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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泡在福爾馬林裏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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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泡在福爾馬林裏的白月光

寶子們太猛了,在文被鎖、無法搜索的情況下把催更幹到了一百個!打賞也收到了好多!愛的鼓勵超超多!

還在改文刪文等審核的作者感動得嗷嗷大哭。

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唯有更新奉上,聊表感謝。

我愛你們!親你們每一個!!!

————

“夫人,我去有些不太合適。”韓姝坐在副駕駛,扭頭說。

欒清黎坐在後座,臉上沒有半點挑了一上午衣服首飾包包的疲憊,還是那麽優雅。

“怎麽不合適?之前做沐婉護理師的時候,你不是和她相處的很好嗎?”

主仆的相處和親戚的相處,差距猶如天塹。

韓姝心中暗忖,我正是擔心她看到曾經任打任罵、她眼裏卑賤低微女傭,在她出事的這幾天,短短幾天而已,竟然成了老公的妹妹,南家的養女,以後在外人面前可以和她平起平坐的人,會當場發瘋,拿刀捅死她。

她把這份擔憂簡化成:“少夫人大概不怎麽高興看到,她不在時身邊人發生大變動。”

欒清黎覺得她在杞人憂天,打量著美甲,慢悠悠地說:“熙子說她要離婚,又說狀態不太好,我本來昨天就該過來看看,被事情耽擱了沒來得成。恰好下午沒事,抓緊時間摸清楚她的情況。”

她臉上露出涼涼的笑容,“怎麽,你在害怕?如果你連之前的主人都沒勇氣面對,以後說不定還有其他人知道你做過女傭,那些人你都不敢面對嗎?”

“好的夫人,我明白了。”韓姝馬上調整狀態,不再多話。

到了醫院,見到文沐婉,韓姝發現確實是自己多慮了。

竇序方的死對文沐婉的打擊比她預想的大得多。

韓姝能做的,在離開普吉島前全都做齊了,也確定了無論發生什麽,事後都不會查到她頭上來,但她到底不是神,無法準確推測當晚悲劇的細節。

她知道文沐婉和竇序方肯定都喝了酒,除了喝酒,玩的太嗨,被哄著磕了藥,欲望在雙重的刺激下無限高漲,最後玩的一個大出血,一個心臟病發作。

但是看文沐婉的狀態,似乎不止這麽簡單。

她和竇序方之間,不僅限於青年男女的欲望糾纏,還有很多別的,沒有實體的,無法琢磨的東西。

欒清黎她們到時,文沐婉獨自坐在病房附帶的陽臺上,曬著太陽。

文家周家的人都不在,不知是欒清黎恰好挑了他們不在的時間來,還是那些人又被文沐婉給趕跑了。

短短幾天,她整個人瘦到幾乎脫形,極度憔悴,眼眶深陷,眼珠卻凸出,有種骷髏披了美人皮的詭異感。

這幅樣子嚇得欒清黎變了臉色,完全沒有想到兒媳婦的變化會這麽大,終於明白南熙子那句:“媽看到人就都明白了。”飽含多少疲憊和無奈。

不知道是打擊太大還是暴瘦引起的,文沐婉的反應慢慢的,淡淡的,甚至在聽到自己的孕期護理師、發洩情緒的玩具韓姝,變成南姝,成了南熙子的妹妹,也沒有太大的情感波動。

“這樣嗎?挺好的,恭喜媽,又多了個女兒……”

欒清黎感覺自己呼吸重一些就能把她的魂吹散。

準備好的教育批評和譴責,在見到真人後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欒清黎換了種方式和語氣說:“年輕人愛玩,媽明白,也理解。媽年輕的時候,玩的比你們還瘋。最重要的,是迷途知返,知錯能改。”

她停頓了一下,見文沐婉沒反應,繼續說:“熙子告訴我,你想離婚,是嗎?”

文沐婉輕輕點頭。

欒清黎溫聲細語,循循善誘,“能告訴媽原因嗎?”

病房裏沒有外人,韓姝恢覆女傭的職能,在一旁端茶遞水。

她越聽越覺得,欒清黎的愛馬仕限量版包包裏裝的不是別的,全是她的面具。

面對兒媳婦扮演慈母,戴一張。面對沒有任何感情只有利益的韓姝,戴另一張。老公聽話讓她開心滿意,戴一張。發現了老公的小三,戴另一張……

韓姝和她半斤八兩,同道中人,沒資格替她覺得累,更沒資格嘲笑她,甚至還從她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欒清黎問文沐婉想離婚的原因,終於讓後者挪動了眼珠子,把放空的眼神落到她臉上,“這種問題,媽問我?”

文沐婉咧開嘴,瘦的凹陷的臉看起來更可怕了。

“是你南家要繼承人,打算換掉我這個生不出的棄子。是你兒子家花野花一大堆,老婆受傷了根本不管死活。我主動提出來,給你們臺階下,你們還有臉來問我為什麽?”

欒清黎被她懟的表情變來變去,精彩紛呈。

文沐婉把臉扭向一邊,冷漠地說,“直接帶離婚協議書來吧,我會簽字的。”

“這事還有緩和的餘地……”欒清黎不想把關系徹底搞僵。

“沒什麽可緩和的,這是我的意思,趕緊離了,不耽誤他娶新人,給南家生一堆繼承人。以後媽和爸想怎麽和文家走動來往,一切照舊,不會受到我的決定的影響。”

怎麽可能會不影響!

文家那堆人看到活蹦亂跳的女兒成了這幅鬼樣子,哪怕再冷血無情,也要討個說法,關系根本回不到從前。

“是我和你兒子相看兩厭,是他害死我的該子後還有心情去外面鬼混,是我恨透了這個人渣,垃圾,敗類!”文沐婉開始上連環大刀,“你以後不用來了,南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想見,我只想看到離婚協議書。現在,請出去。”

欒清黎發現這個人根本沒法勸,找不到一個可以撬開的口子。

是她和老公度假期間搞出這種事,弄到這步田地也是她自己作的,竟然毫無羞恥和愧疚,還敢指責老公做的不對。

也就是欒清黎年紀大了沈得住氣了,要擱她年輕的時候,能把這嬌生慣養、沒經過生活毒打的小丫頭,骨頭一節節卸掉。

“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尊重你。”欒清黎站起來往外走,“我會把你的意思帶給熙子,你自己好好註意身體。”

韓姝跟著她出去,高級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可她總覺得聽到了文沐婉的哭聲。

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她只是失去了孩子,婚姻,愛情,她還有好友,親人,地位,財富,甚至還有健康,美貌,身體……

太富有了,可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她有足夠、足夠漫長的時間慢慢痛苦。

陽臺上,文沐婉摸著手腕上一條由小石子打磨後配皮繩編織成的手鏈,眼淚滾落,濕了滿臉。

這是竇序方送給她的,說是他從送她那座島上撿回來親手打磨,親手編的,裏面裝著他滿滿的愛。

她甚至,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一起去一次那座島。

文沐婉無法接受他死了這件事。

他沒死在她和南熙子徹底鬧崩離婚的時候,也沒死在她下定決心整裝待發準備開啟新生活的時候,而死在她最虛弱,思緒和情感最混亂無助,把他當成一劑安慰針,一根稻草,嘗試著向另一種領域邁出一步的時候。

這讓竇序方從此成為她心底裏一根永遠無法拔除的毒刺,她再也無法和南熙子和好如初,也無法和其他人開啟一段類似的感情。

因為無論是誰,都會被拿來和他比較。

他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以最完美的姿態泡進回憶的福爾馬林裏,成為劇毒的白月光、朱砂痣,最終在她身上惡化潰爛成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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