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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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蛇
赤焰靠在千窟洞門口的樹下，閉著眼睛。
久違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曬得人骨頭都酥了。風偶爾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癢癢地拂過臉上的傷口。他懶得動，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裝回去，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疼。
旁邊傳來輕微的窸窣聲，他沒睜眼。
“墨小蛇，別亂動。”
那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赤焰睜開眼，側過頭。
那條小蛇正從他腿上往下滑，一點一點往草地上挪。小小的黑色身軀在綠草裏格外顯眼，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五彩斑斕的黑。
“你幹什麽？”赤焰問。
小蛇沒理他，繼續往前挪，挪到一塊平整的草地上，然後盤成一團。
赤焰看著那團小小的黑色，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這是曬太陽？”
小蛇的尾巴尖輕輕搖了搖，像是在說“是”。
赤焰笑了笑，又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往草地上看。
那團小小的黑色還在靜靜臥著，但它在發光。
赤焰楞了一下，撐著手坐起來。
那條小蛇蜷在草地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幽光。那光很弱，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又像是螢火蟲在夜裏飛舞。
但那光在變強，直到亮得刺眼。赤焰瞇著眼睛，看著那團光裏發生的變化。
小小的蛇在變大，在光裏慢慢拉長、變粗、改變形狀。鱗片在光裏若隱若現，身體在一點一點伸展。
赤焰看呆了，眼睛都忘了眨。
很快，光裏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
光徹底散去時，草地上躺著一個人。黑色的衣服，綠色的眼睛。
墨淵。
他躺在那兒，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赤焰沖過去，蹲在他旁邊：“墨淵！墨淵！”
墨淵的眼睛動了動，慢慢睜開。
赤焰笑了起來：“你變回來了。”
墨淵低頭看自己的手，又動了動腿。他撐著地坐起來，看著赤焰。
赤焰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墨淵開口了：“我還是變回去吧。”
“啊？”
墨淵道：“畢竟我又不可愛。”
赤焰盯著他看了很久，伸手把墨淵拉過來抱住，抱得很緊。
墨淵也伸出手，抱住他。
赤焰的聲音從墨淵肩窩裏傳出來，悶悶的：“你怎麽樣都好。”
墨淵被這一句話就給哄好了，他的手輕輕拍著赤焰的背。
“你也是，怎麽樣都好。”他說。
赤焰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那我以後還能叫你墨小蛇嗎？”
墨淵楞了一下，勉為其難道：“行吧。”
赤焰高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同時，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很響。
“你餓嗎？”赤焰問。
墨淵坐起來：“你休息，我去找點吃的。”
旁邊有一片樹林，林子不大，樹也不高，陽光能透進來。墨淵走了一會兒，看見幾棵野果樹，果子小小的，紅紅的。
他摘了一顆，咬了一口，還可以，酸酸甜甜。
他把衣服下擺撩起來，把果子一顆一顆摘下來兜在衣服裏，摘了滿滿一兜。
他回到赤焰身邊，把果子倒在他旁邊。
“野果，酸酸甜甜的。”墨淵說，“本來想找點肉吃，但實在沒看見動物，連只鳥都沒有。”
兩個人坐在那兒，一顆一顆吃著野果。
吃了十幾顆，赤焰的肚子不那麽叫了。他往後一躺，又躺回草地上。
墨淵也躺下來。
陽光還是那麽暖，風還是那麽輕。
“墨淵。”
“嗯。”
“你說那洞裏，”赤焰看著頭頂的樹葉，“那東西現在在幹什麽？”
墨淵想了想：“趴著。”
赤焰笑了一下：“那它還挺可憐的，連個伴都沒有。”
“嗯，像它那麽醜的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赤焰咯咯咯地笑。
兩人躺在草地上，蛐蛐了一會兒怪物，體力逐漸回來。
“走嗎？”赤焰問。
“走。”
---
赤焰推開第八道門，看見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灰黑色的磚石，每一塊都大得離譜，縫隙裏長著幹枯的苔蘚。塔很高，擡頭看不見頂，只能看見一層一層的飛檐往上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裏。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沒退路了。”他說。
墨淵握住了他的手：“那就向前。”
第一層的門很沈，兩人合力才推開。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像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裏面一片漆黑。
赤焰站在門口，等著眼睛適應，但等了半天，眼前還是一樣的黑。
“墨淵。”他喊。
“嗯。”
“你看得見嗎？”
“看不見。”墨淵說。
兩個人站在門口，誰也沒往裏邁步。過了幾息，身後那扇門自動關上了。
砰的一聲，把他們關在裏面。
赤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墻壁上忽然亮起一排光點。
無數個小洞，密密麻麻，布滿了兩邊的墻壁。那些洞有拳頭那麽大，從裏面透出微弱的光，把整個房間照亮了一點。
赤焰看清了這個地方。
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大概二十丈深，十丈寬。兩邊的墻壁上全是那種洞，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裏面。對面的盡頭，有一道樓梯，是通往二層的。
從門口到樓梯口，是一條直路。
赤焰看著那些洞，頭皮發麻。直覺告訴他，絕不能往前走。
“這些是……”他話沒說完，洞裏傳來破空聲。
一支箭射出來。
他看不清那支箭，只聽見嗖的一聲，然後什麽東西釘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他低頭一看，一支黑色的箭，箭尾還在顫。
又一支射出來，釘在赤焰左邊一尺的地方。
赤焰往後退了一步。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那些箭一支接一支射出來，有的射在墻上，有的射在地上，有的交叉著飛過去。破空聲此起彼伏，像無數只蜂在耳邊嗡鳴。
“走！”墨淵拽住他的手腕，往墻角拖。
兩個人縮在最角落的地方，貼著墻根，看著面前箭雨紛飛。
箭射在對面墻上，崩出碎石。箭射在地上，插進石縫。箭射在他們旁邊，離赤焰的臉只有一尺。
赤焰屏住呼吸，不敢動。
墨淵盯著那些箭射出的節奏，眉頭緊鎖。
“多久一輪？”赤焰壓低聲音問。
墨淵沒回答，他在數。
一息，兩息，三息……
那些箭射了大概十息，忽然停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箭尾顫動的嗡嗡聲，和兩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現在！”墨淵喊。
兩個人沖出去，往樓梯口跑。
赤焰跑得很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樓梯口，腳下不停。那些箭射過的痕跡就在他腳邊，他踩過一支箭，差點絆倒，但他沒停。
跑了一半，還有十丈。
墻壁上的光點又亮了。
“不好——”赤焰的話還沒說完，箭就來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密。那些箭從兩邊的洞裏同時射出來，交叉著飛過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赤焰看見一支箭直奔自己胸口，他側身躲開。
另一支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劃破了衣服。
又一支，擦著他的耳朵。
他往左邊躲，右邊又射來一支。他往右邊躲，左邊又射來一支。
他在那陣箭雨裏左閃右躲，每一次都差一點被射中。
下一支箭直奔赤焰後心。他聽見破空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就在那支箭要射中他的前一刻，一個人影撞過來。
墨淵。
他撲過來，把赤焰撞開，那支箭射在他肩膀上。
悶哼一聲，他倒在地上。
“墨淵！”赤焰沖回來，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箭還在射。一支擦著赤焰的臉飛過去，劃出一道血痕。一支釘在他腳邊，差點射穿他的腳。他不管，拖著墨淵拼命往樓梯口跑。
墨淵肩膀上鮮血直流，在地上留下一條血痕。
十丈。
五丈。
三丈。
沖到樓梯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箭還在身後射，但已經射不到他們了。那些箭射在樓梯口旁邊的墻上，射在樓梯的臺階上，但他們都縮在最裏面的角落，箭夠不著。
赤焰喘著氣，翻過身看墨淵。
那支箭還插在他肩膀上。黑色的箭桿，白色的箭羽，斜斜地插在肉裏。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這箭絕不是普通的箭，它造成的傷口遠非赤焰以前見過的箭可比。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伸手握住箭桿，用力一拔，把箭拔出來。
血湧得更兇了，一股一股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赤焰撕下自己一片衣角，裹在他傷口上。那片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他又撕一片，再按上去。
“止不住……”他咬著牙說，聲音都在抖，“怎麽止不住？”
才第一層，墨淵就受了這麽重的傷，這座塔的兇險可想而知。
墨淵額頭冷汗涔涔，顯然疼得厲害。但他的語氣還算平靜：“你撕一片衣服下來，綁在上面，綁緊。”
赤焰照做。
墨淵閉上眼睛，靠墻休息了一會兒。血還在流，但沒那麽快了，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撐著地站起來，看了一眼樓梯口那邊。
“走吧。”他說。
赤焰把墨淵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身後，箭還在射。
第二層的門口，兩個人停下來。
包紮傷口的布已經被血浸透，赤焰給他換了塊幹凈的。
墨淵沒動，任他弄。
弄完了，赤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下一層，我走前面，你跟著。”
墨淵想說什麽，赤焰打斷他：“不許逞強，否則我揍你。”
墨淵點了點頭：“聽你的。”
兩個人站在第二層的門口，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聲音。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嘶嘶地響。
赤焰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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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傳來輕微的窸窣聲，他沒睜眼。
“墨小蛇，別亂動。”
那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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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小蛇正從他腿上往下滑，一點一點往草地上挪。小小的黑色身軀在綠草裏格外顯眼，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五彩斑斕的黑。
“你幹什麽？”赤焰問。
小蛇沒理他，繼續往前挪，挪到一塊平整的草地上，然後盤成一團。
赤焰看著那團小小的黑色，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這是曬太陽？”
小蛇的尾巴尖輕輕搖了搖，像是在說“是”。
赤焰笑了笑，又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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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蛇在變大，在光裏慢慢拉長、變粗、改變形狀。鱗片在光裏若隱若現，身體在一點一點伸展。
赤焰看呆了，眼睛都忘了眨。
很快，光裏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
光徹底散去時，草地上躺著一個人。黑色的衣服，綠色的眼睛。
墨淵。
他躺在那兒，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赤焰沖過去，蹲在他旁邊：“墨淵！墨淵！”
墨淵的眼睛動了動，慢慢睜開。
赤焰笑了起來：“你變回來了。”
墨淵低頭看自己的手，又動了動腿。他撐著地坐起來，看著赤焰。
赤焰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墨淵開口了：“我還是變回去吧。”
“啊？”
墨淵道：“畢竟我又不可愛。”
赤焰盯著他看了很久，伸手把墨淵拉過來抱住，抱得很緊。
墨淵也伸出手，抱住他。
赤焰的聲音從墨淵肩窩裏傳出來，悶悶的：“你怎麽樣都好。”
墨淵被這一句話就給哄好了，他的手輕輕拍著赤焰的背。
“你也是，怎麽樣都好。”他說。
赤焰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那我以後還能叫你墨小蛇嗎？”
墨淵楞了一下，勉為其難道：“行吧。”
赤焰高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同時，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很響。
“你餓嗎？”赤焰問。
墨淵坐起來：“你休息，我去找點吃的。”
旁邊有一片樹林，林子不大，樹也不高，陽光能透進來。墨淵走了一會兒，看見幾棵野果樹，果子小小的，紅紅的。
他摘了一顆，咬了一口，還可以，酸酸甜甜。
他把衣服下擺撩起來，把果子一顆一顆摘下來兜在衣服裏，摘了滿滿一兜。
他回到赤焰身邊，把果子倒在他旁邊。
“野果，酸酸甜甜的。”墨淵說，“本來想找點肉吃，但實在沒看見動物，連只鳥都沒有。”
兩個人坐在那兒，一顆一顆吃著野果。
吃了十幾顆，赤焰的肚子不那麽叫了。他往後一躺，又躺回草地上。
墨淵也躺下來。
陽光還是那麽暖，風還是那麽輕。
“墨淵。”
“嗯。”
“你說那洞裏，”赤焰看著頭頂的樹葉，“那東西現在在幹什麽？”
墨淵想了想：“趴著。”
赤焰笑了一下：“那它還挺可憐的，連個伴都沒有。”
“嗯，像它那麽醜的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赤焰咯咯咯地笑。
兩人躺在草地上，蛐蛐了一會兒怪物，體力逐漸回來。
“走嗎？”赤焰問。
“走。”
---
赤焰推開第八道門，看見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灰黑色的磚石，每一塊都大得離譜，縫隙裏長著幹枯的苔蘚。塔很高，擡頭看不見頂，只能看見一層一層的飛檐往上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裏。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沒退路了。”他說。
墨淵握住了他的手：“那就向前。”
第一層的門很沈，兩人合力才推開。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聲，像是很久沒人動過了。
裏面一片漆黑。
赤焰站在門口，等著眼睛適應，但等了半天，眼前還是一樣的黑。
“墨淵。”他喊。
“嗯。”
“你看得見嗎？”
“看不見。”墨淵說。
兩個人站在門口，誰也沒往裏邁步。過了幾息，身後那扇門自動關上了。
砰的一聲，把他們關在裏面。
赤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墻壁上忽然亮起一排光點。
無數個小洞，密密麻麻，布滿了兩邊的墻壁。那些洞有拳頭那麽大，從裏面透出微弱的光，把整個房間照亮了一點。
赤焰看清了這個地方。
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大概二十丈深，十丈寬。兩邊的墻壁上全是那種洞，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裏面。對面的盡頭，有一道樓梯，是通往二層的。
從門口到樓梯口，是一條直路。
赤焰看著那些洞，頭皮發麻。直覺告訴他，絕不能往前走。
“這些是……”他話沒說完，洞裏傳來破空聲。
一支箭射出來。
他看不清那支箭，只聽見嗖的一聲，然後什麽東西釘在他腳邊的地板上。
他低頭一看，一支黑色的箭，箭尾還在顫。
又一支射出來，釘在赤焰左邊一尺的地方。
赤焰往後退了一步。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那些箭一支接一支射出來，有的射在墻上，有的射在地上，有的交叉著飛過去。破空聲此起彼伏，像無數只蜂在耳邊嗡鳴。
“走！”墨淵拽住他的手腕，往墻角拖。
兩個人縮在最角落的地方，貼著墻根，看著面前箭雨紛飛。
箭射在對面墻上，崩出碎石。箭射在地上，插進石縫。箭射在他們旁邊，離赤焰的臉只有一尺。
赤焰屏住呼吸，不敢動。
墨淵盯著那些箭射出的節奏，眉頭緊鎖。
“多久一輪？”赤焰壓低聲音問。
墨淵沒回答，他在數。
一息，兩息，三息……
那些箭射了大概十息，忽然停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箭尾顫動的嗡嗡聲，和兩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現在！”墨淵喊。
兩個人沖出去，往樓梯口跑。
赤焰跑得很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樓梯口，腳下不停。那些箭射過的痕跡就在他腳邊，他踩過一支箭，差點絆倒，但他沒停。
跑了一半，還有十丈。
墻壁上的光點又亮了。
“不好——”赤焰的話還沒說完，箭就來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密。那些箭從兩邊的洞裏同時射出來，交叉著飛過去，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赤焰看見一支箭直奔自己胸口，他側身躲開。
另一支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劃破了衣服。
又一支，擦著他的耳朵。
他往左邊躲，右邊又射來一支。他往右邊躲，左邊又射來一支。
他在那陣箭雨裏左閃右躲，每一次都差一點被射中。
下一支箭直奔赤焰後心。他聽見破空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就在那支箭要射中他的前一刻，一個人影撞過來。
墨淵。
他撲過來，把赤焰撞開，那支箭射在他肩膀上。
悶哼一聲，他倒在地上。
“墨淵！”赤焰沖回來，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箭還在射。一支擦著赤焰的臉飛過去，劃出一道血痕。一支釘在他腳邊，差點射穿他的腳。他不管，拖著墨淵拼命往樓梯口跑。
墨淵肩膀上鮮血直流，在地上留下一條血痕。
十丈。
五丈。
三丈。
沖到樓梯口的時候，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箭還在身後射，但已經射不到他們了。那些箭射在樓梯口旁邊的墻上，射在樓梯的臺階上，但他們都縮在最裏面的角落，箭夠不著。
赤焰喘著氣，翻過身看墨淵。
那支箭還插在他肩膀上。黑色的箭桿，白色的箭羽，斜斜地插在肉裏。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服，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這箭絕不是普通的箭，它造成的傷口遠非赤焰以前見過的箭可比。
墨淵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伸手握住箭桿，用力一拔，把箭拔出來。
血湧得更兇了，一股一股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赤焰撕下自己一片衣角，裹在他傷口上。那片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他又撕一片，再按上去。
“止不住……”他咬著牙說，聲音都在抖，“怎麽止不住？”
才第一層，墨淵就受了這麽重的傷，這座塔的兇險可想而知。
墨淵額頭冷汗涔涔，顯然疼得厲害。但他的語氣還算平靜：“你撕一片衣服下來，綁在上面，綁緊。”
赤焰照做。
墨淵閉上眼睛，靠墻休息了一會兒。血還在流，但沒那麽快了，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撐著地站起來，看了一眼樓梯口那邊。
“走吧。”他說。
赤焰把墨淵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身後，箭還在射。
第二層的門口，兩個人停下來。
包紮傷口的布已經被血浸透，赤焰給他換了塊幹凈的。
墨淵沒動，任他弄。
弄完了，赤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下一層，我走前面，你跟著。”
墨淵想說什麽，赤焰打斷他：“不許逞強，否則我揍你。”
墨淵點了點頭：“聽你的。”
兩個人站在第二層的門口，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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