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步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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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步險棋
“在做什麽？”
鏡頭裏的申相儀除了有些被高強度工作毒打後的困倦，和離開前並沒有太大的不同，還是很好看，甚至因為憔悴，很能激發一些女性天然的憐愛。
不過這種憐愛特性韓姝是一點都沒有的。
她把畫板亮給他看，“畫畫。”
然後把手機放在一個可以照出她整個上半身和畫板支架的地方，這樣就不用拿著手機，導致自己沒法繼續幹手上的事了。聊天畫畫兩不誤。
“向日葵嗎？很漂亮。”
申相儀那邊的背景暗暗的，身上穿著睡衣，靠在床上，撐著額頭，慵懶放松，眼神溫柔，“昨天今天，姝姝都在做什麽？”
“基本待在家裏，哥哥看我比較嚴，加上生著病，不讓我到處亂跑。下午感覺好些了，去看了場畫展，一個挺有名氣的新生代畫家，作品給了我好多靈感，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之後和哥哥去了一個軍事題材的俱樂部，在那兒見到哥哥的老朋友，但沒有一起吃晚飯……”
韓姝一邊畫畫，一邊嘮家常似的絮絮叨叨這兩天來的瑣碎小事，申相儀撐著額頭靜靜聽著，神情逐漸放松。
“我是不是有點嘮叨？”韓姝看他一眼，“申溪都有告訴你吧？話說回來，從昨天開始就沒收到他的消息了，你又讓他幫你做事去了嗎？”
申相儀的語氣很自然，“嗯，臨時給他安排了點活。”
他穩如老狗，珠穆朗瑪峰崩於眼前也不動如山，神態表情毫無異樣，反而讓清楚實情的韓姝知道，他已經知道申溪出事了，而且暫時不想告訴她，不然不會這麽回答。
寵到沒有任何實權依舊能在家族裏橫著走的小輩，因為他可以享受各種別人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的資源和福利的小孩兒，以為在他心裏多多少少會不一樣，會比其他人更有份量的人出事了，他仍舊如此鎮定。
所謂寵愛，所謂優待，不過如此。
韓姝從不多嘴過問他安排給申溪任務的細節，都是申溪自己大嘴巴向她透露的，所以這次也不問，而是笑著說，“小溪真可憐，你不在也沒法偷懶。”
申相儀沒回應這句話，而是問：“雲暲有找你過嗎？”
“來過家裏。”韓姝說，“不過不是找我，而是哥哥，似乎在合作什麽項目。”
“什麽項目？”
“不太清楚，都是背著我聊的，不過我猜可能和鈞總和廷總有關，聽雲總提過幾次兩位老總的名字。”
她邊畫邊說，“如果韋爾想知道更多細節的話，我試著探聽看看。”
“不用。”
一旦探聽，必然會和雲暲接觸，對方虎視眈眈，申相儀沒那麽愚蠢，主動把人往他嘴裏送。
就算雲暲真的對申相鈞申相廷兩個哥哥開刀，故意搞事，他也沒什麽好擔心。
申家的根基，根本不是這些小招小術能夠撼動的。
“好吧。”申相儀不讓韓姝做，她就乖乖不做，“韋爾這兩天是不是很忙？消息也不回覆，之前不會這樣的……”
“確實有點，不然不會不回消息。你失落了嗎？你也沒有給我發很多，每次拿起手機看到的都是那幾句，我也很失落。”
這話聽起來撒嬌大於埋怨，韓姝馬上服軟道歉，“對不起，我怕打擾你所以沒敢多發。”
申相儀溫聲說，“剛得一點空就打給你了，現在還失落難過嗎？”
“本來也沒有特別難過，更在意的是你會不會累壞。我只有你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靠，可不能壞掉的。”
明明知道對方不可能相信自己，也不會無條件依靠，申相儀卻對這樣的她反感不起來，反而更加在意。
越無法得到，越執意占有。
他說：“輕易累不壞，放心。”
韓姝專心畫畫，慢慢安靜下來，申相儀也不出聲，隔著視頻看她。
哪怕碰不到摸不到抱不到，但看到她好好的待在他知道的地方，做她感擅長且不超出他掌控的事，這種感覺同樣讓他放松解壓。
韓姝畫了會兒，“怎麽不說話了？”
申相儀：“第一次見你畫畫，原來你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這麽迷人。”
“有嗎？”韓姝的畫筆抵著下巴，“之前不是見過嗎？”
比如說打臺球那次，迷得他看她的眼神都在發光，克制不住在車上第一次親她。
申相儀：“一天比一天更迷人，很擔心會被別人拐走。”
“情人眼裏出西施嗎？韋爾能看到我的好，所以把我當成珍寶，其他人並不這麽想，不會有人來搶的，也不會有人敢的。”
韓姝站起來，拿著手機，“韋爾，我去接個水喝。”
她把手機從視頻切換成了語音。
申相儀不滿，“怎麽不給我看了？”
韓姝嘆了口氣，“哥哥選的這套房子風格醜的慘絕人寰，我被荼毒就算了，不想韋爾的眼睛也遭罪。”
申相儀輕輕笑出聲。
韓姝開門，在門口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雲暲對視兩秒，選擇忽略對方，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向隔壁小客廳的島臺餐桌。
申相儀說：“如果在那邊住不習慣，就搬回去吧，你的東西都還在，沒有動過。”
“哥哥不讓呀。”韓姝嘆著氣說，“他好強勢霸道是不是？還好韋爾不是這樣的性格，不然你們肯定要打起來。”
“不會打的。”申相儀安慰她，“不會讓你夾在中間難做。”
“你對我真好。”韓姝甜滋滋地說。
她拿出杯子，單手擰開蜂蜜罐子取一勺，加溫水調勻。
雲暲無聲地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背後環住她。
“可能正式訂婚之後就不會管的這麽嚴格了吧。”韓姝說。
“你在催我快點忙完了回來訂婚嗎？”
“才沒有這回事……哇！”
“怎麽了？”
“……沒事，杯子沒拿穩，燙到手了。”
韓姝回頭哀求地看雲暲一眼眼，這目光看得雲暲心頭一跳。
見慣了她的狡黠挑釁，言辭無忌，突然開始示弱，露出央求的樣子……
現在又是全然陌生的模樣，這樣只會讓人做得更過分。
既然求他，說明很在意和她說話人，卻編出這麽蹩腳的理由想蒙混過去。
雲暲無聲地笑，捏住她的手指。
韓姝渾身一麻，頭皮都要炸開。
然而她還要凝聚精神應付申相儀。
申相儀問：“燙的嚴重嗎？怎麽這麽不小心。讓我看看。”
沒幾秒，一張照片發過來，左手的手指微微發紅，濕漉漉的，看起來不算嚴重。
“先用冷水沖沖，疼的厲害的話上點藥。”
“好，我一會兒打給你。”
韓姝立刻掛斷，癱在島臺上，“你想讓我被發現……是不是？”
“沒有啊。”雲暲笑容惡劣，“想看你的反應而已，強自鎮定的樣子很可愛。”
“漏，露餡兒了，就……死定了。”
“你的死活，與我何幹？”
韓姝頭腦發暈、淚眼迷蒙地擡頭，看到和司宴從走廊裏出來，求救似的擡手伸向他。
“求救也沒用。之前不是伶牙利嘴，什麽渾話都敢說，現在膽子怎麽這麽小了？”他掐著她的臉強迫她擡頭。
和司宴停在細長的餐桌對面，伸手摸摸她的臉，歪著腦袋看著她。
一個負責拿捏，一個負責欣賞。
這實在有點太超過了。
韓姝在不同人面前，狀態是不一樣的。
她可以隨意用糜亂不堪的話反擊雲暲。
可和司宴在……
這種反應當然沒逃過雲暲的眼睛。
“你在意申相儀。”
也在意和司宴。
不想在對方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
韓姝都快哭了，“我，我不該在意嗎？”
“本來同意你和他訂婚，只打算口頭上做做樣子而已。”雲暲暫時忽視和司宴，貼著她的耳朵說，“現在看來，真的訂婚了，也沒什麽不好。”
這次和司宴替韓姝問了，“你打算做什麽？”
雲暲說：“目前她只能在申相儀的私人領域裏小範圍活動，訂婚等同於得到申家人的認可，身份提升一級，她可以住進申家大宅。我需要她幫我從裏面拿一份東西。”
他也是剛剛聽了她打電話後想到的這一點。兩人的關系已經進展到遠比他想的更加深厚的地步，申相儀心裏她的重要程度也遠遠超過他的預判。
或許她真的能做到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她身上還有更多可待發掘的價值。
和司宴皺眉，“申勳健的遺囑？”
“我要那麽無聊的東西幹嘛？”
“你這麽變態，誰知道呢。”和司宴一語雙關。
韓姝快揪著他的衣服，“救，救我……好不好？”
這樣子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雲暲捏著她的臉強行扭過去，“最好不要用這種眼神和聲音求人，懂嗎？”
“行了。”和司宴把目光從韓姝身上挪開，“好不容易養得不那麽病殃殃了，別再給醫生增加工作量。你難道想申相儀回來看到一個破布娃娃嗎？”
他轉身走開，冷淡地說，“下次你再來玩女人，我就把大門密碼換掉，拉你進黑名單。”
“你換一百遍我也能進來。”雲暲松開韓姝，擦著手，“是我先找到的，玩兩下怎麽了？真把人當家人了？你睡得，我碰不得？忒小氣……”
兩人聊著天去了書房。
韓姝整理衣服站起來，抹了下並不存在的眼淚，端著自己的蜂蜜水回屋。
今晚雲暲的心情不大好，這一點韓姝明顯感覺到了。
要不是有和司宴從中作梗，又提醒她的傷，敗壞了他的興致，他可能真的會拿她發洩情緒。
雲暲的手法如何，不得而知，但死在他手裏的人絕對不計其數。
如果以現在的狀態落到他手裏，她原本的傷會變得嚴重十倍，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說。
和司宴一直當旁觀者，但他最後勸了一句。這份援手，韓姝暫且記下了。
這個插曲看起來鬧的很不愉快，可在她一個人好好的睡下，半夜往左翻身摸到一個男人，默默收回手改往右翻身，摸到另一個男人後，還是忍不住嘆氣，覺得這兩人的腦回路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和司宴很討厭雲暲上床，看見一次說一次“老子宰了你”，但從來沒付出過實際行動。
雲暲也是神奇，當和司宴不存在，抱他的睡他的，半點沒受到第三個人的影響。
這覺沒法睡一點。
別看都睡得沈，一旦她想跑，能立刻清醒，一個把她拽回去，一個用沈重的腿把她壓住，手腳和八爪魚一樣全部纏上來，最後難受的只會是她自己。
雖然只同床共枕過兩次，韓姝已經是經驗非常豐富的老戰士了。
她像木乃伊一樣直挺挺平躺在中間，盯著黑暗裏的天花板，思考雲暲說的那件事。
他要她從申家大宅裏拿東西，沒說具體是什麽，也沒說在哪兒，拿起來困不困難？
是一種服從性測試，還是真的有他想要的機密？
如果是後者，拿到之後呢？
她大概就沒用了吧？會被除掉嗎？還是單純拋棄？
也許他在申勳健大壽宴會上和她“搭訕”，目的就是這個。
和司宴會保她嗎？
他因為雲暲對她的興趣決定把她培養成誘餌，如果雲暲拿到東西後對她的興趣消失了，和司宴還會繼續在她身上浪費精力嗎？
如果是前者，用這種事測試她的能力、忠心、更深層次的價值，以及她對申相儀是否真的毫無情義，至於測試之後……也充滿了未知數。
韓姝輕輕吐氣，把雜念從腦海裏排出去。
一條結實的臂膀帶著暖烘烘的熱意伸過來，把她摟進懷裏，下巴蹭著她的頭頂，含糊不清地問：“做噩夢了嗎？”
“嗯……”韓姝已經不再為這男人的逆天敏銳力吃驚了，翻身蜷進他懷裏。
暖意席卷全身，困意再次湧上來，纏著四肢百骸把人往夢境裏拖拽。
和司宴感覺她的身體整個涼沁沁的，不知道獨自在被子裏晾了多久，雲暲那個豬完全沒有充當熱水袋的自覺，睡熟了只曉得搶被子。
他輕拍她兩下，“什麽噩夢？”
“訂婚失敗，大家都討厭我，哥哥也不要我了。”
“不會的……”和司宴迷迷糊糊，感覺是一邊做夢一邊和她說話，“哪怕笨的什麽都做不好，也能當安眠抱枕。乖，快睡吧，小抱枕同學。”
韓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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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憐愛特性韓姝是一點都沒有的。
她把畫板亮給他看，“畫畫。”
然後把手機放在一個可以照出她整個上半身和畫板支架的地方，這樣就不用拿著手機，導致自己沒法繼續幹手上的事了。聊天畫畫兩不誤。
“向日葵嗎？很漂亮。”
申相儀那邊的背景暗暗的，身上穿著睡衣，靠在床上，撐著額頭，慵懶放松，眼神溫柔，“昨天今天，姝姝都在做什麽？”
“基本待在家裏，哥哥看我比較嚴，加上生著病，不讓我到處亂跑。下午感覺好些了，去看了場畫展，一個挺有名氣的新生代畫家，作品給了我好多靈感，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之後和哥哥去了一個軍事題材的俱樂部，在那兒見到哥哥的老朋友，但沒有一起吃晚飯……”
韓姝一邊畫畫，一邊嘮家常似的絮絮叨叨這兩天來的瑣碎小事，申相儀撐著額頭靜靜聽著，神情逐漸放松。
“我是不是有點嘮叨？”韓姝看他一眼，“申溪都有告訴你吧？話說回來，從昨天開始就沒收到他的消息了，你又讓他幫你做事去了嗎？”
申相儀的語氣很自然，“嗯，臨時給他安排了點活。”
他穩如老狗，珠穆朗瑪峰崩於眼前也不動如山，神態表情毫無異樣，反而讓清楚實情的韓姝知道，他已經知道申溪出事了，而且暫時不想告訴她，不然不會這麽回答。
寵到沒有任何實權依舊能在家族裏橫著走的小輩，因為他可以享受各種別人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的資源和福利的小孩兒，以為在他心裏多多少少會不一樣，會比其他人更有份量的人出事了，他仍舊如此鎮定。
所謂寵愛，所謂優待，不過如此。
韓姝從不多嘴過問他安排給申溪任務的細節，都是申溪自己大嘴巴向她透露的，所以這次也不問，而是笑著說，“小溪真可憐，你不在也沒法偷懶。”
申相儀沒回應這句話，而是問：“雲暲有找你過嗎？”
“來過家裏。”韓姝說，“不過不是找我，而是哥哥，似乎在合作什麽項目。”
“什麽項目？”
“不太清楚，都是背著我聊的，不過我猜可能和鈞總和廷總有關，聽雲總提過幾次兩位老總的名字。”
她邊畫邊說，“如果韋爾想知道更多細節的話，我試著探聽看看。”
“不用。”
一旦探聽，必然會和雲暲接觸，對方虎視眈眈，申相儀沒那麽愚蠢，主動把人往他嘴裏送。
就算雲暲真的對申相鈞申相廷兩個哥哥開刀，故意搞事，他也沒什麽好擔心。
申家的根基，根本不是這些小招小術能夠撼動的。
“好吧。”申相儀不讓韓姝做，她就乖乖不做，“韋爾這兩天是不是很忙？消息也不回覆，之前不會這樣的……”
“確實有點，不然不會不回消息。你失落了嗎？你也沒有給我發很多，每次拿起手機看到的都是那幾句，我也很失落。”
這話聽起來撒嬌大於埋怨，韓姝馬上服軟道歉，“對不起，我怕打擾你所以沒敢多發。”
申相儀溫聲說，“剛得一點空就打給你了，現在還失落難過嗎？”
“本來也沒有特別難過，更在意的是你會不會累壞。我只有你能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靠，可不能壞掉的。”
明明知道對方不可能相信自己，也不會無條件依靠，申相儀卻對這樣的她反感不起來，反而更加在意。
越無法得到，越執意占有。
他說：“輕易累不壞，放心。”
韓姝專心畫畫，慢慢安靜下來，申相儀也不出聲，隔著視頻看她。
哪怕碰不到摸不到抱不到，但看到她好好的待在他知道的地方，做她感擅長且不超出他掌控的事，這種感覺同樣讓他放松解壓。
韓姝畫了會兒，“怎麽不說話了？”
申相儀：“第一次見你畫畫，原來你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這麽迷人。”
“有嗎？”韓姝的畫筆抵著下巴，“之前不是見過嗎？”
比如說打臺球那次，迷得他看她的眼神都在發光，克制不住在車上第一次親她。
申相儀：“一天比一天更迷人，很擔心會被別人拐走。”
“情人眼裏出西施嗎？韋爾能看到我的好，所以把我當成珍寶，其他人並不這麽想，不會有人來搶的，也不會有人敢的。”
韓姝站起來，拿著手機，“韋爾，我去接個水喝。”
她把手機從視頻切換成了語音。
申相儀不滿，“怎麽不給我看了？”
韓姝嘆了口氣，“哥哥選的這套房子風格醜的慘絕人寰，我被荼毒就算了，不想韋爾的眼睛也遭罪。”
申相儀輕輕笑出聲。
韓姝開門，在門口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雲暲對視兩秒，選擇忽略對方，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向隔壁小客廳的島臺餐桌。
申相儀說：“如果在那邊住不習慣，就搬回去吧，你的東西都還在，沒有動過。”
“哥哥不讓呀。”韓姝嘆著氣說，“他好強勢霸道是不是？還好韋爾不是這樣的性格，不然你們肯定要打起來。”
“不會打的。”申相儀安慰她，“不會讓你夾在中間難做。”
“你對我真好。”韓姝甜滋滋地說。
她拿出杯子，單手擰開蜂蜜罐子取一勺，加溫水調勻。
雲暲無聲地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背後環住她。
“可能正式訂婚之後就不會管的這麽嚴格了吧。”韓姝說。
“你在催我快點忙完了回來訂婚嗎？”
“才沒有這回事……哇！”
“怎麽了？”
“……沒事，杯子沒拿穩，燙到手了。”
韓姝回頭哀求地看雲暲一眼眼，這目光看得雲暲心頭一跳。
見慣了她的狡黠挑釁，言辭無忌，突然開始示弱，露出央求的樣子……
現在又是全然陌生的模樣，這樣只會讓人做得更過分。
既然求他，說明很在意和她說話人，卻編出這麽蹩腳的理由想蒙混過去。
雲暲無聲地笑，捏住她的手指。
韓姝渾身一麻，頭皮都要炸開。
然而她還要凝聚精神應付申相儀。
申相儀問：“燙的嚴重嗎？怎麽這麽不小心。讓我看看。”
沒幾秒，一張照片發過來，左手的手指微微發紅，濕漉漉的，看起來不算嚴重。
“先用冷水沖沖，疼的厲害的話上點藥。”
“好，我一會兒打給你。”
韓姝立刻掛斷，癱在島臺上，“你想讓我被發現……是不是？”
“沒有啊。”雲暲笑容惡劣，“想看你的反應而已，強自鎮定的樣子很可愛。”
“漏，露餡兒了，就……死定了。”
“你的死活，與我何幹？”
韓姝頭腦發暈、淚眼迷蒙地擡頭，看到和司宴從走廊裏出來，求救似的擡手伸向他。
“求救也沒用。之前不是伶牙利嘴，什麽渾話都敢說，現在膽子怎麽這麽小了？”他掐著她的臉強迫她擡頭。
和司宴停在細長的餐桌對面，伸手摸摸她的臉，歪著腦袋看著她。
一個負責拿捏，一個負責欣賞。
這實在有點太超過了。
韓姝在不同人面前，狀態是不一樣的。
她可以隨意用糜亂不堪的話反擊雲暲。
可和司宴在……
這種反應當然沒逃過雲暲的眼睛。
“你在意申相儀。”
也在意和司宴。
不想在對方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
韓姝都快哭了，“我，我不該在意嗎？”
“本來同意你和他訂婚，只打算口頭上做做樣子而已。”雲暲暫時忽視和司宴，貼著她的耳朵說，“現在看來，真的訂婚了，也沒什麽不好。”
這次和司宴替韓姝問了，“你打算做什麽？”
雲暲說：“目前她只能在申相儀的私人領域裏小範圍活動，訂婚等同於得到申家人的認可，身份提升一級，她可以住進申家大宅。我需要她幫我從裏面拿一份東西。”
他也是剛剛聽了她打電話後想到的這一點。兩人的關系已經進展到遠比他想的更加深厚的地步，申相儀心裏她的重要程度也遠遠超過他的預判。
或許她真的能做到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她身上還有更多可待發掘的價值。
和司宴皺眉，“申勳健的遺囑？”
“我要那麽無聊的東西幹嘛？”
“你這麽變態，誰知道呢。”和司宴一語雙關。
韓姝快揪著他的衣服，“救，救我……好不好？”
這樣子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雲暲捏著她的臉強行扭過去，“最好不要用這種眼神和聲音求人，懂嗎？”
“行了。”和司宴把目光從韓姝身上挪開，“好不容易養得不那麽病殃殃了，別再給醫生增加工作量。你難道想申相儀回來看到一個破布娃娃嗎？”
他轉身走開，冷淡地說，“下次你再來玩女人，我就把大門密碼換掉，拉你進黑名單。”
“你換一百遍我也能進來。”雲暲松開韓姝，擦著手，“是我先找到的，玩兩下怎麽了？真把人當家人了？你睡得，我碰不得？忒小氣……”
兩人聊著天去了書房。
韓姝整理衣服站起來，抹了下並不存在的眼淚，端著自己的蜂蜜水回屋。
今晚雲暲的心情不大好，這一點韓姝明顯感覺到了。
要不是有和司宴從中作梗，又提醒她的傷，敗壞了他的興致，他可能真的會拿她發洩情緒。
雲暲的手法如何，不得而知，但死在他手裏的人絕對不計其數。
如果以現在的狀態落到他手裏，她原本的傷會變得嚴重十倍，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說。
和司宴一直當旁觀者，但他最後勸了一句。這份援手，韓姝暫且記下了。
這個插曲看起來鬧的很不愉快，可在她一個人好好的睡下，半夜往左翻身摸到一個男人，默默收回手改往右翻身，摸到另一個男人後，還是忍不住嘆氣，覺得這兩人的腦回路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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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暲也是神奇，當和司宴不存在，抱他的睡他的，半點沒受到第三個人的影響。
這覺沒法睡一點。
別看都睡得沈，一旦她想跑，能立刻清醒，一個把她拽回去，一個用沈重的腿把她壓住，手腳和八爪魚一樣全部纏上來，最後難受的只會是她自己。
雖然只同床共枕過兩次，韓姝已經是經驗非常豐富的老戰士了。
她像木乃伊一樣直挺挺平躺在中間，盯著黑暗裏的天花板，思考雲暲說的那件事。
他要她從申家大宅裏拿東西，沒說具體是什麽，也沒說在哪兒，拿起來困不困難？
是一種服從性測試，還是真的有他想要的機密？
如果是後者，拿到之後呢？
她大概就沒用了吧？會被除掉嗎？還是單純拋棄？
也許他在申勳健大壽宴會上和她“搭訕”，目的就是這個。
和司宴會保她嗎？
他因為雲暲對她的興趣決定把她培養成誘餌，如果雲暲拿到東西後對她的興趣消失了，和司宴還會繼續在她身上浪費精力嗎？
如果是前者，用這種事測試她的能力、忠心、更深層次的價值，以及她對申相儀是否真的毫無情義，至於測試之後……也充滿了未知數。
韓姝輕輕吐氣，把雜念從腦海裏排出去。
一條結實的臂膀帶著暖烘烘的熱意伸過來，把她摟進懷裏，下巴蹭著她的頭頂，含糊不清地問：“做噩夢了嗎？”
“嗯……”韓姝已經不再為這男人的逆天敏銳力吃驚了，翻身蜷進他懷裏。
暖意席卷全身，困意再次湧上來，纏著四肢百骸把人往夢境裏拖拽。
和司宴感覺她的身體整個涼沁沁的，不知道獨自在被子裏晾了多久，雲暲那個豬完全沒有充當熱水袋的自覺，睡熟了只曉得搶被子。
他輕拍她兩下，“什麽噩夢？”
“訂婚失敗，大家都討厭我，哥哥也不要我了。”
“不會的……”和司宴迷迷糊糊，感覺是一邊做夢一邊和她說話，“哪怕笨的什麽都做不好，也能當安眠抱枕。乖，快睡吧，小抱枕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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