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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久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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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久明5

久明的腦袋瓜挺靈光,這點戈利岑親自認證。

他的身手也很厲害,這點毋庸置疑,司姝親身體會。

當他把這副無短板的配置用在賭桌上,哪怕蒙著面不露臉身份成謎,依舊帥得現場諸多男人女人都想跟他走,成為他的入幕之賓。

司姝輸了一百四十多萬,被他一小時不到贏回來了三倍,她數著那串振奮人心的數字,深深覺得要不是不想造成太大轟動,引起賭場老板註意,徒增麻煩,他還能繼續贏下去。

這次兩人離開沒人再攔著不放,司姝刷開VIP住宿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世上有三百六十行,而你能幹好三百六十一行。久明大人,這世間還有什麽是你搞不定的東西嗎?”

“有。”

“什麽?”

“你。”

久明跟著她進房間,前腳剛跨進來,後腳就撐不住了,被抽走脊梁骨似的順著門框往下滑,跌坐在地。

司姝轉身看見,驚得“誒誒誒!”地撲上來扶,還得註意別碰著傷口,一時手忙腳亂。

他倒在她身上,籠罩和裹著她,完全沒了支撐身體的力氣,昏迷的徹底。

司姝摸他的臉和脖子,才發現又燒了起來,而她還以為他是贏興奮上頭了才眼尾發紅。

她可真是豬腦子!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她想踢他兩腳,想把他摁進冷水池子裏讓他好好清醒清醒,“根本故意的是不是?”

久明雙眼緊閉,吞吐熱氣,無知無覺。

司姝憤恨地盯著病人看了半天,這次連盛世美顏都不好使了,只能勉強消一半的氣,還是想把他摁進水盆裏淹死。

最後她關上門,撩起他的衣服檢查那些傷口,確定沒有崩裂流血。他出門前洗了澡——這很可能是再次發燒的誘因——身體還算清爽幹凈,她任勞任怨地把人扛起來弄到床上,扒了他的外套褲子鞋子,留下T恤和褲衩子,蓋上被子。

止疼藥,退燒藥,消炎藥,只要一起吃不會吃死人的,配了一把抓在手裏,扶起他的腦袋,把他搖醒,餵給他吃。

“姝……”他艱難地咽下藥,頭一歪,滾進懷裏,枕著她的小腹,甕聲甕氣,“疼……好難受……”

“知道難受還出去作死,你就是存心折騰我!”

“沒有……我只是不想……看你,不開心……”

不想她不開心還搞成這樣,真該擰著他的耳朵把人揪起來,讓他好好感受下她有多不開心。

司姝氣歸氣,卻沒有強行推開他。等他在藥性作用下昏迷了,才把他的腦袋放回枕頭上,起身去換衣服洗漱。

套房很大,不止一張床。久明人高馬大,躺下來好長一條,司姝把人放在大床讓他睡,擰了條濕熱的毛巾,擦狗似的摁著他的臉一頓亂搓,自認差不多搞幹凈,被子一捂不管了。

她則敷著面膜,拿了書去另一張稍小些的床上,打算看書護完膚再睡。

這期間傷患很安靜很乖,沒鬧什麽幺蛾子。

一天下來又殺人又救人,司姝被折騰的不輕,書沒看兩頁就哈欠連天,下床洗了面膜,倒兩杯水分別放在久明和自己的床頭,關了燈打算早睡,休息好了明天再痛快地玩。

傷患發現她真的不過去一起睡,開始在床上翻,發出承受不了高熱和疼痛的沈重呼吸,聽起來像在抽噎。

司姝聽了會兒,越聽心裏越毛剌剌的,最後忍無可忍,被子一掀走過去,揪住他的衣領哐哐一頓晃,“你!到底!要幹嘛!!!”

久明柔弱,很柔弱,柔弱的一點不反抗,微弱的光線裏,他的眼睛濕潤發亮,再用力欺負真的要流出眼淚來。

“我和你,一樣,吃過、註射過太多藥。”他斷斷續續地說,“你的止疼藥,劑量太小,不起作用。”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了她哪個點,意外的沈默了兩秒,再開口語氣竟然有輕微緩和,“那怎麽辦?”

一口氣給他餵一整盒?會腎中毒吧?那可就真的爛掉了。

他迷迷蒙蒙,依偎地蹭著她揪住衣領的手臂,“你就是止疼藥……有你陪著,會好受很多。”

司姝:“……”

你小子!

算了算了,不就是躺同一張床排排睡嗎,又不是沒睡過,再這麽折騰下去誰都別想睡好。

司姝抱來自己的毯子,在另一側躺下,陰氣森森地磨著後槽牙,“現在可以了吧,大人?”

久明一只手摸索著伸進她的毯子裏來,勾住她的小指,閉上眼睛,“這樣可以了。”

司姝:“……”

從久明身上,她領悟了一個道理。

有一種人,如果一開始發現明顯撩不動,那就不要硬撩,冰山一旦松動,將萬劫不覆,麻煩不斷,賴定了,甩不掉。

“我是麻煩嗎?”他突然問。

司姝詫異地扭頭看他,以為他已經強到會讀心術了,然後發現他只是在擔心她會厭煩他,覺得他是麻煩和拖累。

“睡你的覺!”

“……”久明默默閉上嘴。

司姝覺得他肯定在用那個很靈光的腦子困惑,他表現的很厲害強勢把她關在醫院治療身體,要給她強大庇護時,她不幹,跑了。

他好不容易再次找到她,傷痕累累,脆弱無依,需要保護,她依舊不幹,那麽心儀的一張臉也不喜歡不心疼了,要不是船上躲不開,她早就跑的不見人影了。

切換回最開始的狀態更不行,以她現在的態度,巴不得他一派高冷地拒她千裏之外。

這些路都走不通,接下來他會換成什麽風格?

會變成那種死纏爛打戀愛腦癌晚期放棄自尊驕傲的舔狗嗎?

司姝想不出他人設崩壞到那種程度的樣子。

話說他在外面游蕩這麽久,戈利岑為什麽不把他召回西伯利亞去?完全放養了?他的“流放”期限還沒結束?柴砍完了?熊訓完了?莊稼種完收割完了?

司姝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身邊人的呼吸和窗外的海浪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白噪音,催人陷入夢境。

久明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沈緩,心跳變慢,終於睡著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

黑暗裏起伏的剪影躍入眼簾,她平躺著,睡的像下午那麽沈。

睡眠質量好了很多,與之相反的是脾氣變得暴躁不少。

用傷敲開她的門,和她重逢後,久明能感覺到她的精神狀態有種之前從沒見過的松弛。

這種松弛讓她不再壓制真實情緒,想罵就罵,想走就走,開心是純粹的開心,不耐煩就是不耐煩。忍辱負重、委曲求全、虛與委蛇之類全部從她身上消失。

她在爭分奪秒活著,感受那些從她生活裏消失多年的陽光雨露、真情實感。

這才是真實的她。

她所經歷的一切沒有磨鈍她的精神,反而把她的靈魂沖刷得熠熠生輝。

何其有幸,能看到剝離一切偽裝後坦誠輕松、本初赤誠的她。

久明松開她的小指,擡手輕輕碰碰她的臉頰。她被摸的癢,嘟噥著“再鬧……餵鯊魚……”和一串無意義的音節,翻身躲開,蜷著繼續睡。

她沒有直接警醒睜眼,說明心裏對他是沒有防備的。

久明輕輕笑著,小心貼上去,半擁著她,再次握著她的手,閉上眼睛。

如果沒有這身傷和看起來惡化得快死了的狀態,而是精神抖擻盤正條順地出現在她面前,她估計會轉身就跑,或裝不認識,多一個眼神都不給吧?

所以必要的受傷和示弱還是有用的。

很有用。

久明越靠越緊,下巴輕蹭她的發頂,覺得心臟柔軟又堅實,被一種落在實處的安穩填滿,終於能睡個好覺了……吧?

後半夜他起來關了次窗,被她踹醒兩次,先抱緊後嫌熱推開三次,蓋被子五次……

哎。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照顧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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