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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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護著他？
長明燈的光暈把整個房間照得昏黃，把那條巨大的黑色身影投在墻上，像一座沈默的山。
赤焰已經在這裏坐了兩個時辰。
墨淵蛻皮的時候，不叫，不動，就那麽蜷著。只有偶爾的顫抖，才能讓人知道他還在疼。那些顫抖從身體的某個部位開始，然後蔓延到全身，鱗片隨著顫抖一片一片松動、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新皮上有些地方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毯子上。
赤焰看著那些顫抖，心像被人攥著，一下一下地疼。
但他沒有動。
他就那麽坐著，看著，陪著，免得打擾墨淵。
密室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赤焰回頭，看見墨瀾站在欄桿外面。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目光在赤焰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條黑蛇身上。
“赤焰將軍，”他壓低聲音，“你還是出來吧，我實在擔心你的安全。萬一他失去理智，你連逃跑的地方都沒有。”
赤焰搖搖頭：“不用，他還認得我。”
墨瀾還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他了解赤焰的脾氣，知道勸不動了。
“那你吃點東西？”他舉了舉手裏拎的食盒。
“放著吧。”赤焰說，“我待會兒吃。”
墨瀾把食盒放在門口的地上，又看了他一眼，輕輕出去了。
赤焰沒有動，他繼續看著那條蛇。
過了很久，黑蛇動了動。他的身體從盤起來的狀態松開，開始在密室裏緩緩爬動。
“墨淵？”赤焰輕輕喊。
黑蛇越爬越快，幾乎占據了整個密室，把赤焰擠到了角落，緊緊貼著墻壁。
最後，黑蛇爬動的速度快到瘋狂，他的身體蹭過赤焰。
劇痛讓黑蛇拼命扭動身體，那些鱗片有的已經脫落，有的還連著皮肉，摸上去坑坑窪窪的。有幾片快要脫落的鱗片，邊緣翹起來，蹭得赤焰有點痛。
等到黑蛇終於安靜下來，赤焰坐在黑蛇旁邊，手放在他身上。
黑蛇緩緩擡頭，看了赤焰一眼，慢慢爬過來，把頭放在赤焰腿上，隨即力竭癱軟。
赤焰輕輕撫摸黑蛇的身體，看著那些脫落的鱗片，看著那些滲血的傷口。
地上已經落了一圈鱗片，有些還沾著血，有些已經幹了。
赤焰撿起一片，握在手心裏。
黑蛇睜開眼睛，看著他，冰冷的豎瞳裏有一些脆弱和依賴，被赤焰敏銳地捕捉到了。
“我是誰？”赤焰問。
黑蛇看著他，低低地說：“小兔子。”
赤焰的眼淚忽然湧出來：“你肯定很疼，我知道很疼。”
黑蛇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渾身像被火燒。”
“要不要我給你擦擦身子？”赤焰問。
“好。”黑蛇閉上了眼睛。
赤焰浸濕毛巾，擰幹，輕輕按在黑蛇身上，黑蛇顫了一下。
赤焰的手頓住：“疼？”
黑蛇搖頭。
赤焰繼續擦。
他擦得很輕，很慢。那些還連著皮肉的鱗片，他繞過去不碰。那些已經脫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嫩嫩的，看著就讓人心疼。他用毛巾輕輕沾了沾，把滲出來的血擦掉。
黑蛇一直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只有偶爾的顫抖，證明他還醒著。
赤焰擦著擦著，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他說，“我以前在兔族的時候，養過一只兔子。”
黑蛇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
“那只兔子特別愛幹凈，我就每天給它梳毛，梳得它舒舒服服的，趴在那兒不動。”赤焰繼續擦著，“就像你現在這樣。”
“我像兔子？”黑蛇問。
“像，特別像。”
“像兔子，好。”黑蛇又閉上眼睛。
擦著擦著，赤焰忽然想起什麽。
“墨淵。”
“嗯。”
“你剛才為什麽爬那麽快？”
黑蛇沈默了一會兒：“疼，想找個地方撞。”
“那為什麽沒撞？”
“怕嚇著你。”黑蛇說。
赤焰楞了一下。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墨焱來了。
“二嫂，”他的語氣有點急，“你出來吧，已經整整六個時辰了，萬一……”
“我不走。”
“二嫂——”
“我不走。”赤焰打斷他，“我要陪著他。”
墨焱看著他，又看著那條黑蛇，沈默了。
黑蛇的頭枕在赤焰腿上，眼睛閉著，像是睡得很香甜。
墨焱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跟他們說，蛻皮期必須獨處，不能有人陪，否則容易失控傷人。
所以父親的幾次蛻皮都是一個人蜷在黑暗裏，咬著牙扛過去。即使母親心疼得一直哭，父親也不讓她進去。直到最後一次，出了那樣的事。
他以為這就是規矩，所有人都這樣。
但現在，墨焱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他悄悄地退了出去。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赤焰已經分不清時辰了。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這裏，一直摸著這條蛇，一直跟他說話。
說了什麽，他自己都不記得了。也許是那些門，也許是以前的事，也許只是“我在這兒”“我陪著你”“你別怕”。
他講起他們在千窟洞裏的事，講起那條小蛇盤在他脖子上，用尾巴卷著骨頭。講起萬仞淵，黑蛇跟著他下山，一路用頭頂著他的腰，幫他穩住身體。
他講起他們一起種的赤焰草，講起將來要一起去兔族，看漫山遍野的赤焰草。
黑蛇一直聽著。有時候回應一句，有時候動一動，有時候擡起頭看他一眼，有時候蹭蹭他的手。
赤焰看著他，忽然笑了。
“藍溪說得對。”他說，“你不會傷害我。你永遠不會傷害我。”
過了一會兒，赤焰靠在黑蛇身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太累了，一直撐著沒合眼，現在終於撐不住了。
夢裏很亂。那些門，那些關卡，那些差點死掉的時刻。還有墨淵，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他。但這一次，墨淵沒有跑。他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
墨淵說著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陪著我。”
那觸感太真實了，涼涼的，軟軟的。
赤焰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不是墨淵。
是一條金色的龍，正低著頭，看著他。
它的身體比墨淵大得多，是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占據了整個密室。它的頭低下來，離赤焰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那雙眼睛是金色的，豎瞳，冰冷，沒有感情。
但它看著他。
赤焰的呼吸停了，他迅速轉頭看向墨淵，墨淵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赤焰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心跳得厲害：“燭陰？你是燭陰嗎？”
那條龍沒有回答。
它的頭慢慢擡起來，轉向赤焰身後的黑蛇。
赤焰的心揪緊了。
“你要幹什麽？！”他站起來，雙手打開，擋在黑蛇前面。
那條龍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裏有一點光。
“你護著他？”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那條龍嘴裏發出的，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像是直接在赤焰腦子裏響起來。
“他是我的。”赤焰說，“你敢動他，我跟你拼命。”
那條龍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沈，在密室裏回蕩，一聲一聲，像遠山的鐘聲。
赤焰也知道自己的話很傻。
他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裏。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是燭陰，活了上萬年的龍，他連它的一片鱗都傷不了。
但他還是站在那裏，擋在墨淵前面，一步都不退。
那條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它忽然變了。
那巨大的龍身一點一點收縮，那些金色鱗片一片一片隱去，最後變成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站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頭發，灰白色的胡子，金色的眼睛。
看到熟悉的面容，赤焰略微放松些，但還是擋在墨淵前面：“燭陰長老，你是來幫墨淵化龍的嗎？”
燭陰看著他，目光裏有一點憐憫：“我幫不了他。”
赤焰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麽意思？”
他幾乎要以為墨淵失敗了。
“我幫不了他。”燭陰往前走了一步，“赤焰，只有你，只有你能幫他。”
赤焰茫然：“我怎麽幫他？”
燭陰搖搖頭，他看向赤焰的眼神十分覆雜，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說，卻無法說出口。
赤焰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心慌。
燭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苦。
“其實許多年前，月絨也像你愛著墨淵一樣，愛著墨蒼。”燭陰的身影一點點變淡，“人們總是不相信真情能夠產生巨大的力量，可我活了上萬年，什麽都見過了，唯一觸動我的，仍然是你和月絨。”
赤焰擋在墨淵前面，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可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像有一團亂麻，他知道要解開，卻找不到線頭。
說完這幾句話，燭陰的身影徹底消散。
密室裏安靜下來，仿佛燭陰從未來過。
赤焰靠著黑蛇，楞楞地坐著。
他想起燭陰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裏有太多東西。有解脫，有釋然，有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疲憊。
還有一點羨慕。
赤焰不知道他在羨慕什麽。
身後的黑蛇動了動。
“赤焰。”他叫了一聲。
“我在。”赤焰拍拍他，“我一直在這兒。”
黑蛇動了動，頭往他懷裏蹭：“剛才是不是有東西？”
“燭陰來了。”赤焰說。
“他來做什麽？”
赤焰本來想把剛才燭陰說的話告訴墨淵，可又擔心在這時候提起月絨，會讓墨淵情緒激動。於是他決定暫時先不提，等到墨淵恢覆了再說。
赤焰道：“他就是……來看看你。”
黑蛇“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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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看著那些顫抖，心像被人攥著，一下一下地疼。
但他沒有動。
他就那麽坐著，看著，陪著，免得打擾墨淵。
密室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赤焰回頭，看見墨瀾站在欄桿外面。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目光在赤焰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條黑蛇身上。
“赤焰將軍，”他壓低聲音，“你還是出來吧，我實在擔心你的安全。萬一他失去理智，你連逃跑的地方都沒有。”
赤焰搖搖頭：“不用，他還認得我。”
墨瀾還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他了解赤焰的脾氣，知道勸不動了。
“那你吃點東西？”他舉了舉手裏拎的食盒。
“放著吧。”赤焰說，“我待會兒吃。”
墨瀾把食盒放在門口的地上，又看了他一眼，輕輕出去了。
赤焰沒有動，他繼續看著那條蛇。
過了很久，黑蛇動了動。他的身體從盤起來的狀態松開，開始在密室裏緩緩爬動。
“墨淵？”赤焰輕輕喊。
黑蛇越爬越快，幾乎占據了整個密室，把赤焰擠到了角落，緊緊貼著墻壁。
最後，黑蛇爬動的速度快到瘋狂，他的身體蹭過赤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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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黑蛇終於安靜下來，赤焰坐在黑蛇旁邊，手放在他身上。
黑蛇緩緩擡頭，看了赤焰一眼，慢慢爬過來，把頭放在赤焰腿上，隨即力竭癱軟。
赤焰輕輕撫摸黑蛇的身體，看著那些脫落的鱗片，看著那些滲血的傷口。
地上已經落了一圈鱗片，有些還沾著血，有些已經幹了。
赤焰撿起一片，握在手心裏。
黑蛇睜開眼睛，看著他，冰冷的豎瞳裏有一些脆弱和依賴，被赤焰敏銳地捕捉到了。
“我是誰？”赤焰問。
黑蛇看著他，低低地說：“小兔子。”
赤焰的眼淚忽然湧出來：“你肯定很疼，我知道很疼。”
黑蛇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渾身像被火燒。”
“要不要我給你擦擦身子？”赤焰問。
“好。”黑蛇閉上了眼睛。
赤焰浸濕毛巾，擰幹，輕輕按在黑蛇身上，黑蛇顫了一下。
赤焰的手頓住：“疼？”
黑蛇搖頭。
赤焰繼續擦。
他擦得很輕，很慢。那些還連著皮肉的鱗片，他繞過去不碰。那些已經脫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嫩嫩的，看著就讓人心疼。他用毛巾輕輕沾了沾，把滲出來的血擦掉。
黑蛇一直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只有偶爾的顫抖，證明他還醒著。
赤焰擦著擦著，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他說，“我以前在兔族的時候，養過一只兔子。”
黑蛇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
“那只兔子特別愛幹凈，我就每天給它梳毛，梳得它舒舒服服的，趴在那兒不動。”赤焰繼續擦著，“就像你現在這樣。”
“我像兔子？”黑蛇問。
“像，特別像。”
“像兔子，好。”黑蛇又閉上眼睛。
擦著擦著，赤焰忽然想起什麽。
“墨淵。”
“嗯。”
“你剛才為什麽爬那麽快？”
黑蛇沈默了一會兒：“疼，想找個地方撞。”
“那為什麽沒撞？”
“怕嚇著你。”黑蛇說。
赤焰楞了一下。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墨焱來了。
“二嫂，”他的語氣有點急，“你出來吧，已經整整六個時辰了，萬一……”
“我不走。”
“二嫂——”
“我不走。”赤焰打斷他，“我要陪著他。”
墨焱看著他，又看著那條黑蛇，沈默了。
黑蛇的頭枕在赤焰腿上，眼睛閉著，像是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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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什麽，他自己都不記得了。也許是那些門，也許是以前的事，也許只是“我在這兒”“我陪著你”“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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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起他們一起種的赤焰草，講起將來要一起去兔族，看漫山遍野的赤焰草。
黑蛇一直聽著。有時候回應一句，有時候動一動，有時候擡起頭看他一眼，有時候蹭蹭他的手。
赤焰看著他，忽然笑了。
“藍溪說得對。”他說，“你不會傷害我。你永遠不會傷害我。”
過了一會兒，赤焰靠在黑蛇身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太累了，一直撐著沒合眼，現在終於撐不住了。
夢裏很亂。那些門，那些關卡，那些差點死掉的時刻。還有墨淵，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他。但這一次，墨淵沒有跑。他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
墨淵說著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陪著我。”
那觸感太真實了，涼涼的，軟軟的。
赤焰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不是墨淵。
是一條金色的龍，正低著頭，看著他。
它的身體比墨淵大得多，是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占據了整個密室。它的頭低下來，離赤焰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那雙眼睛是金色的，豎瞳，冰冷，沒有感情。
但它看著他。
赤焰的呼吸停了，他迅速轉頭看向墨淵，墨淵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赤焰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心跳得厲害：“燭陰？你是燭陰嗎？”
那條龍沒有回答。
它的頭慢慢擡起來，轉向赤焰身後的黑蛇。
赤焰的心揪緊了。
“你要幹什麽？！”他站起來，雙手打開，擋在黑蛇前面。
那條龍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裏有一點光。
“你護著他？”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那條龍嘴裏發出的，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像是直接在赤焰腦子裏響起來。
“他是我的。”赤焰說，“你敢動他，我跟你拼命。”
那條龍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沈，在密室裏回蕩，一聲一聲，像遠山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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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裏。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是燭陰，活了上萬年的龍，他連它的一片鱗都傷不了。
但他還是站在那裏，擋在墨淵前面，一步都不退。
那條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它忽然變了。
那巨大的龍身一點一點收縮，那些金色鱗片一片一片隱去，最後變成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站在他面前。
灰白色的頭發，灰白色的胡子，金色的眼睛。
看到熟悉的面容，赤焰略微放松些，但還是擋在墨淵前面：“燭陰長老，你是來幫墨淵化龍的嗎？”
燭陰看著他，目光裏有一點憐憫：“我幫不了他。”
赤焰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麽意思？”
他幾乎要以為墨淵失敗了。
“我幫不了他。”燭陰往前走了一步，“赤焰，只有你，只有你能幫他。”
赤焰茫然：“我怎麽幫他？”
燭陰搖搖頭，他看向赤焰的眼神十分覆雜，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說，卻無法說出口。
赤焰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心慌。
燭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苦。
“其實許多年前，月絨也像你愛著墨淵一樣，愛著墨蒼。”燭陰的身影一點點變淡，“人們總是不相信真情能夠產生巨大的力量，可我活了上萬年，什麽都見過了，唯一觸動我的，仍然是你和月絨。”
赤焰擋在墨淵前面，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可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像有一團亂麻，他知道要解開，卻找不到線頭。
說完這幾句話，燭陰的身影徹底消散。
密室裏安靜下來，仿佛燭陰從未來過。
赤焰靠著黑蛇，楞楞地坐著。
他想起燭陰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裏有太多東西。有解脫，有釋然，有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疲憊。
還有一點羨慕。
赤焰不知道他在羨慕什麽。
身後的黑蛇動了動。
“赤焰。”他叫了一聲。
“我在。”赤焰拍拍他，“我一直在這兒。”
黑蛇動了動，頭往他懷裏蹭：“剛才是不是有東西？”
“燭陰來了。”赤焰說。
“他來做什麽？”
赤焰本來想把剛才燭陰說的話告訴墨淵，可又擔心在這時候提起月絨，會讓墨淵情緒激動。於是他決定暫時先不提，等到墨淵恢覆了再說。
赤焰道：“他就是……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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