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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不舍得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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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不舍得傷你

雲曠的頭很痛。

真的痛。

哪怕在不被雲泰寧那個老登承認時期,無依無靠,單打獨鬥,含著血咬著牙扛下所有困難創建這個園區,都沒有這麽事事不順,焦躁震怒過。

“到底是誰!”

是誰敢動他的東西!

他廢了好大的勁,才控制自己沒做出一怒之下把書桌上的東西全掃飛出去的無能狂怒舉動,聲音從肺腑間發出,每個字都飽含低沈恐怖的殺意,大有但凡查到一星半點線索,他就帶人上門把罪魁禍首大卸八塊的架勢。

下屬戰戰兢兢地匯報,“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加上郵輪上的無人機全部被幹擾器毀了,沒有及時傳回有用的圖像。目前只拿到一份比較模糊的航拍圖,經分析辨認,是軍方幹的,上頭的人已經去交涉了,還沒有給回覆……這是航拍圖片,曠總。”

軍方……

被韓姝群發短信的人裏,淩隺一是切切實實的軍方一員,聞奉旋……勉強也算。

而且淩隺一是跟了和司宴一起來的。

會是他做的嗎?

他們會因為昨天沒能把人弄出去,用炸郵輪這種手段來震懾、威脅、報覆他嗎?

雲曠把這個想法在心裏轉了兩圈,覺得可能性不大。

那群男人確實因為對韓姝的上頭短時間內失去理智,但都不是傻子,畢竟人還在他手裏,這麽幹很可能會逼得他直接撕票,不說人,連她的屍體都撈不著。

而且圖片上的飛機數量不少,雲曠也不是軍政知識一點不懂的小白,他知道這種級別的編隊不是淩隺一能夠調動的。

說明還有另外的人在幹預。

聞奉旋他爸,還是雲家的仇人?

雲曠逐條分析排除下來,覺得應該是後者。

聞沨身為統帥,老成持重,行事謹慎,愛惜羽毛,不會像小年輕淩隺一那麽沖動,輕易濫用職權。

雲曠的郵輪不是名不經傳的小船,在富豪圈裏知名度很高,每次出行一票難求,明面上的生意幹凈體面,沒有充足的把握和絕對的證據,不可能在臨海區炸掉。

退一步講,老頭子沖冠一怒為紅顏,哪怕是為兒子的紅顏,讓頂上那個人知道了,前腳扔完炮彈,後腳就會被叫去談心談話。

實在不值得為一個小姑娘擔這麽大的責任和風險。

那就是仇家了。

雲家發展到今天,雲曠的產業擴大到這樣的規模,多的是人眼紅不爽恨之入骨,只是打不過殺不了,所以不輕舉妄動。

雲暉頭七還沒過,這群人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炸郵輪,行,有種,以為這就能讓他受挫,從此一蹶不振?做他姥姥的白日夢!

雲曠捏著桌上的鋼筆,定制的金屬外殼被他徒手掰彎。

外面不太平,家裏也不消停。

在他忙著處理郵輪事件後續,安排部署人探查和他一向不對付的幾大家族昨夜動向時,韓姝一直站在旁邊,也不看他,低頭絞著手指。

剛才她試圖開口解釋,被他心煩意亂地呵斥一聲:“閉嘴!一會兒再來收拾你!”之後,就一直保持這個狀態,等待被定罪處罰了。

事是她做的,人是她打的,孟松侖被送進醫院到現在還在搶救室沒出來,她全須全尾沒受重傷沒出血,委屈個什麽勁?

要命。

頭更痛了。

雲曠揉著額頭,“說吧,為什麽傷孟松侖?”

韓姝剛要開口,他又補了一句,“不許把責任全推他身上,如實說情況。”

“……”韓姝降低了音量,不大服氣,“本來就是他的責任啊,他想殺我,我當然會反擊……”

雲曠剛剛抽了兩三分鐘跳著看了昨晚的監控,確實不是韓姝的全責。

孟松侖也是膽子肥了,加上昨天被女人挑釁得不輕,發現勸不住雲曠寵信縱容這個女人,竟然直接進入他的別墅動手,想趁她晚上休息防備減弱時,不求直接把人殺死,能狠狠教訓她一頓就行。

結果被教做人的是他自己。

但這不是韓姝下重手的理由。

雲曠冷聲說,“我不是告訴過你,沒有我的指令,不能對我的人動手嗎?”

“我是正當防衛啊。”韓姝理直氣壯,“而且我也有受傷的。”

誰家正當防衛是把人往死裏打的?

要不是保鏢們聽到聲音,沖進去攔住,已經雙腿骨折、右臂脫臼的孟松侖剩下那條胳膊也保不住,她能直接用拳頭把人捶到斷氣。

“我的正當防衛就是這種風格,總不能任由欺負吧?再說了,曠總不是說我的地位高於他們嗎?以下犯上,對我不敬,就該重罰,不然怎麽樹立,怎麽讓這些人對我俯首帖耳。曠總也不希望看到這幾個人趁你哪天不在,直接把我分屍吧?”

“我讓你說情況,你扯到哪裏去了?小嘴怎麽這麽能叭叭?”雲曠覺得頭更更痛了,“就你這個武力值,誰敢分你的屍,誰能?”

韓姝:“曠總就能啊。”

“我?”

韓姝:“我聽說了,你很厲害,很能打。這個產業園就是靠你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所以他們才這麽聽你的話。”

雲曠啞然失笑,“誇大其詞的東西你也信。你又沒和我交過手,怎麽知道你我之間誰更厲害?”

“不管誰厲害,最後都會是曠總贏。”

“怎麽說?”

“因為我不會還手。”韓姝一步步走到書桌前來,站在桌子另一側,雙手撐著桌面,上身俯低,目光無所遮攔地和雲曠對視,“只有對手是曠總的時候,我不舍得傷到你一點。”

哪怕她滿口謊言胡編亂造,雲曠也不得不承認,此刻被這張臉和這個眼神蠱惑到了。

他兀自鎮定心神,沒有洩露那一瞬的心旌搖動,努力保持聲音不發生變化,“怎麽證明?”

韓姝伸手過來,握住他捏著鋼筆的手,取下筆帽,陡地擡起,朝自己的手背狠狠紮下去!

臥——!

雲曠差點跳起來,眼疾手快往旁邊錯開,卻阻止不了對方大力下壓的力量,筆尖狠狠紮進桌面,整支筆徹底變形。

如果真的紮在手上,絕對能把手掌直接紮穿。

“你瘋了!”

雲曠怒視韓姝,心臟狂跳,好半天沒平覆下來。

韓姝卻說,“你是我殺了那麽多人才終於靠近的人,我怎麽會像傷害其他人那樣傷害你?”

她松開雲曠的手,慢慢站直,“質疑你我關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我除掉。這次不殺孟松侖,是因為你信任他,還要用她。但他如果再繼續懷疑我,不信任我,下次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不止是他,以後出現什麽張松侖劉松侖,我也一樣殺。”

雲曠微怔,“你是想殺光我身邊的所有人,讓我以後只信你一個,用你一個,依靠你一個嗎?”

韓姝眉梢一挑,撥弄散落下來的頭發,“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重用,依靠嗎?”

她的聲音平靜,可雲曠感覺人好像已經瘋挺久了。

瘋得如此心狠手辣,張揚明媚,讓人心動。

如果融瑛有她一半的實力,也不會連兩個孩子都護不住,三人一起慘死。

只有這種全方位強大耀眼,又偏偏只臣服於他一人的女人,才有資格讓他心動,留在他身邊,長久的做他的女人。

韓姝一番“表露心跡”的情話,成功把雲曠哄得不再追究她打傷孟松侖的事。

畢竟鐘驁和柴智濱可是被她嘎了,孟松侖高低撿回一條命,雲曠已經訓了韓姝一頓,還要怎樣?

別得寸進尺,要懂得知足。

雲曠去進一步調查郵輪爆炸事件時,把韓姝一個人留在園區,交代她上午自行活動,熟悉鐘柴二人的業務,等他回來了,再跟和司宴見面,聽他對昨晚提議的答覆。

鐘驁和柴智濱那群僥幸從韓姝手裏活下來的下屬和保鏢現在都成她的人了。親眼看過她怎麽人狠話不多一槍崩了柴智濱的腦袋,又怎麽折磨保鏢們逼問高層住址的人,見了她腿肚子都是抖的。

他們明明已經見慣了園區裏的血腥和暴力,隔著屏幕看韓姝殺人的時候也是滿滿男凝,對她的身材動作評頭論足,背後嘰歪她在雲曠床上叫的有多好聽動人……

直到她的刀鋒懸在他們頭頂,才真正知道什麽是高空走鋼絲的恐懼感。

她不說話,他們想她是不是不高興了要殺人。她說話,他們想下一秒會不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她不笑,他們想完了完了把人惹毛了要殺人了。她笑著說不用怕她,他們嚇得直接當場跪下求饒。

在這種恐懼的支配下,這些人開始兩極分化。

一波人臥薪嘗膽想方設法找機會想要給她來個一擊斃命,另一波人竭盡所能討好她哄她開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圖在這位空降的老大新寵面前站穩腳跟,得到重用。

韓姝想知道什麽,只要他們知道,能打聽到,都能得到答案。

“你是說,幾個高層其實都有幹掉其他人,一家獨大,或者直接分離出去單幹的想法?”

韓姝把精致的錘紋玻璃茶杯放在一個下屬面前,對方叫季邇,是向她投誠的鐘柴二人下屬中的一個,腦子活絡,消息靈通,對園區的大小事都很了解。

就是這名字……聽一次別扭一次,估計平時沒少被人開玩笑。

季邇進來坐半天了也不敢正正地看她一眼,聲音語速還算正常,手一端起杯子就露餡了,抖得和帕金森晚期似的,韓姝辛苦泡的茶被他抖灑了一半。

“怕什麽,好好喝茶,我又不會下毒殺了你。”

季邇抖的更厲害了!

韓姝嘆了口氣,“算了,你不想喝就不喝吧。如果回答不了問題,坐不住不想聊了,那我換個其他人進來陪我聊。”

“不不不不!我都能回答,全都知道!問我,和總您問我就行!”

季邇連聲否認,怕自己這一出去,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連今晚的星星都見不到了!

“是嗎?”韓姝喝著茶輕笑,“說來聽聽。”

季邇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落出來。

比如韓姝說的情況確實存在,但是高層們礙於雲曠的實力,加上孟松侖的嚴防死守,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六大高層裏,孟松侖對雲曠最忠心,可他一個對付五個,時間一長,多少有些力不從心。而雲曠也考慮到六大高層的勢力盤根錯節,不論除掉哪一個,都會打草驚蛇逼剩下的動手。

所以,他需要一個強大的幫手,一個比孟松侖更厲害,更狠毒,更有用的下屬,來平衡這個局勢。

他找了很久,甚至動過把雲暲調回來的想法,直到韓姝出現,完全契合他的所有要求,不僅一氣刀了兩個平時叫囂最兇的高層,還嚇得剩下幾個吱都不敢吱一聲。

“所以曠總才會一上來就給您重權,因為您真的是這個。”

季邇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我才剛來兩三天,了解的還不夠深不夠細,看這規模和氣勢,還以為曠總的商業帝國固若金湯呢。沒想到底下這麽多彎彎繞。”

商業帝國這個瑪麗蘇文學氣息滿滿的詞匯讓季邇一聽就想笑,被他努力忍住了,說,“模式都是現成的,只要保障人力,怎麽都能運轉。如果第四代的銷路搞定,曠總的煩心事直接解決百分之九十五,到時候和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功臣!”

韓姝對他拍的馬屁沒太大反應,“我之前聽曠總的家人提起過,那個第四代是叫鉆石是吧?生產線也在這個園區裏嗎?”

“呃……這些都是曠總親自在管,我這個層級的,實在不清楚細節。”季邇赧然,“連孟松侖都沒法過問太多。”

“是嗎?感謝提醒,看來這是曠總的雷區,我會註意,不主動踩上去的。”

“沒有沒有……”季邇又提心吊膽又不好意思,“我級別不夠,知道的不多,要是能往上升升,說不定能打聽到更多對和總有用的消息。”

韓姝聽懂了。

她喝著茶,沒回覆。

季邇知道自己講錯話了,不敢站起來走,也不敢繼續說話,怕越說越錯,嚇得腦門上全是汗。

韓姝喝完那杯茶,才終於開口,“園區內部有醫生,是吧?”

季邇不知道她突然問這個幹嘛,但不影響回答,“有,不算幫忙的護士,一共七個。”

這麽大的地方,只有這麽少的醫生,絕對看不過來的。

最底層也是人數最多的那些,萬一殘了病了直接不治,送廠裏把有用的地方噶下來,發揮剩餘價值嗎?

韓姝說,“你組織一下這裏的女人,今天安排體檢,明天之內全部體檢完。”

季邇楞住了,“啊?”

她淡淡地說,“鐘驁負責人口方面的事,我接了他的活,總得知道那些隔三差五被共享的人健不健康吧?把人全傳染,全病了,誰來幹活?”

“哦。哦!”季邇反應過來了,“好的,馬上去安排。”

“檢查完了,能治就治,不能治的,扔出去。”

“啊?”季邇又楞了,“這恐怕……”

不大好吧。

但是韓姝接下來的話讓他完全顧不上好不好了。

韓姝說,“如果你把這件事辦利索,孟松侖在曠總身邊什麽地位,你在我這裏就什麽地位。”

季邇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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