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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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輿論
江崇潁和程學在興盛酒店打起來了。
只因程學的一句話, “鄭總，他是男同。”
而鄭總最恨男同，聞言登時色變, 一臉厭惡地看著江崇潁，“你年紀輕輕, 什麽不學好，偏要搞後門！”
江崇潁就知道, 今晚喝的酒都沒了意義，在原地受了鄭總這句話，驀地溫柔笑了。
“鄭總, 你這麽怕男同, 是□□過嗎？”
江崇潁目光陰冷，鄭總大發雷霆。
原本到這裏還沒太難看，但程學緊接著說：“鄭總，你也別怕, 他和公司裏的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沒好到哪裏去。”
“你說什麽？”江崇潁眼裏淬了寒一樣射向程學。
“我說，許昶, 不三不四。”
下一刻, 程學整個人飛了出去, 場面的人都驚慌了, 拉著江崇潁不讓他繼續動手。
而程學狼狽爬起身, 趁著人受限制猛踹了他肚子幾下, 這下阻止江崇潁的人都松了手, 不敢再攔。
他們就看著這對表親大打出手，小周嚇得給許昶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許經理你快來，江總要被打死了。”
許昶過來的時候，走廊上的情況已經趨於穩定了，酒店的安保都上來攔著兩方人。
江崇潁額頭帶血，人事不省倒在小周懷裏，程學被他那群朋友扶著，衣服上全是腳印。
“崇潁，你怎麽樣？”許昶扶著江崇潁，對服務員道：“麻煩帶我們去休息室，拿一下藥箱。”
江崇潁醒了，看到許昶，呼吸沈重，“我……我搞砸了。”
“沒有，這生意不合作也罷。”許昶瞥了眼驚魂未定的鄭總，眸光寒冷。
程學笑出了聲，“許昶，你當博夜還是以前的博夜啊，別人敬一聲江總，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許昶：“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
語罷，他沒有給程學反應的時間，而是跟在場的所有人說：“姓程的跟江總是表親，對表弟都能落井下石，生怕整不死人，那對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豈不是更要命了？你們還敢跟他合作，是我我就不敢。”
程學當即要掐許昶的脖頸，許昶繞了下躲過去，“而且他們這幫人都欠江總錢不還，道德敗壞，能欠江總的就能欠別人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鄭總臉色鐵青，視線在這兩幫上身上來回轉，現在哪能搞不清楚是被做局了，他是恨男同，但更恨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江崇潁被砸到頭，還暈著，眼睛時閉時睜，看到程學要對許昶出手，回光返照一樣狠踹了一腳程學的腹部。
“我操！江崇潁你沒完沒了了……”這一腳踹到胃，程學沒忍住，“哇”的一聲吐在地上，惡臭熏天。
許昶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我們快走。”
人多勢眾，江崇潁帶的人明顯比別人少，這群人一部分看戲一部分攔人，對江崇潁不好。
程學怒罵許昶，“你真是個標子，這麽護著沒人要的東西，你想我們還錢，行啊，你跪下來求我們，我們就還！”
江崇潁氣急攻心，眼睛更是紅得要滴血，他視為寶物的人，就這樣因為他被別人惡語相向。
“程學……你死定了……”他喉頭發緊，一股血絲從唇角溢出。
許昶連忙給小周使眼色，“快走，人要不行了！”
小周把擋著的人都推開，“讓讓，要送醫院了你們一個人都跑不了！”
聽了這話，人群才有人動了，剛出個口子，走廊盡頭又來了一波人，小周心裏一涼。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為首的二人中有一人卻像飛鳥一樣闖入人群，直奔著許昶二人而去。
許昶對上本該在異國他鄉的人，目光一怔。
闌笙苦澀一笑，“我來晚了。”
身後，高大的西方男人垂首，卷發藍眸，手一直牽著闌笙的衣角。
闌笙看了眼昏厥的人，扭過頭去看著程學。
程學微微瞇起眼，他身後那群人認出了他，“闌少……”
闌笙：“你們完了。”
他扭過頭，對保鏢吩咐，“都送上車，註意安全。”
“是。”
闌笙想去扶江崇潁，他男人代勞了，一群人飛奔去醫院。
鄭總反應過來，忙喊著：“抱歉，江總，我們和博夜的合作繼續。”
沒有人理他。
醫院裏，許昶在病床旁坐著，看江崇潁閉著眼蒼白無力的模樣，心裏憐惜。
醫生說再晚過來一點，情況就不是現在這麽簡單了。
小周和闌笙都後怕不已。
他們在病房外邊，暫時不敢進去，許昶的臉色實在是太差了，認識這麽久，從沒見過許昶發火的樣子。
突然，門開了。
許昶走了出來，在二人面前站定，“你們有江敘鋒和宋嘉楠的電話嗎？”
小周有電話，闌笙有微信。
但小周有點猶豫，“江總說，不用跟他們聯系。”
許昶沒理，“電話號碼給我，我去打。”
小周看著病房，又看向許昶，有些為難，“許經理，你不知道，江家現在自身難保，江總媽有再婚了，他們不會管江總的。”
許昶依舊說：“給我。”
小周嘆了聲，還是給了許昶，“許經理，其實你不用這樣做，因為闌少願意幫忙。”
闌笙這才開口，“對，我這次回國就是要支持你們，如果不是博夜實在危及，我還回不來呢。”
許昶目光投向他，“你……跟他結婚了？”
“是。”闌笙坦言，“剛開始只是想玩玩的，栽進去了，沒辦法。他也會幫忙的，雖然國內沒有太大的產業，但也夠讓博夜回血了。”
他擔憂地垂眸，“事情鬧的太大了。”
許昶問：“你是真心想跟他結婚嗎？”
闌笙：“我現在不真心也沒辦法，結完婚才回國的。”
許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感動，眼眸滑過一絲脆弱，“你回來了，真好。”
闌笙上前抱了抱他，好單薄的背，肩膀都有點硌手了。“你受苦了。”
他們松開懷抱，許昶餘光見一抹黑色立於邊上，他才發現闌笙的老公回來了。
闌笙眉眼不悅，用英語道：“他是我朋友，裏面那人就是我說過的……”
許昶慢慢走到小周旁邊，示意小周給電話，在他的目光下，小周屈服了。
他拿了號碼，到僻靜處，給江敘鋒和宋嘉楠分別打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江崇潁已經醒了，他額角貼著紗布，焦急地對小周說：“我要見許昶！”
小周連連應著，扭頭就見許昶走了進來，他就出去了。
“阿昶！”江崇潁想坐起來，許昶按著他，“別動，我在呢。”
“阿昶……”江崇潁眼裏似有千言萬語，“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沒事。倒是你，要好好休息。”許昶含笑，“你猜誰回來了？”
“我好像聽到闌笙的聲音。”
“是的，他過來幫你，博夜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江崇潁痛苦閉眼，“到頭來，是我連累了你們。”
“說啥傻話。”闌笙不客氣地闖入病房，在床頭櫃邊上把玩花瓶裏的花瓣，“瞧你現在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哎，也正常，畢竟虎落平陽被犬欺，有的時候呢跌到谷底，誰都想來踩上一腳，把你踩的軟綿綿的。”
江崇潁忍不住笑，“感覺你性子變好了。”
“意思是我以前脾氣不好？”闌笙“哼”了聲，“反正你先慢慢調理吧，我要入股博夜，你養好身體了趕緊出院。”
江崇潁和許昶一樣感動萬分。
現在博夜就是個無底洞，各種事故層出不窮，又剛剛過了年關，員工們還在觀望。
不少人希望博夜別倒閉，不然找不到這樣待遇保障算不錯的企業了，也有部分人希望快點出通知，想跳槽。
但其實只要江崇潁不想，博夜還能茍延殘喘幾年。
現在闌笙的入資更是雪中送炭，要是這樣還能出錯，那真是不用幹了。
江崇潁在醫院好好養病，許昶還要回公司上班。
小潔來辦公室找許昶，“經理，這是當時你借我的十萬。”
許昶看了眼她的臉，“好。”
小潔繼續道：“經理，我還有5萬元，你需要嗎？”
許昶淡笑，“不用了，謝謝你。”
“經理，你需要的話一定要找我。”小潔輕聲說著。
她離開後，李開道：“現在仰昭都知道你在借錢，給江總周轉去了。”
許昶：“已經回暖了，到時候先把錢還他們。”
“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李開擰眉，“他們已經猜到你和江總的關系了。”
單說兩人手上同款戒指，就知道這是個意思。
“知道就知道吧，我們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李開看他就跟看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現在其他部門傳的沸沸揚揚，各種謠言都有，就單說王梁被調走這個事情，也不知道他離開前咋跟同事說的，反正就是因為知道你倆的事情被調走了。”
許昶也不怕，“李開，人做的事情行的正就可以了，至於再多的，也不足為俱。”
李開：“行吧，哎，其實我說來說去，就是替你不值，你又給人當員工又給人當老婆，如果你是女的，這流言蜚語只會更強。”
“算了，先不說了，說多了你也不樂意，走，咱倒水去。”
李開扯著許昶出去茶水間，路過人力部，突然聽到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們不在業務部不知道，那個許昶沒有來博夜前，江總對征伐多好，又出錢又出力的，跟征伐的人關系都很好啊，但是許昶一來博夜，江總就直往仰昭去了，當時我們就懷疑他們關系不太正常，現在果然，他倆就是那關系。”
“我去，你們業務部這麽刺激！這些年到底少吃了多少瓜。”
“真的假的，江總真那麽喜歡經理？”
“騙你有什麽意思？他們都不怕人知道的，每天戴著戒指走在人前，也不害臊。”韓覓一臉不屑地說著，他雙手抱胸，比誰都懂。
李開拳頭緊攥，就要闖進去，許昶抱住他的腰拖了幾步，球鞋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許昶你放開老子，我打死他！”
李開氣得頭冒煙，力氣大如牛，許昶一個沒攔住，人就沖進去跟韓覓對線。
許昶哽了下，突然感覺疲憊，他望了眼窗外的天，收回視線。
走入門，許昶迎著所有人的視線，平靜道：“是，我跟江總在一起了。”
人力部的人看到他，先是全部噤聲，聽到他的話語，眼睛瞪的像銅鈴。
韓覓躲在盛杭後邊，“哥快救救我，他瘋了！”
李開氣笑了，“不是，你不傳謠會死嗎？”
“許經理都承認他跟江總在一起了，又不是造謠。”
“你踏馬說的跟江總很齷齪一樣，哦哦，按你的邏輯來，看上了白經理就去征伐，看上許經理就去仰昭唄，給你能的，怎麽不看上你？”李開火力全開，不愧名字裏有開字。
“再者說了，他能當經理，一年的業績能頂你幾百倍，你想當經理，坐飛機都趕不上他！”
盛杭橫了韓覓一眼，“你不去你部門在我們部門說什麽？滾回去！”
韓覓溜了，盛杭又跟許昶和李開道歉，“這人就喜歡各個部門串，不好意思啊。”
許昶拉著李開走了。
李開還在怒火當中，他看了眼還在倒水的許昶，連手都沒抖。
他讚了句，“你心理素質是真牛逼啊。”
許昶：“事情還不到最壞的程度，而且，現在博夜整體在好轉，等江 崇潁回頭過來收拾吧。”
李開嗤笑一聲，“等他回來把這群碎嘴的開了，然後坐實你確實是他的掌上明珠？”
“那你想怎麽處理？”
李開停滯了下，忽然放低了聲量，“要不然，辭職吧？把金昭買回來單幹得了。”
“你看看這環境，對你的評價，對江總的評價都很差，他越把你看緊，你就越受限制，這個辦公室戀情永遠是瓜中之王，而且，這個被人知道的時機也太不是時候了，也不挑個風平浪靜的時候，現在江總自己都自顧不暇，還能管到你？”
許昶沈默不語，“再熬熬看吧，我只能說，現在這個評價，八成是來自於問天九霄和征伐，二成是來自於仰昭內部張立言原先帶的那批人。”
“他們都在逼我走，我走了，仰昭這個部門就沒了，所有人員和資源都會被分割，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李開：“你還看得挺透徹的。”
他終於不再勸說，只長嘆一聲，“你們真是活爹啊。”
李開當著許昶的面掏出手機，翻出沈澱已久的聊天框。
在許昶疑惑的目光中，李開發了句語音，“江總，你老婆在公司被攻訐了，早點回來主持大局。”
“你幹什麽？趕緊撤回，他在外邊跑業務……”許昶去奪手機，李開已經熄屏了，搶也沒用。
李開才不管，“他最好是把這個事情給整好了，不然我要把你們分到天涯海角。”
他們回到辦公區，突然感覺氣氛怪異。
每個人都在看電腦，偶爾伴隨著眼神交流，看到許昶和李開，他們卻不敢對視。
小潔欲言又止，想說什麽但說不出口。
梁宇站起身，對他們點點頭然後主動走進辦公室。
許昶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
辦公室門一關，梁宇道：“許昶，張立言之前的郵箱註銷了嗎？”
“怎麽突然說這個？”
“剛剛所有人的電腦收到一封郵件，裏面的人自稱是張立言，說他離職是因為發現了你和江總的私情，然後被排擠了，不得已離職。”
李開失聲：“什麽？”
他看向許昶，“這絕對是有人搞你，張立言這雜種為什麽離職他心裏最清楚！”
許昶身形微晃，好歹是找回了聲音，“……排查郵箱地址。”
“好。”
梁宇和李開都去排查，但估計沒有用了，郵件發出去，要達到撤回的條件很嚴苛。
這封郵件以極快的速度在全公司傳播，掀起滔天巨浪。
張立言自稱撞破江總和許昶私情被開除，還有從前目睹的一些事情，機密的文件許昶總能率先知道，因為制定人就是江崇潁。
這種巨大的不公平讓所有人都沸騰了，原本只是聽了一耳朵的人，知道了這封郵件後更是怒罵內幕。
許昶坐在辦公室裏，聽到門響，以為是李開回來了。
結果是南寅。
南寅目光覆雜，“許昶，你還是……離職吧。”
“仰昭因為你的存在，員工都受白眼歧視。”
許昶閉了閉眼，他的桌上放著手機，博夜大群都在談這個，字裏行間都是覺得仰昭有問題，要求重新查業績。
群聊的人數也在驟減，仰昭員工受不了，退群了。
小孟在大群裏跟人對噴，“我們辛辛苦苦做的單做的業績，憑什麽要重新查！”
梁宇回來了，他道：“郵件是從儲物箱裏的一臺電腦發出去的，是之前一個叫米角的人的電腦……”
李開反手關上門，愁雲慘淡，“壓不住輿論，快想個辦法。”
許昶緩緩道：“李開，你寫一個通知，說明白張立言為什麽離職。”
“那你……”
“我去跟江總打電話。”
李開看了眼他的無名指，這戒指竟然能還完好無損地戴在上面。
梁宇道：“我現在去外面跟他們說清楚，通知寫出來還要點時間。”
許昶點頭，他們就各自去忙了。
南寅又嘆了聲，“你何必這樣逞強？”
“是你聯系張立言做的吧。”許昶心中波瀾不驚，“你今天出去了這麽久，是在王誠明的辦公室？”
南寅停了下，“你怎麽這麽想我？”
“劉詩月去哪裏了？”
“……她身體不舒服，回家休息。”
“這話你自己信嗎？”
許昶掀起冷白的眼皮，“南總，我勸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裝好人了。”
半晌，南寅驀然笑了，笑個不停。
“呵呵呵……”南寅捂著嘴，“你敢跟我打賭嗎？如果我是江崇潁，我會讓你離職。”
“只要走一個許昶，公司就能穩定下來，還不用出半毛錢，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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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章會有點痛，不僅是對江崇潁的，也是對許昶的。
其實寫到這裏也有點猶豫，但無論怎麽想，這是必經之路，從前躲避的那些話題，爆發完就迎來曙光了。
相信崇潁，相信阿昶，他倆沒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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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潁和程學在興盛酒店打起來了。
只因程學的一句話, “鄭總，他是男同。”
而鄭總最恨男同，聞言登時色變, 一臉厭惡地看著江崇潁，“你年紀輕輕, 什麽不學好，偏要搞後門！”
江崇潁就知道, 今晚喝的酒都沒了意義，在原地受了鄭總這句話，驀地溫柔笑了。
“鄭總, 你這麽怕男同, 是□□過嗎？”
江崇潁目光陰冷，鄭總大發雷霆。
原本到這裏還沒太難看，但程學緊接著說：“鄭總，你也別怕, 他和公司裏的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沒好到哪裏去。”
“你說什麽？”江崇潁眼裏淬了寒一樣射向程學。
“我說，許昶, 不三不四。”
下一刻, 程學整個人飛了出去, 場面的人都驚慌了, 拉著江崇潁不讓他繼續動手。
而程學狼狽爬起身, 趁著人受限制猛踹了他肚子幾下, 這下阻止江崇潁的人都松了手, 不敢再攔。
他們就看著這對表親大打出手，小周嚇得給許昶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許經理你快來，江總要被打死了。”
許昶過來的時候，走廊上的情況已經趨於穩定了，酒店的安保都上來攔著兩方人。
江崇潁額頭帶血，人事不省倒在小周懷裏，程學被他那群朋友扶著，衣服上全是腳印。
“崇潁，你怎麽樣？”許昶扶著江崇潁，對服務員道：“麻煩帶我們去休息室，拿一下藥箱。”
江崇潁醒了，看到許昶，呼吸沈重，“我……我搞砸了。”
“沒有，這生意不合作也罷。”許昶瞥了眼驚魂未定的鄭總，眸光寒冷。
程學笑出了聲，“許昶，你當博夜還是以前的博夜啊，別人敬一聲江總，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許昶：“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
語罷，他沒有給程學反應的時間，而是跟在場的所有人說：“姓程的跟江總是表親，對表弟都能落井下石，生怕整不死人，那對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豈不是更要命了？你們還敢跟他合作，是我我就不敢。”
程學當即要掐許昶的脖頸，許昶繞了下躲過去，“而且他們這幫人都欠江總錢不還，道德敗壞，能欠江總的就能欠別人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鄭總臉色鐵青，視線在這兩幫上身上來回轉，現在哪能搞不清楚是被做局了，他是恨男同，但更恨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江崇潁被砸到頭，還暈著，眼睛時閉時睜，看到程學要對許昶出手，回光返照一樣狠踹了一腳程學的腹部。
“我操！江崇潁你沒完沒了了……”這一腳踹到胃，程學沒忍住，“哇”的一聲吐在地上，惡臭熏天。
許昶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我們快走。”
人多勢眾，江崇潁帶的人明顯比別人少，這群人一部分看戲一部分攔人，對江崇潁不好。
程學怒罵許昶，“你真是個標子，這麽護著沒人要的東西，你想我們還錢，行啊，你跪下來求我們，我們就還！”
江崇潁氣急攻心，眼睛更是紅得要滴血，他視為寶物的人，就這樣因為他被別人惡語相向。
“程學……你死定了……”他喉頭發緊，一股血絲從唇角溢出。
許昶連忙給小周使眼色，“快走，人要不行了！”
小周把擋著的人都推開，“讓讓，要送醫院了你們一個人都跑不了！”
聽了這話，人群才有人動了，剛出個口子，走廊盡頭又來了一波人，小周心裏一涼。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為首的二人中有一人卻像飛鳥一樣闖入人群，直奔著許昶二人而去。
許昶對上本該在異國他鄉的人，目光一怔。
闌笙苦澀一笑，“我來晚了。”
身後，高大的西方男人垂首，卷發藍眸，手一直牽著闌笙的衣角。
闌笙看了眼昏厥的人，扭過頭去看著程學。
程學微微瞇起眼，他身後那群人認出了他，“闌少……”
闌笙：“你們完了。”
他扭過頭，對保鏢吩咐，“都送上車，註意安全。”
“是。”
闌笙想去扶江崇潁，他男人代勞了，一群人飛奔去醫院。
鄭總反應過來，忙喊著：“抱歉，江總，我們和博夜的合作繼續。”
沒有人理他。
醫院裏，許昶在病床旁坐著，看江崇潁閉著眼蒼白無力的模樣，心裏憐惜。
醫生說再晚過來一點，情況就不是現在這麽簡單了。
小周和闌笙都後怕不已。
他們在病房外邊，暫時不敢進去，許昶的臉色實在是太差了，認識這麽久，從沒見過許昶發火的樣子。
突然，門開了。
許昶走了出來，在二人面前站定，“你們有江敘鋒和宋嘉楠的電話嗎？”
小周有電話，闌笙有微信。
但小周有點猶豫，“江總說，不用跟他們聯系。”
許昶沒理，“電話號碼給我，我去打。”
小周看著病房，又看向許昶，有些為難，“許經理，你不知道，江家現在自身難保，江總媽有再婚了，他們不會管江總的。”
許昶依舊說：“給我。”
小周嘆了聲，還是給了許昶，“許經理，其實你不用這樣做，因為闌少願意幫忙。”
闌笙這才開口，“對，我這次回國就是要支持你們，如果不是博夜實在危及，我還回不來呢。”
許昶目光投向他，“你……跟他結婚了？”
“是。”闌笙坦言，“剛開始只是想玩玩的，栽進去了，沒辦法。他也會幫忙的，雖然國內沒有太大的產業，但也夠讓博夜回血了。”
他擔憂地垂眸，“事情鬧的太大了。”
許昶問：“你是真心想跟他結婚嗎？”
闌笙：“我現在不真心也沒辦法，結完婚才回國的。”
許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感動，眼眸滑過一絲脆弱，“你回來了，真好。”
闌笙上前抱了抱他，好單薄的背，肩膀都有點硌手了。“你受苦了。”
他們松開懷抱，許昶餘光見一抹黑色立於邊上，他才發現闌笙的老公回來了。
闌笙眉眼不悅，用英語道：“他是我朋友，裏面那人就是我說過的……”
許昶慢慢走到小周旁邊，示意小周給電話，在他的目光下，小周屈服了。
他拿了號碼，到僻靜處，給江敘鋒和宋嘉楠分別打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江崇潁已經醒了，他額角貼著紗布，焦急地對小周說：“我要見許昶！”
小周連連應著，扭頭就見許昶走了進來，他就出去了。
“阿昶！”江崇潁想坐起來，許昶按著他，“別動，我在呢。”
“阿昶……”江崇潁眼裏似有千言萬語，“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沒事。倒是你，要好好休息。”許昶含笑，“你猜誰回來了？”
“我好像聽到闌笙的聲音。”
“是的，他過來幫你，博夜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江崇潁痛苦閉眼，“到頭來，是我連累了你們。”
“說啥傻話。”闌笙不客氣地闖入病房，在床頭櫃邊上把玩花瓶裏的花瓣，“瞧你現在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哎，也正常，畢竟虎落平陽被犬欺，有的時候呢跌到谷底，誰都想來踩上一腳，把你踩的軟綿綿的。”
江崇潁忍不住笑，“感覺你性子變好了。”
“意思是我以前脾氣不好？”闌笙“哼”了聲，“反正你先慢慢調理吧，我要入股博夜，你養好身體了趕緊出院。”
江崇潁和許昶一樣感動萬分。
現在博夜就是個無底洞，各種事故層出不窮，又剛剛過了年關，員工們還在觀望。
不少人希望博夜別倒閉，不然找不到這樣待遇保障算不錯的企業了，也有部分人希望快點出通知，想跳槽。
但其實只要江崇潁不想，博夜還能茍延殘喘幾年。
現在闌笙的入資更是雪中送炭，要是這樣還能出錯，那真是不用幹了。
江崇潁在醫院好好養病，許昶還要回公司上班。
小潔來辦公室找許昶，“經理，這是當時你借我的十萬。”
許昶看了眼她的臉，“好。”
小潔繼續道：“經理，我還有5萬元，你需要嗎？”
許昶淡笑，“不用了，謝謝你。”
“經理，你需要的話一定要找我。”小潔輕聲說著。
她離開後，李開道：“現在仰昭都知道你在借錢，給江總周轉去了。”
許昶：“已經回暖了，到時候先把錢還他們。”
“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李開擰眉，“他們已經猜到你和江總的關系了。”
單說兩人手上同款戒指，就知道這是個意思。
“知道就知道吧，我們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李開看他就跟看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現在其他部門傳的沸沸揚揚，各種謠言都有，就單說王梁被調走這個事情，也不知道他離開前咋跟同事說的，反正就是因為知道你倆的事情被調走了。”
許昶也不怕，“李開，人做的事情行的正就可以了，至於再多的，也不足為俱。”
李開：“行吧，哎，其實我說來說去，就是替你不值，你又給人當員工又給人當老婆，如果你是女的，這流言蜚語只會更強。”
“算了，先不說了，說多了你也不樂意，走，咱倒水去。”
李開扯著許昶出去茶水間，路過人力部，突然聽到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們不在業務部不知道，那個許昶沒有來博夜前，江總對征伐多好，又出錢又出力的，跟征伐的人關系都很好啊，但是許昶一來博夜，江總就直往仰昭去了，當時我們就懷疑他們關系不太正常，現在果然，他倆就是那關系。”
“我去，你們業務部這麽刺激！這些年到底少吃了多少瓜。”
“真的假的，江總真那麽喜歡經理？”
“騙你有什麽意思？他們都不怕人知道的，每天戴著戒指走在人前，也不害臊。”韓覓一臉不屑地說著，他雙手抱胸，比誰都懂。
李開拳頭緊攥，就要闖進去，許昶抱住他的腰拖了幾步，球鞋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許昶你放開老子，我打死他！”
李開氣得頭冒煙，力氣大如牛，許昶一個沒攔住，人就沖進去跟韓覓對線。
許昶哽了下，突然感覺疲憊，他望了眼窗外的天，收回視線。
走入門，許昶迎著所有人的視線，平靜道：“是，我跟江總在一起了。”
人力部的人看到他，先是全部噤聲，聽到他的話語，眼睛瞪的像銅鈴。
韓覓躲在盛杭後邊，“哥快救救我，他瘋了！”
李開氣笑了，“不是，你不傳謠會死嗎？”
“許經理都承認他跟江總在一起了，又不是造謠。”
“你踏馬說的跟江總很齷齪一樣，哦哦，按你的邏輯來，看上了白經理就去征伐，看上許經理就去仰昭唄，給你能的，怎麽不看上你？”李開火力全開，不愧名字裏有開字。
“再者說了，他能當經理，一年的業績能頂你幾百倍，你想當經理，坐飛機都趕不上他！”
盛杭橫了韓覓一眼，“你不去你部門在我們部門說什麽？滾回去！”
韓覓溜了，盛杭又跟許昶和李開道歉，“這人就喜歡各個部門串，不好意思啊。”
許昶拉著李開走了。
李開還在怒火當中，他看了眼還在倒水的許昶，連手都沒抖。
他讚了句，“你心理素質是真牛逼啊。”
許昶：“事情還不到最壞的程度，而且，現在博夜整體在好轉，等江 崇潁回頭過來收拾吧。”
李開嗤笑一聲，“等他回來把這群碎嘴的開了，然後坐實你確實是他的掌上明珠？”
“那你想怎麽處理？”
李開停滯了下，忽然放低了聲量，“要不然，辭職吧？把金昭買回來單幹得了。”
“你看看這環境，對你的評價，對江總的評價都很差，他越把你看緊，你就越受限制，這個辦公室戀情永遠是瓜中之王，而且，這個被人知道的時機也太不是時候了，也不挑個風平浪靜的時候，現在江總自己都自顧不暇，還能管到你？”
許昶沈默不語，“再熬熬看吧，我只能說，現在這個評價，八成是來自於問天九霄和征伐，二成是來自於仰昭內部張立言原先帶的那批人。”
“他們都在逼我走，我走了，仰昭這個部門就沒了，所有人員和資源都會被分割，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李開：“你還看得挺透徹的。”
他終於不再勸說，只長嘆一聲，“你們真是活爹啊。”
李開當著許昶的面掏出手機，翻出沈澱已久的聊天框。
在許昶疑惑的目光中，李開發了句語音，“江總，你老婆在公司被攻訐了，早點回來主持大局。”
“你幹什麽？趕緊撤回，他在外邊跑業務……”許昶去奪手機，李開已經熄屏了，搶也沒用。
李開才不管，“他最好是把這個事情給整好了，不然我要把你們分到天涯海角。”
他們回到辦公區，突然感覺氣氛怪異。
每個人都在看電腦，偶爾伴隨著眼神交流，看到許昶和李開，他們卻不敢對視。
小潔欲言又止，想說什麽但說不出口。
梁宇站起身，對他們點點頭然後主動走進辦公室。
許昶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
辦公室門一關，梁宇道：“許昶，張立言之前的郵箱註銷了嗎？”
“怎麽突然說這個？”
“剛剛所有人的電腦收到一封郵件，裏面的人自稱是張立言，說他離職是因為發現了你和江總的私情，然後被排擠了，不得已離職。”
李開失聲：“什麽？”
他看向許昶，“這絕對是有人搞你，張立言這雜種為什麽離職他心裏最清楚！”
許昶身形微晃，好歹是找回了聲音，“……排查郵箱地址。”
“好。”
梁宇和李開都去排查，但估計沒有用了，郵件發出去，要達到撤回的條件很嚴苛。
這封郵件以極快的速度在全公司傳播，掀起滔天巨浪。
張立言自稱撞破江總和許昶私情被開除，還有從前目睹的一些事情，機密的文件許昶總能率先知道，因為制定人就是江崇潁。
這種巨大的不公平讓所有人都沸騰了，原本只是聽了一耳朵的人，知道了這封郵件後更是怒罵內幕。
許昶坐在辦公室裏，聽到門響，以為是李開回來了。
結果是南寅。
南寅目光覆雜，“許昶，你還是……離職吧。”
“仰昭因為你的存在，員工都受白眼歧視。”
許昶閉了閉眼，他的桌上放著手機，博夜大群都在談這個，字裏行間都是覺得仰昭有問題，要求重新查業績。
群聊的人數也在驟減，仰昭員工受不了，退群了。
小孟在大群裏跟人對噴，“我們辛辛苦苦做的單做的業績，憑什麽要重新查！”
梁宇回來了，他道：“郵件是從儲物箱裏的一臺電腦發出去的，是之前一個叫米角的人的電腦……”
李開反手關上門，愁雲慘淡，“壓不住輿論，快想個辦法。”
許昶緩緩道：“李開，你寫一個通知，說明白張立言為什麽離職。”
“那你……”
“我去跟江總打電話。”
李開看了眼他的無名指，這戒指竟然能還完好無損地戴在上面。
梁宇道：“我現在去外面跟他們說清楚，通知寫出來還要點時間。”
許昶點頭，他們就各自去忙了。
南寅又嘆了聲，“你何必這樣逞強？”
“是你聯系張立言做的吧。”許昶心中波瀾不驚，“你今天出去了這麽久，是在王誠明的辦公室？”
南寅停了下，“你怎麽這麽想我？”
“劉詩月去哪裏了？”
“……她身體不舒服，回家休息。”
“這話你自己信嗎？”
許昶掀起冷白的眼皮，“南總，我勸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裝好人了。”
半晌，南寅驀然笑了，笑個不停。
“呵呵呵……”南寅捂著嘴，“你敢跟我打賭嗎？如果我是江崇潁，我會讓你離職。”
“只要走一個許昶，公司就能穩定下來，還不用出半毛錢，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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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章會有點痛，不僅是對江崇潁的，也是對許昶的。
其實寫到這裏也有點猶豫，但無論怎麽想，這是必經之路，從前躲避的那些話題，爆發完就迎來曙光了。
相信崇潁，相信阿昶，他倆沒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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