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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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好香啊
燕家兄弟前腳到B市，後腳約奚聿見面的請柬就已經送到他辦公桌上了。
燕奚兩家交情不深，這份請柬來的很是突兀蹊蹺。
奚聿笑著把燙金的請柬頂在指尖上轉。
“燕家的人不在這裏，消息倒是靈通，這麽快就打聽到奚家和雲家最近也有人命過節，怕是連燕樅的屍檢報告都沒出來吧？”
下屬說：“出來了，大概率死於雲家老二新搞出的‘鉆石’，更細節的，暫時還沒能探聽到。”
“叫‘鉆石’嗎？第一次聽說，看來是新研制不久。”
請柬被轉飛了出去，下屬撿回來放在桌上，說：“燕雲兩家合作的重心就是這個。現在是雲昳在處理和燕家對接的後續。”
“這可是重創啊……”
重創了燕家，雲家也被創得夠嗆。
奚聿又拿起來轉，“沒想到這個燕樅能陰差陽錯幫我這麽大的忙。”
昨天和雲昳的女人聊天提到的時候，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眼看請柬又要飛出去，下屬忍不住問，“燕家這個局，聿總去嗎？”
“當然去。”他把請柬精準地轉進垃圾桶，“聽說那個燕……”他想不起名字。
下屬：“燕郴……？”
“對，聽說燕郴好像有些手段，正好去看看傳的真不真。如果是真的，說不定燕家還能繼續幫上我的忙。”
既然要赴約，而且對方含糊不明地表現出一絲合作的意向，帶點禮物總是沒錯的。
奚聿說了兩樣東西讓下屬準備，第二天中午到了請柬上說的地址，是一家日式餐廳。
三味線和尺八的奇怪和風曲調裏，奚聿和隨行保鏢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去預定的榻榻米包間。
他從走廊裏經過，突然倒回來幾步，確認確實看到了那個女人。
暖黃的燈光裏，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正從廊下走過。背景的枯山水庭院造景將她的身影襯托得優雅娉婷，哪怕不是她，這道倩影也值得人倒回來再看一眼。
奚聿壓低聲音快速問服務員，“包廂的客人到了嗎？”
服務員說還沒有。
奚聿放了心，朝漸行漸遠、已經快轉過拐角的人開口，“和小姐。和司姝小姐。”
韓姝茫然回頭，看到叫住她的人了後更茫然了。
“您是……”
啊~奚聿心想原來如此，前天留了名片給她，分開之後卻沒收到任何信息，原來不是她把名片搞丟或者不想聯系，而是單純把他忘了。
“前天，和小姐的車壞在路邊……”
他一提示，她就想起來了，臉上也露出笑容，“原來是你呀，好巧，居然會在這裏遇到。”
“嗯，有人約吃飯。和小姐呢？”
“和朋友吃飯，出來去洗手間，”韓姝左右看了看，“結果好像有點迷路了……這裏太大，房間長得太像，不太搞的清楚，正打算找個服務員問問。”
她狀態的迷糊和身體的優雅形成一種反差，可能因為發自內心所以渾然天成，毫不做作，反而有種嬌憨可愛。
奚聿很紳士，“還記得包廂號嗎？我來過這裏，還算熟，帶你過去吧。”
“真是麻煩先生了。”韓姝很不好意思地說了號碼，“每次遇到先生，好像都在麻煩你。”
“沒有的事，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麽客氣。”
奚聿的表現完全配得上溫潤如玉四個字，他要是用這套手法迷惑小姑娘，絕對一迷一個準。
而他現在也確實在迷惑韓姝，想讓她放松警惕，在不知不覺間回答他的問題，套取他想要的信息。
“和小姐得空和其他朋友吃飯，不用陪著男朋友嗎？”
“他太忙了，好多事情，焦頭爛額的……等會兒，”韓姝詫異瞪他，“你怎麽知道我有男朋友？”
“上次不是說過了，我對你印象很深，見過你本人之後，印象不減反增，忍不住打聽了一下你的事情。是雲昳，是嗎？”
他都說完了，才露出“哎呀我好像說錯話了”的表情，“對不起，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演技太好了，這顏值這演技，不進演藝圈實在是廣大觀眾們的損失。
韓姝眼睛裏露出擔憂，不太敢承認，“雲家和奚家……最近有些矛盾，如果我說是，奚先生會不會……”
“你是你，雲家是雲家，我怎麽會混為一談？”奚聿笑的很無害，讓人心安，“你是因為這個，才不主動和我聯系的吧？”
韓姝輕輕點頭，聲音輕細，“嗯。”
奚聿無奈，“這麽小心翼翼的……我介意的話也不會明知你身份還屢次和你搭訕了，就算我真的介意，雲昳難道還護不好你嗎？”
壓力瞬間給到雲昳。
“他太忙了，有很多事要做，有關於奚家的，還有新冒出的燕家。”韓姝苦惱且不解，小聲嘀咕，“不知道雲爺爺為什麽把所有事都堆給他做，不怕把人累壞嗎？”
稱呼雲昳他爸叫爺爺，然後和雲昳談戀愛，這輩分可有夠亂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玩什麽情趣。
“他家三少爺雲曄不幫忙嗎？”
“被雲爺爺罵一頓後就一直不見人了。”
“大少爺雲暲總要管一管的吧？畢竟和人命相關，不是小事。”
“我不太清楚……”韓姝迷茫地搖頭，“聽他們討論的內容，事情好像是雲曄先生做出來的，雲暉先生該管嗎？”
奚聿安撫一笑，“或許雲家自有安排，不是你我應該操心的。”
他刻意把腳步放的極慢，中途停下來好幾次拖延時間，終於讓她松口說話。
雖然說的依舊沒什麽信息量，卻比上次好得多。
實際上次說的也算有用，她提到燕樅來了，然後當晚就死了。
比死神詛咒還有用。
如果這個能力能夠延續，不禁讓人期待這次她提到的誰會成為下一個死者——討論內容全是雲家人。
奚聿說，“既然你有諸多擔心，不敢主動聯系我，我可以冒昧要你的聯系方式，由我來找你嗎？”
韓姝眉心微斂，“可是先生找我做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偶爾想和你說說話，像現在這樣。雲昳應該不會限制你交朋友吧？”
他像一個耐心守在一朵花旁等待它綻放的食花獸，等著最佳最美味的瞬間，將其一口吞掉。為了不讓花察覺危險，極力掩蓋和偽裝自己的饑餓和貪婪。
韓姝很為難。
奚聿以退為進，“如果實在不方便，那就……”
“也沒有關系……”韓姝這話不知是說給奚聿聽還是自己聽，朝他攤手，讓他把手機給她。
奚聿笑著解鎖遞過去，看她輸了一串數字。
韓姝把手機還給他，“這是我的電話，雖然給了先生，但是先生還是盡量不要聯系我比較好。”
奚聿歪著頭看她，“因為這樣會讓和小姐有做叛徒的感覺嗎？”
“不是。”韓姝搖頭，語氣誠實且乖，“我只是在想，或許能通過這種方式，通過我，努力淡化一些昳總在先生心裏的壞印象。讓大家的關系，能夠稍微緩和那麽一丁點兒。”
她楚楚可憐地說，“當然，這是關乎親人生命的大事，無法輕易調解。而我人微言輕，無論是在昳總還是先生面前，都說不上話。可能無論我怎麽努力，都不會有作用，只是白費力氣，自我拿大，反而惹人討厭……對不起，讓先生聽了好多廢話，浪費你太多時間。先生快去見客人吧，我不過多耽誤了。”
眼看韓姝推開障子門要進去，奚聿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他非常突兀地問：“你想知道我要去見的是誰嗎？”
韓姝完全是下意識反問，“誰？”
“前天晚上死去的燕家少家主，燕樅的兩個弟弟。他們大老遠來，這麽忙的情況下偏偏抽出時間專程約我見面，目的很明了，不是嗎？”
奚聿笑的深明大義，好心為她出謀劃策，“你這麽為雲昳著想，不想去見見他們，聽聽他們來找我的原因嗎？”
韓姝滿臉詫異，眼瞳顫動。
還未及回答，只拉了一半的門被人從裏面完全打開。
奚聿感覺一個陰濕冰冷的鬼魂從裏面鉆了出來，身軀並不魁梧，卻鋪開了龐大的陰影，把整個走廊都擠滿了。
陰影的籠罩下，大半張臉都看不清楚，將韓姝從他手中奪過去，人形掛毯一樣貼在她身後，問，“大小姐，你要去見誰？”
奚聿微怔。
他翻遍記憶確認從沒見過這個人，問韓姝：“這位是……”
韓姝打算介紹“是哥哥的朋友”，燕尹沭先她開口，“她的仆人。”
韓姝：“……”
奚聿：“……”
這又是什麽情趣？
神經病吧！
韓姝拍拍燕尹沭快擁到身前來的手，“不要鬧。”
“他是尹沭，我的朋友。”她對奚聿解釋，繼續剛才的話題，“燕家人正式約見先生，我貿然跟過去，恐怕不太禮貌。”
“也不算正式。真要正式的話不會約在吃飯的地方見面。”
奚聿嘴上回答韓姝的問題，眼睛卻在打量燕尹沭，覺得這人越看越讓人瘆得慌。
他和女人相處的方式也透著古怪。
自稱仆人，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對女人維護和占有，有種無論是誰，但凡敢靠近或觸碰女人，就會被他撕個粉碎的暴戾癲亂。
偏執到了極致的陰郁瘋感。
尹沭……沒聽說過。對雲昳的調查裏也沒有提到他身邊有這號人物。
真是女人的朋友？
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奚聿又多了一個不能理解的點：就算雲昳對男女之情沒什麽興趣，不像其他富家公子那樣，天天傳玩了或換了多少女人的花邊新聞。既然有了女朋友，基本的廉恥和嫉妒心是有的吧？會允許這種男人待在自己的女人身邊嗎？
如果允許，那只能說明他玩的比奚聿想的還要花。
而且女人的樣子也不像是會腳踏兩條船的花心大小姐，帶出去給外人看的有一個，家裏養著床上用的是另一個。
如果是，只能證明女人過於會演，連他都看不出異常，實在是平生所見演技巔峰。
本來是找女人套信息解惑，結果適得其反，每接觸一次，反而讓他的疑惑更深一重。
奚聿剛剛確實想把她帶到那邊去一起見燕家兄弟。單她一個人，拐也能拐過去。
但現在有這個不知底細的男人在……
他改口說：“既然和小姐已經有約，我還是不多打擾了。回頭聯系。”
“嗯，好。”韓姝對他點頭，看他離開。
燕尹沭等人走遠了，把韓姝拽進包廂，壓在榻榻米上，相當不爽，“他看你的眼神真讓人討厭。”
韓姝嗯嗯兩聲，敷衍拍拍他的頭安撫他的情緒。
燕尹沭把她抱起來，吸&毒似的聞著她脖頸間的香氣，“剛剛他居然想帶你過去當擋箭牌，這男人太狗雞了，殺燕郴前，我要先殺他。”
“別。”韓姝趕緊阻止，“留著還有用，先不急著殺。你出現很及時，幫我把人嚇唬走了，可我想知道他們會聊什麽，有辦法嗎？”
“好辦。”燕尹沭說，“你回來太慢，我出去找你時看到那兩人來了，順手把他們見面隔壁的包廂定了，現在就可以過去。”
“真棒！”韓姝終於真誠地誇了他一次。
兩人迅速換了地方。
日式風格餐廳有一點便利，包廂之間的隔扇不是木的就是藤編的，隔音效果沒那麽好。
不知道燕家定在這裏談事情時有沒有考慮過這個細節。
韓姝坐在靠奚聿包廂那側的隔扇邊，喝著大麥茶聽隔壁的聲音。
燕尹沭又過來抱她，從背後抱著，把她整個圈在懷裏。
他在興奮，韓姝能感覺到，越靠近那兩個燕家人，他越興奮。
他的體溫在升高，烘得人要出汗，必須得靠近她貼著她，從她身上汲取氧氣之類的東西，才能勉強維持呼吸，把沸騰的血涼下來。
隔壁的人在說話：“聿總，好久不見。”
燕尹沭貼著韓姝的耳朵為她介紹，“這是燕栩。”
奚聿說：“確實很久，難得還能再次遇到燕總。”
上一次還是好幾年前的某個宴會，不提都快忘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聿總，你好。”
燕尹沭繼續介紹，“這是燕郴。”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只有韓姝一個人能聽到的程度，幾乎是氣聲。呼吸噴在脖子上，引起一陣陣癢意和顫栗。
韓姝更關註隔壁，沒理會他。
他用嘴唇蹭她的耳朵，“你好香。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好聞？”
“喜歡這個味道？”韓姝隨口說，“洗發水味，回去送你兩瓶。”
燕尹沭低笑著把臉埋在她身上繼續吸氧。
燕家兄弟和奚聿打完招呼後，意外地響起另一個聲音。
“我和聿總，也是很久沒見了。”
除了燕家兄弟和奚聿，包廂裏還有一個人。
韓姝不由皺眉。
怎麽哪兒哪兒都有空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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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的人不在這裏，消息倒是靈通，這麽快就打聽到奚家和雲家最近也有人命過節，怕是連燕樅的屍檢報告都沒出來吧？”
下屬說：“出來了，大概率死於雲家老二新搞出的‘鉆石’，更細節的，暫時還沒能探聽到。”
“叫‘鉆石’嗎？第一次聽說，看來是新研制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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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重創啊……”
重創了燕家，雲家也被創得夠嗆。
奚聿又拿起來轉，“沒想到這個燕樅能陰差陽錯幫我這麽大的忙。”
昨天和雲昳的女人聊天提到的時候，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眼看請柬又要飛出去，下屬忍不住問，“燕家這個局，聿總去嗎？”
“當然去。”他把請柬精準地轉進垃圾桶，“聽說那個燕……”他想不起名字。
下屬：“燕郴……？”
“對，聽說燕郴好像有些手段，正好去看看傳的真不真。如果是真的，說不定燕家還能繼續幫上我的忙。”
既然要赴約，而且對方含糊不明地表現出一絲合作的意向，帶點禮物總是沒錯的。
奚聿說了兩樣東西讓下屬準備，第二天中午到了請柬上說的地址，是一家日式餐廳。
三味線和尺八的奇怪和風曲調裏，奚聿和隨行保鏢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去預定的榻榻米包間。
他從走廊裏經過，突然倒回來幾步，確認確實看到了那個女人。
暖黃的燈光裏，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正從廊下走過。背景的枯山水庭院造景將她的身影襯托得優雅娉婷，哪怕不是她，這道倩影也值得人倒回來再看一眼。
奚聿壓低聲音快速問服務員，“包廂的客人到了嗎？”
服務員說還沒有。
奚聿放了心，朝漸行漸遠、已經快轉過拐角的人開口，“和小姐。和司姝小姐。”
韓姝茫然回頭，看到叫住她的人了後更茫然了。
“您是……”
啊~奚聿心想原來如此，前天留了名片給她，分開之後卻沒收到任何信息，原來不是她把名片搞丟或者不想聯系，而是單純把他忘了。
“前天，和小姐的車壞在路邊……”
他一提示，她就想起來了，臉上也露出笑容，“原來是你呀，好巧，居然會在這裏遇到。”
“嗯，有人約吃飯。和小姐呢？”
“和朋友吃飯，出來去洗手間，”韓姝左右看了看，“結果好像有點迷路了……這裏太大，房間長得太像，不太搞的清楚，正打算找個服務員問問。”
她狀態的迷糊和身體的優雅形成一種反差，可能因為發自內心所以渾然天成，毫不做作，反而有種嬌憨可愛。
奚聿很紳士，“還記得包廂號嗎？我來過這裏，還算熟，帶你過去吧。”
“真是麻煩先生了。”韓姝很不好意思地說了號碼，“每次遇到先生，好像都在麻煩你。”
“沒有的事，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麽客氣。”
奚聿的表現完全配得上溫潤如玉四個字，他要是用這套手法迷惑小姑娘，絕對一迷一個準。
而他現在也確實在迷惑韓姝，想讓她放松警惕，在不知不覺間回答他的問題，套取他想要的信息。
“和小姐得空和其他朋友吃飯，不用陪著男朋友嗎？”
“他太忙了，好多事情，焦頭爛額的……等會兒，”韓姝詫異瞪他，“你怎麽知道我有男朋友？”
“上次不是說過了，我對你印象很深，見過你本人之後，印象不減反增，忍不住打聽了一下你的事情。是雲昳，是嗎？”
他都說完了，才露出“哎呀我好像說錯話了”的表情，“對不起，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演技太好了，這顏值這演技，不進演藝圈實在是廣大觀眾們的損失。
韓姝眼睛裏露出擔憂，不太敢承認，“雲家和奚家……最近有些矛盾，如果我說是，奚先生會不會……”
“你是你，雲家是雲家，我怎麽會混為一談？”奚聿笑的很無害，讓人心安，“你是因為這個，才不主動和我聯系的吧？”
韓姝輕輕點頭，聲音輕細，“嗯。”
奚聿無奈，“這麽小心翼翼的……我介意的話也不會明知你身份還屢次和你搭訕了，就算我真的介意，雲昳難道還護不好你嗎？”
壓力瞬間給到雲昳。
“他太忙了，有很多事要做，有關於奚家的，還有新冒出的燕家。”韓姝苦惱且不解，小聲嘀咕，“不知道雲爺爺為什麽把所有事都堆給他做，不怕把人累壞嗎？”
稱呼雲昳他爸叫爺爺，然後和雲昳談戀愛，這輩分可有夠亂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玩什麽情趣。
“他家三少爺雲曄不幫忙嗎？”
“被雲爺爺罵一頓後就一直不見人了。”
“大少爺雲暲總要管一管的吧？畢竟和人命相關，不是小事。”
“我不太清楚……”韓姝迷茫地搖頭，“聽他們討論的內容，事情好像是雲曄先生做出來的，雲暉先生該管嗎？”
奚聿安撫一笑，“或許雲家自有安排，不是你我應該操心的。”
他刻意把腳步放的極慢，中途停下來好幾次拖延時間，終於讓她松口說話。
雖然說的依舊沒什麽信息量，卻比上次好得多。
實際上次說的也算有用，她提到燕樅來了，然後當晚就死了。
比死神詛咒還有用。
如果這個能力能夠延續，不禁讓人期待這次她提到的誰會成為下一個死者——討論內容全是雲家人。
奚聿說，“既然你有諸多擔心，不敢主動聯系我，我可以冒昧要你的聯系方式，由我來找你嗎？”
韓姝眉心微斂，“可是先生找我做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偶爾想和你說說話，像現在這樣。雲昳應該不會限制你交朋友吧？”
他像一個耐心守在一朵花旁等待它綻放的食花獸，等著最佳最美味的瞬間，將其一口吞掉。為了不讓花察覺危險，極力掩蓋和偽裝自己的饑餓和貪婪。
韓姝很為難。
奚聿以退為進，“如果實在不方便，那就……”
“也沒有關系……”韓姝這話不知是說給奚聿聽還是自己聽，朝他攤手，讓他把手機給她。
奚聿笑著解鎖遞過去，看她輸了一串數字。
韓姝把手機還給他，“這是我的電話，雖然給了先生，但是先生還是盡量不要聯系我比較好。”
奚聿歪著頭看她，“因為這樣會讓和小姐有做叛徒的感覺嗎？”
“不是。”韓姝搖頭，語氣誠實且乖，“我只是在想，或許能通過這種方式，通過我，努力淡化一些昳總在先生心裏的壞印象。讓大家的關系，能夠稍微緩和那麽一丁點兒。”
她楚楚可憐地說，“當然，這是關乎親人生命的大事，無法輕易調解。而我人微言輕，無論是在昳總還是先生面前，都說不上話。可能無論我怎麽努力，都不會有作用，只是白費力氣，自我拿大，反而惹人討厭……對不起，讓先生聽了好多廢話，浪費你太多時間。先生快去見客人吧，我不過多耽誤了。”
眼看韓姝推開障子門要進去，奚聿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他非常突兀地問：“你想知道我要去見的是誰嗎？”
韓姝完全是下意識反問，“誰？”
“前天晚上死去的燕家少家主，燕樅的兩個弟弟。他們大老遠來，這麽忙的情況下偏偏抽出時間專程約我見面，目的很明了，不是嗎？”
奚聿笑的深明大義，好心為她出謀劃策，“你這麽為雲昳著想，不想去見見他們，聽聽他們來找我的原因嗎？”
韓姝滿臉詫異，眼瞳顫動。
還未及回答，只拉了一半的門被人從裏面完全打開。
奚聿感覺一個陰濕冰冷的鬼魂從裏面鉆了出來，身軀並不魁梧，卻鋪開了龐大的陰影，把整個走廊都擠滿了。
陰影的籠罩下，大半張臉都看不清楚，將韓姝從他手中奪過去，人形掛毯一樣貼在她身後，問，“大小姐，你要去見誰？”
奚聿微怔。
他翻遍記憶確認從沒見過這個人，問韓姝：“這位是……”
韓姝打算介紹“是哥哥的朋友”，燕尹沭先她開口，“她的仆人。”
韓姝：“……”
奚聿：“……”
這又是什麽情趣？
神經病吧！
韓姝拍拍燕尹沭快擁到身前來的手，“不要鬧。”
“他是尹沭，我的朋友。”她對奚聿解釋，繼續剛才的話題，“燕家人正式約見先生，我貿然跟過去，恐怕不太禮貌。”
“也不算正式。真要正式的話不會約在吃飯的地方見面。”
奚聿嘴上回答韓姝的問題，眼睛卻在打量燕尹沭，覺得這人越看越讓人瘆得慌。
他和女人相處的方式也透著古怪。
自稱仆人，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對女人維護和占有，有種無論是誰，但凡敢靠近或觸碰女人，就會被他撕個粉碎的暴戾癲亂。
偏執到了極致的陰郁瘋感。
尹沭……沒聽說過。對雲昳的調查裏也沒有提到他身邊有這號人物。
真是女人的朋友？
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奚聿又多了一個不能理解的點：就算雲昳對男女之情沒什麽興趣，不像其他富家公子那樣，天天傳玩了或換了多少女人的花邊新聞。既然有了女朋友，基本的廉恥和嫉妒心是有的吧？會允許這種男人待在自己的女人身邊嗎？
如果允許，那只能說明他玩的比奚聿想的還要花。
而且女人的樣子也不像是會腳踏兩條船的花心大小姐，帶出去給外人看的有一個，家裏養著床上用的是另一個。
如果是，只能證明女人過於會演，連他都看不出異常，實在是平生所見演技巔峰。
本來是找女人套信息解惑，結果適得其反，每接觸一次，反而讓他的疑惑更深一重。
奚聿剛剛確實想把她帶到那邊去一起見燕家兄弟。單她一個人，拐也能拐過去。
但現在有這個不知底細的男人在……
他改口說：“既然和小姐已經有約，我還是不多打擾了。回頭聯系。”
“嗯，好。”韓姝對他點頭，看他離開。
燕尹沭等人走遠了，把韓姝拽進包廂，壓在榻榻米上，相當不爽，“他看你的眼神真讓人討厭。”
韓姝嗯嗯兩聲，敷衍拍拍他的頭安撫他的情緒。
燕尹沭把她抱起來，吸&毒似的聞著她脖頸間的香氣，“剛剛他居然想帶你過去當擋箭牌，這男人太狗雞了，殺燕郴前，我要先殺他。”
“別。”韓姝趕緊阻止，“留著還有用，先不急著殺。你出現很及時，幫我把人嚇唬走了，可我想知道他們會聊什麽，有辦法嗎？”
“好辦。”燕尹沭說，“你回來太慢，我出去找你時看到那兩人來了，順手把他們見面隔壁的包廂定了，現在就可以過去。”
“真棒！”韓姝終於真誠地誇了他一次。
兩人迅速換了地方。
日式風格餐廳有一點便利，包廂之間的隔扇不是木的就是藤編的，隔音效果沒那麽好。
不知道燕家定在這裏談事情時有沒有考慮過這個細節。
韓姝坐在靠奚聿包廂那側的隔扇邊，喝著大麥茶聽隔壁的聲音。
燕尹沭又過來抱她，從背後抱著，把她整個圈在懷裏。
他在興奮，韓姝能感覺到，越靠近那兩個燕家人，他越興奮。
他的體溫在升高，烘得人要出汗，必須得靠近她貼著她，從她身上汲取氧氣之類的東西，才能勉強維持呼吸，把沸騰的血涼下來。
隔壁的人在說話：“聿總，好久不見。”
燕尹沭貼著韓姝的耳朵為她介紹，“這是燕栩。”
奚聿說：“確實很久，難得還能再次遇到燕總。”
上一次還是好幾年前的某個宴會，不提都快忘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聿總，你好。”
燕尹沭繼續介紹，“這是燕郴。”
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只有韓姝一個人能聽到的程度，幾乎是氣聲。呼吸噴在脖子上，引起一陣陣癢意和顫栗。
韓姝更關註隔壁，沒理會他。
他用嘴唇蹭她的耳朵，“你好香。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好聞？”
“喜歡這個味道？”韓姝隨口說，“洗發水味，回去送你兩瓶。”
燕尹沭低笑著把臉埋在她身上繼續吸氧。
燕家兄弟和奚聿打完招呼後，意外地響起另一個聲音。
“我和聿總，也是很久沒見了。”
除了燕家兄弟和奚聿，包廂裏還有一個人。
韓姝不由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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