映襯下，領口處露出的鎖骨和脖頸纖細透明。袖子比較長，籠住大半個手掌，露出的手指捧著冒熱氣的姜茶瓷杯，讓人聯想到冬眠的穴居生靈。

“與那些都無關。”他端起姜茶喝，多喝幾口後發現也沒那麽難以下咽，“我想你，想見你，所以來了。”

“僅此而已？”

“嗯。”

司姝很遺憾，“那你來的真的很不巧。”

戈利岑的心空了一拍，“怎麽說？”

“拉裏奧湖最美的季節是仲春和深秋，這個時節早不早晚不晚的，只有濕冷的雨，重要的美景全都見不著。”她搖著頭嘆氣，“太可惜了，浪費你大老遠跑來一趟。”

戈利岑輕輕摩挲著杯子的把手，聲音像仲春時的湖水，水面灑滿繽紛的落花，隨著溫柔的漣漪起伏蕩漾。

“沒關系，我已經見到最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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