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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大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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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大醋缸

韓姝在洗手間往臉上潑了好幾捧冷水後,躲進整理儀容的隔間。

冷靜下來了,她決定先不回去,那倆人愛怎麽吵就怎麽吵,她耳不聽為靜,也不打算主動激化矛盾。

眼前的鏡子裏悄無聲息地出現聞沨的身影。

“孩子,你還好嗎?”他藹聲問,“這是在做什麽呢?”

韓姝當然知道他問的不是此時此刻她在做什麽,而是從死遁到現在,特別是待在戈利岑身邊的行為,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她轉身,垂著頭躲避他的眼神。

“老師……”她低聲說,“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一聲老師把聞沨拽回當初教她下圍棋的場景,眼前的是那個人又不是那個人,發生了太多事,她卻依舊叫他老師。

他問:“老大知道這些嗎?”

“可能知道一部分吧……我也不太清楚。”

盧昱山要重新追蹤她很簡單,時間已經過去半年,她不確定這男人會做到什麽份上,目前看來明顯是賭氣居多——氣她從頭至尾都在拒絕他,卻肯欣然接受戈利岑。

反正就是賭,她是一個拿整個人生所有運氣、健康、情緒做賭註的瘋狂賭徒。

聞沨嘆了口氣,“這是老大讓我給你的,去不去的決定權在你。但你不去,他發起飆來我也摁不住,今天他已經很反常了。”

他把一張紙條塞進她的手心。

“我不能和你多聊,會給你帶來麻煩。你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韓姝捏著紙條,“好的,老師,謝謝您。”

聞沨走了,她打開紙條看,寫著今晚八點後有輛車在兩個街區外的路口等她,接她去盧昱山下榻的酒店。

她把紙條撕了,扔進馬桶裏沖掉。

韓姝離開會議室前給戈利岑看的紙上,寫的是她身體不舒服,有這個報備,她光明正大的不再他們面前出現,而是轉到後勤去幫忙,既不讓自己閑著,也不去杵著當聚光燈。

會議結束,休息片刻後是午餐時間。

規格是標準的國宴水準,而且因為兩人的關系好,布置餐廳時按慣例把兩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方便他們邊吃邊聊。

盧昱山環顧一圈沒看見人,用只有彼此能聽清的聲音問:“你的第一助理呢?”

戈利岑:“她身體不適,請假了。”

盧昱山眉峰微微一蹙,“怎麽突然會不舒服?”

戈利岑看著他,“你說呢?”

只差明晃晃宣示主權了,虧你還有臉問。

盧昱山喝了兩口湯,說:“我不想再和你因為這個事情吵。”

戈利岑撇著嘴角冷笑一聲,“飯後會加一個私人茶敘,我有話私下問你。”

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問,免得對方以為自己在挑釁他的安全局實力。

盧昱山提醒他,“我記得某人把行程塞得滿滿當當。”

戈利岑:“好像你沒往裏面加環節似的。”

啊……那確實。

兩邊都是工作狂,盧昱山把最初版的行程從四天壓縮到兩天半,把該走的流程走完,主要是把幾十份合作文件簽完就走。戈利岑表示行吧答應你,我也挺忙的不多耽擱最好了。

造成了現在臨時加一個環節都得想想加哪兒合適的難題。

盧昱山:“你要問多久?”

戈利岑:“你好好回答,那就五分鐘。”

盧昱山:“無可奉告呢?”

戈利岑:“那我去問她。”

“……你不要太過分。”

戈利岑聳聳肩膀,“嗯哼~”

他倆看起來“聊的太好”,其他人本來在各說各話,不自覺停下來想聽聽他們在交流什麽有趣的話題。

盧昱山不再和他拉扯,做了決定,“午休時間壓縮二十分鐘,我不需要休息那麽久。”

正好,他也有話要問。

晚上八點十幾分,披著栗色大波浪,穿著米色連衣裙,帶著墨鏡的韓姝出現在街道口,拉開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坐了上去。

看清司機是誰後,她有些驚訝,“又是你?”

那名熟悉的警衛。

警衛回頭和她打了個招呼,“和小姐,好久不見。”

韓姝倒在後座,揉著臉感嘆,“這場景好似曾相識啊……”

他應該和久明一樣,名義上是警衛,實際上身份不低且得信任。讓他來做這些事,真是大材小用。

韓姝問:“你家老大心情怎麽樣?”

她只是去見個面而已,可不想去觸黴頭或當受氣包。

“能再見到和小姐,他很高興。”警衛說完這句,認真開車,不肯再多說了。

酒店是M城的老牌子,很少對外營業,國事訪問的大佬們基本都住這裏,安全、舒適、便捷等各方面都是頂級。

車子直接開進酒店內部,韓姝被帶到樓上一個大套房,在套房客廳等了會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推門而進。

她摘了墨鏡,“我以為你會和戈利岑吵到後半夜,再一怒之下沖進克林姆林揍我……”

盧昱山徑直朝她走過來,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她。

韓姝把所有無聊的客套話都咽回肚子裏,雙手曲著抵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逐漸加速的心跳和上升的體溫。

吻技還是那麽好,這真讓人討厭。

眼看他要帶著她往沙發上倒,這一倒上去可就真到後半夜才能說句正常話了,韓姝肩臂用力,輕松地從他的環抱裏脫身出去,退開兩三步,撥弄幾下被他揉亂的頭發。

盧昱山的眼神深沈幽暗,“你以前從不會推開我。”

韓姝:“經常和戈利岑練空手道,被弄疼了就下意識反擊,習慣了。”

盧昱山:“……”

他揉揉眉角,“你是真想氣死我,是不是?”

“我又沒有做什麽不利於你的壞事,反倒是你,害我暴露……”

韓姝嘟噥,走到一邊,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坐下,“你和戈利岑在茶敘上聊了什麽,把我叫來是興師問罪的麽?”

“他說你現在是他的女人……”

“噗——!!!”

韓姝一口水全噴了出來,顧不上擦,驚愕地問:“他親口和你說的?”

“嗯。”盧昱山用一種活人微死的語氣說著很勁爆的話,“你們,已經發生過關系了,但你不想對他負責,為此他很苦惱,問我有沒有什麽辦法建議,又說不用了。如果我有辦法的話,今天就是你陪著我訪問他,而不是陪著他接待我了。”

韓姝:“……”

她一口氣沒吸對,嗆著了。

盧昱山見她咳得臉通紅,喘不上來氣,走到她身後默默幫她拍了拍背,把她的氣拍順。

韓姝好不容易平覆下來,抽了紙巾捂著臉,不能置信,“你們之間怎麽什麽話都說?”

“是他先開始挑釁的。”他把鍋甩出去。

“明明是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讓我換茶?”

“為了確認是不是真的。”

也給自己多一點緩沖時間,緩沖的結果就是在會議室繼續整個大的。

韓姝嘆氣,“我倒情願是假的……”

“你是在維護他?”

這個人又要開始了,韓姝立馬轉移話題,“你是怎麽反擊回去的?”

她可不覺得以他的脾氣能乖乖忍下挑釁,戈利岑把他氣了個半死,他當然也不落下風,有仇當場就得報。

忍一時乳腺結節,退一步越想越氣。

盧昱山只用一句話就把對方打趴下了:“除了沒能有個孩子,其餘能幹的該幹的都幹過。”

韓姝:“………”

“你騙人。”她站起來,“你在故意編了哄我。”

盧昱山雙手搭著沙發靠背,很有壓迫感地看著她,“那看來你對我對他都還不夠了解。”

韓姝反問:“我為什麽要了解你們?”

盧昱山被她的話堵得一楞,目光瞥向一邊又轉回來,“所以你喜歡的是這種類型嗎?”

韓姝:“啊?”

他朝她走近,撫摸她的發絲,溫柔繾綣地把她摟在懷裏,“培養你,托舉你,發掘你,順著你的所長滋養你,而不是把你像金絲雀一樣關起來,強加給你我自認為的好處和寵愛……你真正會喜歡的男人,是這樣的嗎?”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我……”

盧昱山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如果你想要這種,我也完全可以做到,甚至做的比他更好。司姝,為什麽在每一次面臨選擇時,你從不肯選中我?”

其他男人也就算了,是她的目標,她的刀刃,她的墊腳石,用完就扔,沒有任何真情實感,沒必要介意。

現在一個和他勢均力敵的非目標人物出現,她的雙標表現比在他心上下刀子還狠。

“停。”

“停——!”

韓姝比著暫停的手勢,“你冷靜一點。”

他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擡頭,盯著她的眼睛,“我不夠冷靜嗎?”

您老人家可真是太冷靜了!

韓姝翻著白眼說,“老大,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我所有真實信息的人,不會忘記我在這裏有兩個目標吧?我只是還沒來得及走而已。

“好吧好吧,我說實話,你不要再親我打斷我了!我確實是把自己玩劈叉了不小心惹到了戈利岑,又陰差陽錯的和他那個什麽了,但是那只是個意外啊,他和我都已經沒放在心上了,是你今天故意氣他,他才說出來氣你。

“我沒有在為他說話!也沒有喜歡他!你這個醋缸!我也不喜歡你!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去了,再待下去,等你一走,我就要被當成間諜抓起來大刑伺候……誒?!”

盧昱山把她抱起來,自己坐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腿上,用手臂鉗制她的反抗。

韓姝郁悶,“我都變重了好多了,你為什麽還能這麽輕松抱起我?”

盧昱山心想這才多大點重量,比以前健康強壯多了,從小白花變成了掠食者,起碼不會誰都來她頭上踩兩腳。

“和我走吧。”他說,“我帶你離開。”

“去哪裏?又把我關起來?”

盧昱山對這家夥的明知故問一向沒辦法,沒好氣地說,“你不是在發愁怎麽擺脫他嗎?我帶你離開,名正言順。你也不用指望用他來制衡我,我還能不顧你的意願把你抓回來嗎?”

韓姝沈默了幾秒。

“這種事你現在就在幹。”她說。

“你知道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顯得我在你面前演技超差。”她又說。

“你們兩個我都惹不起,你們之間互相打了,就不能再打我了哦?”她非常無賴地說。

盧昱山惡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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