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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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生命力
在韓姝看來，酸奶挺稠的，但戈利岑吃的蠻開心。
至於女傭把面包幹端走，有且僅有一個原因：怕他不自覺吃太多變胖。
突然想起在搜他的新聞時，有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開會聽下屬匯報工作，桌上擺著堅果，他邊聽邊點頭回應邊偶爾塞一兩顆進嘴裏，下屬工作匯報結束，堅果也吃沒了。
或者訪問某個飲食文化比較標新立異的國家，非正式會談時桌上擺了些裝飾性點心，會談途中沒發生什麽，結束了折回來拿一塊嘗嘗鹹淡，把隨行保鏢和營養師嚇個不輕。
再或者某個大型盛會開幕式，穿得西裝筆挺走完正式流程後人就不見了，結果裹著羽絨服偷偷坐在觀眾席角落裏，和幾萬人一起搖熒光棒看演出看得開心得很，被其他人拍到還會豎兩根手指比耶。
這種奇奇怪怪還有蠻多，工作之餘他的精力旺盛的可怕，啥都想嘗試都要幹，戰鬥機直升機坦克都會開，參觀某高科技轎車工廠，自己開車門結果勁兒太大，把車把手擰了下來，旁邊的設計師大汗狂飆臉都白了，他卻默默把把手懟回去，當無事發生過，繼續看下一輛……
諸如此類。
韓姝看的時候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他不是總統，會是那種叼玫瑰撩妹結果被玫瑰刺紮到嘴，弄巧成拙落荒而逃的家夥。
難怪他的民眾喜愛度會那麽高，而且一年比一年高。
對於身處這種絕頂高位、擁有無上權利的人來說，接地氣的活人感是一種很難得的東西。
當然，那是對外的形象，哪怕全部出自他的真實性格和習慣，他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處理政事和管理下屬。
因為韓姝做功課時也看過不少他面無表情三兩句把下屬說得啞口無言，雷厲風行處理各項難如登天的大事的強硬手腕。
比如現在，哪怕他在喝酸奶，並且對不能繼續吃面包幹有點怨念，但他坐在那裏不說話，天然有種厚重沈澱的不怒自威。
所以，她在他面前非常謹言慎行。
哦，除了告久明的狀。
戈利岑說：“我不排斥野心，但不喜歡私心。”
這是在說基裏爾私心過重，他才不放心讓對方碰石油嗎？
韓姝用陳述基本看法，不帶什麽私人情感的語氣說：“基裏爾是忠誠於您的。”
“是嗎？”戈利岑撐著臉，“忠誠這種珍貴的情感，不只是眼睛看看，嘴巴說說，就能確定的。”
這話更奇怪。
韓姝問：“所以您是不信任他嗎？”
“這個嘛……”戈利岑屈指敲著臉頰，“仔細想想，倒也沒到那個地步。”
就目前的了解來看，韓姝覺得已經到了。
他在不斷的給基裏爾施壓，壓力大到連她這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的地步。
而且，以她的觀察，戈利岑和久明的關系非常密切，久明年紀輕輕軍銜等級那麽高，可基裏爾竟然沒有見過，由此可見，他已經被防範很久了。
野心和權力是互相滋長的東西，一個人在極位待久了，很難長時間保持持續的清醒，需要強壓和約束的痛感，需要新鮮活力，需要持續補給，才能不銹化腐爛。
戈利岑需要基裏爾，這份需要給了基裏爾無限的權力，當某天戈利岑對他的忌憚超過需要，就是他一切輝煌的盡頭。
韓姝直接問出來，“您在物色可替補的下一任賺錢工具嗎？就算您能力強大，精力過人，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需要為您幹活的人。一個下屬不好用了，那就換一個好用。”
他笑容隨和，“這麽容易看出來嗎？”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您要讓人調查我，監視我，不秘密處決我，而是把我帶來見您……我能坐在這裏和您說話，是不是代表我通過了一些……考核？”
戈利岑從椅子裏欠身坐起來，給自己沖了杯紅茶，沖淡嘴裏的酸奶味，“這麽理解也可以。”
韓姝問，“為什麽選中我呢？”
戈利岑這次沒賣關子讓韓姝猜，直接說出來，“在你身上看到了當年基裏爾打動我的東西。”
一個年紀更小，還在萌芽階段，狀態可控，磨刀霍霍，幹勁滿滿的野心家。
韓姝沒忍住笑了，“我不知道您對我的調查深入到哪個程度，了解有多少，不過以您的段位，肯定能輕易看出我不只是有野心，也沒有長久的穩定性。”
“有什麽關系？你目前需要我，我讓你幫我做事，等價交換，公平交易。”
戈利岑有種知道一切但並不在乎那些東西的灑脫和無所謂。
“我喜歡年輕的人，基裏爾老了，身上暮氣太重，這一點不好。”
韓姝心想你和他同齡吧，就嫌別人老了？五十步笑五十步啊？我要是基裏爾，高低懟你兩句。
她沒懟，不過說的話和懟了沒啥區別：“是因為年輕人更好把控，更能看穿吧？”
“是也不是。”
哦，這話耳熟，韓姝隱約猜到久明的說話方式是跟誰學的了。
戈利岑說：“生活需要新鮮的力量，管理國家也一樣，我的身邊過於暮氣沈沈，所以喜歡看到一些鮮活的東西。”
她試探著問：“如果我拒絕您，今天能從這裏走出去嗎？”
戈利岑清清嗓子，板著臉，很是嚴肅，“那要問問久明的意思了。”
呦呵，這對主仆都很喜歡威脅人嘛。
韓姝撓撓臉頰，“那如果我答應呢？”
戈利岑：“久明會把要簽的文件拿給你的。”
韓姝突然惡向膽邊生，“怎麽什麽都有久明，久明大人才是總統吧？”
雖然站的不近，但能聽見他們聊天內容的久明差點跳起來！
“很有道理啊~”戈利岑生怕嚇不死他的助理，幽幽地說，“自從他來了以後，確實管我很嚴。”
“那我完了。”韓姝也跟著嘆氣，“我揍他的時候下手超重的。”
“沒事。”戈利岑安慰她，“等你簽了文件，他就不敢還手了。”
“我可以先看看文件內容嗎？”
“當然。”
“如果有不符合我實際條件的條款，我可以稍加修改或潤色嗎？”
“……可以。”
“薪酬這方面是怎麽個水平呢？福利待遇怎麽樣？會和久明一樣需要用美色執行任務嗎？”
“？？……”
半小時後，戈利岑拿到改得面目全非只剩個擡頭的文件，一條條看過去，最後落款龍飛鳳舞簽著小姑娘的大名，幾乎要突破那張窄窄的紙，沖到外面的天地去。
像她倔強張揚的生命。
剛才和她的話並沒有說全。
他喜歡的不是新鮮，不是一切在可控之內，而是絕境裏長出的生命。
E國太冷也太大了，在空遼無垠的土地上，一切都被冰雪凍住，肅殺凜冽，辨不清楚方向。
他拖著龐大的責任，蹣跚在雪地裏，一旦站立不穩倒下去，就會被雪掩埋，或者被凍土黏住，再也起不來。
那種磅礴無盡的生命力能讓被無數責任裹纏的他保持持續的清醒，刺激大腦皮層，從他們身上挖掘出一些新的思路，讓他能夠拖著肩上搖搖欲墜的擔子，熬過漫長寒冬，尋找生機，向死而生。
而她能讓本成朽木的基裏爾重新迸發新念頭和想法，這是最先吸引戈利岑的點，後續的操作和久明的試探持續給他正向的回饋。
就當是基裏爾親手送給他的一份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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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姝看來，酸奶挺稠的，但戈利岑吃的蠻開心。
至於女傭把面包幹端走，有且僅有一個原因：怕他不自覺吃太多變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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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開會聽下屬匯報工作，桌上擺著堅果，他邊聽邊點頭回應邊偶爾塞一兩顆進嘴裏，下屬工作匯報結束，堅果也吃沒了。
或者訪問某個飲食文化比較標新立異的國家，非正式會談時桌上擺了些裝飾性點心，會談途中沒發生什麽，結束了折回來拿一塊嘗嘗鹹淡，把隨行保鏢和營養師嚇個不輕。
再或者某個大型盛會開幕式，穿得西裝筆挺走完正式流程後人就不見了，結果裹著羽絨服偷偷坐在觀眾席角落裏，和幾萬人一起搖熒光棒看演出看得開心得很，被其他人拍到還會豎兩根手指比耶。
這種奇奇怪怪還有蠻多，工作之餘他的精力旺盛的可怕，啥都想嘗試都要幹，戰鬥機直升機坦克都會開，參觀某高科技轎車工廠，自己開車門結果勁兒太大，把車把手擰了下來，旁邊的設計師大汗狂飆臉都白了，他卻默默把把手懟回去，當無事發生過，繼續看下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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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姝看的時候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他不是總統，會是那種叼玫瑰撩妹結果被玫瑰刺紮到嘴，弄巧成拙落荒而逃的家夥。
難怪他的民眾喜愛度會那麽高，而且一年比一年高。
對於身處這種絕頂高位、擁有無上權利的人來說，接地氣的活人感是一種很難得的東西。
當然，那是對外的形象，哪怕全部出自他的真實性格和習慣，他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處理政事和管理下屬。
因為韓姝做功課時也看過不少他面無表情三兩句把下屬說得啞口無言，雷厲風行處理各項難如登天的大事的強硬手腕。
比如現在，哪怕他在喝酸奶，並且對不能繼續吃面包幹有點怨念，但他坐在那裏不說話，天然有種厚重沈澱的不怒自威。
所以，她在他面前非常謹言慎行。
哦，除了告久明的狀。
戈利岑說：“我不排斥野心，但不喜歡私心。”
這是在說基裏爾私心過重，他才不放心讓對方碰石油嗎？
韓姝用陳述基本看法，不帶什麽私人情感的語氣說：“基裏爾是忠誠於您的。”
“是嗎？”戈利岑撐著臉，“忠誠這種珍貴的情感，不只是眼睛看看，嘴巴說說，就能確定的。”
這話更奇怪。
韓姝問：“所以您是不信任他嗎？”
“這個嘛……”戈利岑屈指敲著臉頰，“仔細想想，倒也沒到那個地步。”
就目前的了解來看，韓姝覺得已經到了。
他在不斷的給基裏爾施壓，壓力大到連她這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的地步。
而且，以她的觀察，戈利岑和久明的關系非常密切，久明年紀輕輕軍銜等級那麽高，可基裏爾竟然沒有見過，由此可見，他已經被防範很久了。
野心和權力是互相滋長的東西，一個人在極位待久了，很難長時間保持持續的清醒，需要強壓和約束的痛感，需要新鮮活力，需要持續補給，才能不銹化腐爛。
戈利岑需要基裏爾，這份需要給了基裏爾無限的權力，當某天戈利岑對他的忌憚超過需要，就是他一切輝煌的盡頭。
韓姝直接問出來，“您在物色可替補的下一任賺錢工具嗎？就算您能力強大，精力過人，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需要為您幹活的人。一個下屬不好用了，那就換一個好用。”
他笑容隨和，“這麽容易看出來嗎？”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您要讓人調查我，監視我，不秘密處決我，而是把我帶來見您……我能坐在這裏和您說話，是不是代表我通過了一些……考核？”
戈利岑從椅子裏欠身坐起來，給自己沖了杯紅茶，沖淡嘴裏的酸奶味，“這麽理解也可以。”
韓姝問，“為什麽選中我呢？”
戈利岑這次沒賣關子讓韓姝猜，直接說出來，“在你身上看到了當年基裏爾打動我的東西。”
一個年紀更小，還在萌芽階段，狀態可控，磨刀霍霍，幹勁滿滿的野心家。
韓姝沒忍住笑了，“我不知道您對我的調查深入到哪個程度，了解有多少，不過以您的段位，肯定能輕易看出我不只是有野心，也沒有長久的穩定性。”
“有什麽關系？你目前需要我，我讓你幫我做事，等價交換，公平交易。”
戈利岑有種知道一切但並不在乎那些東西的灑脫和無所謂。
“我喜歡年輕的人，基裏爾老了，身上暮氣太重，這一點不好。”
韓姝心想你和他同齡吧，就嫌別人老了？五十步笑五十步啊？我要是基裏爾，高低懟你兩句。
她沒懟，不過說的話和懟了沒啥區別：“是因為年輕人更好把控，更能看穿吧？”
“是也不是。”
哦，這話耳熟，韓姝隱約猜到久明的說話方式是跟誰學的了。
戈利岑說：“生活需要新鮮的力量，管理國家也一樣，我的身邊過於暮氣沈沈，所以喜歡看到一些鮮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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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姝撓撓臉頰，“那如果我答應呢？”
戈利岑：“久明會把要簽的文件拿給你的。”
韓姝突然惡向膽邊生，“怎麽什麽都有久明，久明大人才是總統吧？”
雖然站的不近，但能聽見他們聊天內容的久明差點跳起來！
“很有道理啊~”戈利岑生怕嚇不死他的助理，幽幽地說，“自從他來了以後，確實管我很嚴。”
“那我完了。”韓姝也跟著嘆氣，“我揍他的時候下手超重的。”
“沒事。”戈利岑安慰她，“等你簽了文件，他就不敢還手了。”
“我可以先看看文件內容嗎？”
“當然。”
“如果有不符合我實際條件的條款，我可以稍加修改或潤色嗎？”
“……可以。”
“薪酬這方面是怎麽個水平呢？福利待遇怎麽樣？會和久明一樣需要用美色執行任務嗎？”
“？？……”
半小時後，戈利岑拿到改得面目全非只剩個擡頭的文件，一條條看過去，最後落款龍飛鳳舞簽著小姑娘的大名，幾乎要突破那張窄窄的紙，沖到外面的天地去。
像她倔強張揚的生命。
剛才和她的話並沒有說全。
他喜歡的不是新鮮，不是一切在可控之內，而是絕境裏長出的生命。
E國太冷也太大了，在空遼無垠的土地上，一切都被冰雪凍住，肅殺凜冽，辨不清楚方向。
他拖著龐大的責任，蹣跚在雪地裏，一旦站立不穩倒下去，就會被雪掩埋，或者被凍土黏住，再也起不來。
那種磅礴無盡的生命力能讓被無數責任裹纏的他保持持續的清醒，刺激大腦皮層，從他們身上挖掘出一些新的思路，讓他能夠拖著肩上搖搖欲墜的擔子，熬過漫長寒冬，尋找生機，向死而生。
而她能讓本成朽木的基裏爾重新迸發新念頭和想法，這是最先吸引戈利岑的點，後續的操作和久明的試探持續給他正向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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