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最笨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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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最笨的使者
赤焰再睜開眼睛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熟悉的木地板上。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赤焰！赤焰！”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他又變回人了。
衣服也換了，不是那身破破爛爛的勁裝，是兔族戰士的皮甲，胸口繡著族徽。
他楞住了。
這是……
門被推開，一個兔族將軍沖進來。
“赤焰！狼族來犯！族長讓你立刻去議事廳！”
赤焰看著那張臉，眼眶忽然就熱了。
那是他以前的戰友。
“你還楞著幹什麽？”那人拉住他的胳膊，“快走！”
赤焰被拽出屋子，陽光猛地刺進眼睛裏，他下意識瞇了瞇眼。
太亮了。
這裏的陽光是真的陽光，暖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頭發，吹動他的衣擺，吹動那些熟悉的，他曾以為再也聞不到的兔族氣息。
他站在那裏，一時動彈不得。
“赤焰，你傻了？”戰友回頭看他，“快點，族長等著呢！”
赤焰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年輕鮮活，帶著點不耐煩的笑。眉毛上有道疤，是某次訓練時被赤焰誤傷的。那時候他還罵罵咧咧地說“你小子等著”，第二天又勾肩搭背地去喝酒。
後來他死了。
狼族的刀砍下來，他擋在赤焰前面，一聲都沒吭。
赤焰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什麽我？”那人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快走快走，別磨蹭。”
赤焰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外面是兔族的營地，熟悉的營房，熟悉的訓練場，熟悉的旗幟。戰士們在跑來跑去，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搬運武器。
一切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赤焰的眼眶又開始發熱。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讓自己清醒。
墨淵呢？他是不是也回到了蛇族？
赤焰來不及細想，已經被拽進了議事廳。
議事廳裏站滿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族長坐在主位上，兩排將領依次站著，臉色都很凝重。
赤焰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族長，赤焰將軍來了。”有人說。
族長擡起頭，看著他：“赤焰，狼族來犯，你應該聽說了，我們需要外援。”
赤焰點了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族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點覆雜的情緒。
“附近最強的外援，是蛇族。”他說，“我們需要派一個使者去蛇族求援。”
赤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人選，”族長說，“我想了很久。”
赤焰想起了當初被送去拍賣會前，他也是站在這裏，聽著族長說這句話。那時候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麽，不知道那個蛇族太子會是什麽樣的人，不知道他會經歷什麽事。
議事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赤焰嘴角揚起：“我去。”
---
赤焰啟程前，狼族使者突然到訪。
沒有通傳，沒有拜帖，一行十騎直接闖入兔族領地。守門的衛士剛要阻攔，為首的狼將嘯山一鞭抽碎崗哨石柱：
“怎麽，我們狼族使者千裏迢迢來拜訪，還要等通報？”
消息傳到赤焰耳朵裏，赤焰提著兵器就往外沖。
霜辰背著他的行李，在後頭追趕：“少爺！你去哪兒？”
赤焰已經沖出門外：“老子去剁了那雜碎的爪子！”
他沖到前庭時，嘯山正大喇喇坐在本該屬於兔族族長的主位上，一只腳踩在紫檀茶幾上，手裏把玩著一尊玉雕。
“嘖，兔族就是講究，把這些玩意兒雕得這麽精致。”嘯山把玉雕隨手一扔，在碎裂聲中咧嘴笑，“不像我們狼族，只認刀和肉。”
狼族十大狼將之一的嘯山，是實打實用妖頭堆出來的兇名，無人敢上前阻攔他。
赤焰的聲音如炸雷響起，他大步走進前庭：“誰準你坐那兒的？！”
嘯山瞇起灰黃色的狼眼，上下打量赤焰：“喲，這不是赤焰將軍嗎。我瞧你又瘦了，是不是最近的兔子草長勢不好啊？”
幾個狼騎哄笑起來。
赤焰走到嘯山面前三步停下：“我數三聲，滾下來。”
嘯山嗤笑：“我要是不——”
“一。”
“可笑，老子在戰場撕碎的兔子比你見過——”
“二。”
嘯山眼神陰冷下來，緩緩站起身，三米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小東西，給你臉了？”
“三。”
話音剛落，赤焰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嘯山那三米高的身軀猛地往後一仰，腳下的紫檀茶幾四分五裂。
赤焰的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
嘯山踉蹌兩步，穩住身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疼，火辣辣的疼。他低頭看了看指尖。
血，他居然被一只兔子打出血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赤焰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直奔嘯山的面門，嘯山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向赤焰的胸口。赤焰不退反進，硬挨了他一掌，同時膝蓋狠狠撞向嘯山的肋下。
兩個人同時悶哼一聲，各退兩步。
嘯山捂著肋下，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戲謔，而是真正的兇光。他站直身體，三米高的身軀像一座小山，骨骼發出劈啪的響聲。
“好。”他說，“好得很。”
他伸手，身後的狼騎扔過來一把刀。刀身漆黑，刀背上穿著九個銅環，一抖就嘩啦啦響。
“老子本來只是來傳個話。”嘯山提著刀往前走，“現在看來，得先教教你什麽叫規矩。”
赤焰沒有後退，他盯著那雙灰黃色的狼眼，一字一字地說：“你試試。”
嘯山揮刀劈下來。
刀風呼嘯，九個銅環響成一片。赤焰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胸口劃過，削下一片衣角。他順勢往前一滾，到了嘯山腳下，一拳砸在他的膝蓋窩裏。
嘯山腿一軟，單膝跪地。
赤焰翻身而起，一腳踹在他後背上。嘯山往前撲倒，砸在地上，轟的一聲。
前庭裏一片死寂。
狼騎們楞住了，兔族的戰士們也楞住了。
沒人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嘯山慢慢爬起來。他轉過身，看著赤焰，眼睛裏的兇光變成了驚愕。
“你怎麽會……”
所有人都震驚於赤焰突飛猛進的功夫，只有赤焰清楚，這是墨淵精心雕琢的傑作。
嘯山盯著赤焰。這兔子的本事，絕對超出了兔族的種族上限。
“有意思。”嘯山舔了舔獠牙，“真有意思。”
赤焰轉動手腕：“你的廢話太多了。”
嘯山忽然咧嘴笑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卷獸皮，隨手扔在地上。
“邊境三座礦山的歸屬權。”嘯山笑得意味深長，“以及……兔族某些越界行為，該給個交代了。”
赤焰的拳頭驟然攥緊。
他知道嘯山在說什麽。
上月兔族一支偵察隊誤入狼族領地，被當場絞殺。事後狼族宣稱兔族“意圖不軌”，要求割讓三座礦山作為賠禮。
“那是你們先越界設伏！”
“證據呢？”嘯山攤手，“我們只看見兔族士兵死在狼族領地裏。按照妖域盟約，入侵者死。我們沒追責兔族全族，已經是仁慈了。”
赤焰深吸一口氣：“好，我們會給個交代。送客。”
嘯山走後，赤焰彎腰撿起獸皮卷，展開掃了一眼。
霜辰擔憂湊過來，擔憂道：“少爺，我們如何給狼族交代？那三座礦山……”
前庭裏一片狼藉。碎裂的茶幾，裂開的地磚，還有那道被鞭子抽碎的崗哨石柱。
赤焰看著嘯山離去的方向，看著那道揚起的塵土。
他攥緊了獸皮卷：“雜碎，給我等著。”
---
赤焰站在蛇族大殿裏，看著墨淵從遠處走來。
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曠的殿宇裏回蕩。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是那麽冷，可裏面的東西不一樣了。
沒有溫柔，沒有擔憂，沒有那些只有看向他時才有的光。
只有冰冷，像一潭死水，像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墨淵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他比赤焰高許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兔族使者？”他問。
赤焰看著他，心裏湧起無數話想說。
他想說，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我是赤焰，你叫我小兔子，你吻過我。還想說，我想你，我剛剛才和你分開，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可他不能說。
墨淵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怎麽不說話？”
赤焰的喉嚨動了一下：“墨淵……”
那兩個字脫口而出，像是本能。
墨淵看著赤焰，上下打量：“你認識我？”
赤焰楞了一下，搖搖頭。
他知道，此時的自己對墨淵來說，只是一個從兔族來的使者，一只陌生的兔子。
他會禮貌地接待他，會聽他說狼族的事，會考慮是否出兵。但他不會牽他的手，不會吻他，不會在夜裏抱著他哄他睡覺。
赤焰要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長著墨淵的臉，有著墨淵的眼睛，卻對他沒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幹，“聽說過。”
墨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聽說什麽？”
赤焰又楞了。
這人哪來這麽多問題？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墨淵這麽難纏。
“聽說……”他硬著頭皮說，“蛇族太子很厲害。”
墨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哦。”他說，“還有呢？”
赤焰噎住了。
還有？還有什麽？還有很討厭？
他只能幹巴巴地補充：“聽說……修為很高。”
墨淵點了點頭：“還有呢？”
……這人有毛病吧？
赤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是使者，是來求援的，他不能發脾氣。
“就這些。”他說。
墨淵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你是我見過嘴最笨的使者。”
赤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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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也換了，不是那身破破爛爛的勁裝，是兔族戰士的皮甲，胸口繡著族徽。
他楞住了。
這是……
門被推開，一個兔族將軍沖進來。
“赤焰！狼族來犯！族長讓你立刻去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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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以前的戰友。
“你還楞著幹什麽？”那人拉住他的胳膊，“快走！”
赤焰被拽出屋子，陽光猛地刺進眼睛裏，他下意識瞇了瞇眼。
太亮了。
這裏的陽光是真的陽光，暖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頭發，吹動他的衣擺，吹動那些熟悉的，他曾以為再也聞不到的兔族氣息。
他站在那裏，一時動彈不得。
“赤焰，你傻了？”戰友回頭看他，“快點，族長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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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年輕鮮活，帶著點不耐煩的笑。眉毛上有道疤，是某次訓練時被赤焰誤傷的。那時候他還罵罵咧咧地說“你小子等著”，第二天又勾肩搭背地去喝酒。
後來他死了。
狼族的刀砍下來，他擋在赤焰前面，一聲都沒吭。
赤焰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什麽我？”那人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快走快走，別磨蹭。”
赤焰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外面是兔族的營地，熟悉的營房，熟悉的訓練場，熟悉的旗幟。戰士們在跑來跑去，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搬運武器。
一切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赤焰的眼眶又開始發熱。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讓自己清醒。
墨淵呢？他是不是也回到了蛇族？
赤焰來不及細想，已經被拽進了議事廳。
議事廳裏站滿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族長坐在主位上，兩排將領依次站著，臉色都很凝重。
赤焰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族長，赤焰將軍來了。”有人說。
族長擡起頭，看著他：“赤焰，狼族來犯，你應該聽說了，我們需要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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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點覆雜的情緒。
“附近最強的外援，是蛇族。”他說，“我們需要派一個使者去蛇族求援。”
赤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人選，”族長說，“我想了很久。”
赤焰想起了當初被送去拍賣會前，他也是站在這裏，聽著族長說這句話。那時候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麽，不知道那個蛇族太子會是什麽樣的人，不知道他會經歷什麽事。
議事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赤焰嘴角揚起：“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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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啟程前，狼族使者突然到訪。
沒有通傳，沒有拜帖，一行十騎直接闖入兔族領地。守門的衛士剛要阻攔，為首的狼將嘯山一鞭抽碎崗哨石柱：
“怎麽，我們狼族使者千裏迢迢來拜訪，還要等通報？”
消息傳到赤焰耳朵裏，赤焰提著兵器就往外沖。
霜辰背著他的行李，在後頭追趕：“少爺！你去哪兒？”
赤焰已經沖出門外：“老子去剁了那雜碎的爪子！”
他沖到前庭時，嘯山正大喇喇坐在本該屬於兔族族長的主位上，一只腳踩在紫檀茶幾上，手裏把玩著一尊玉雕。
“嘖，兔族就是講究，把這些玩意兒雕得這麽精致。”嘯山把玉雕隨手一扔，在碎裂聲中咧嘴笑，“不像我們狼族，只認刀和肉。”
狼族十大狼將之一的嘯山，是實打實用妖頭堆出來的兇名，無人敢上前阻攔他。
赤焰的聲音如炸雷響起，他大步走進前庭：“誰準你坐那兒的？！”
嘯山瞇起灰黃色的狼眼，上下打量赤焰：“喲，這不是赤焰將軍嗎。我瞧你又瘦了，是不是最近的兔子草長勢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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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走到嘯山面前三步停下：“我數三聲，滾下來。”
嘯山嗤笑：“我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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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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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的拳頭還保持著揮出的姿勢。
嘯山踉蹌兩步，穩住身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疼，火辣辣的疼。他低頭看了看指尖。
血，他居然被一只兔子打出血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赤焰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直奔嘯山的面門，嘯山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向赤焰的胸口。赤焰不退反進，硬挨了他一掌，同時膝蓋狠狠撞向嘯山的肋下。
兩個人同時悶哼一聲，各退兩步。
嘯山捂著肋下，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戲謔，而是真正的兇光。他站直身體，三米高的身軀像一座小山，骨骼發出劈啪的響聲。
“好。”他說，“好得很。”
他伸手，身後的狼騎扔過來一把刀。刀身漆黑，刀背上穿著九個銅環，一抖就嘩啦啦響。
“老子本來只是來傳個話。”嘯山提著刀往前走，“現在看來，得先教教你什麽叫規矩。”
赤焰沒有後退，他盯著那雙灰黃色的狼眼，一字一字地說：“你試試。”
嘯山揮刀劈下來。
刀風呼嘯，九個銅環響成一片。赤焰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胸口劃過，削下一片衣角。他順勢往前一滾，到了嘯山腳下，一拳砸在他的膝蓋窩裏。
嘯山腿一軟，單膝跪地。
赤焰翻身而起，一腳踹在他後背上。嘯山往前撲倒，砸在地上，轟的一聲。
前庭裏一片死寂。
狼騎們楞住了，兔族的戰士們也楞住了。
沒人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嘯山慢慢爬起來。他轉過身，看著赤焰，眼睛裏的兇光變成了驚愕。
“你怎麽會……”
所有人都震驚於赤焰突飛猛進的功夫，只有赤焰清楚，這是墨淵精心雕琢的傑作。
嘯山盯著赤焰。這兔子的本事，絕對超出了兔族的種族上限。
“有意思。”嘯山舔了舔獠牙，“真有意思。”
赤焰轉動手腕：“你的廢話太多了。”
嘯山忽然咧嘴笑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卷獸皮，隨手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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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們先越界設伏！”
“證據呢？”嘯山攤手，“我們只看見兔族士兵死在狼族領地裏。按照妖域盟約，入侵者死。我們沒追責兔族全族，已經是仁慈了。”
赤焰深吸一口氣：“好，我們會給個交代。送客。”
嘯山走後，赤焰彎腰撿起獸皮卷，展開掃了一眼。
霜辰擔憂湊過來，擔憂道：“少爺，我們如何給狼族交代？那三座礦山……”
前庭裏一片狼藉。碎裂的茶幾，裂開的地磚，還有那道被鞭子抽碎的崗哨石柱。
赤焰看著嘯山離去的方向，看著那道揚起的塵土。
他攥緊了獸皮卷：“雜碎，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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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站在蛇族大殿裏，看著墨淵從遠處走來。
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曠的殿宇裏回蕩。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是那麽冷，可裏面的東西不一樣了。
沒有溫柔，沒有擔憂，沒有那些只有看向他時才有的光。
只有冰冷，像一潭死水，像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墨淵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他比赤焰高許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兔族使者？”他問。
赤焰看著他，心裏湧起無數話想說。
他想說，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我是赤焰，你叫我小兔子，你吻過我。還想說，我想你，我剛剛才和你分開，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可他不能說。
墨淵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怎麽不說話？”
赤焰的喉嚨動了一下：“墨淵……”
那兩個字脫口而出，像是本能。
墨淵看著赤焰，上下打量：“你認識我？”
赤焰楞了一下，搖搖頭。
他知道，此時的自己對墨淵來說，只是一個從兔族來的使者，一只陌生的兔子。
他會禮貌地接待他，會聽他說狼族的事，會考慮是否出兵。但他不會牽他的手，不會吻他，不會在夜裏抱著他哄他睡覺。
赤焰要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長著墨淵的臉，有著墨淵的眼睛，卻對他沒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幹，“聽說過。”
墨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聽說什麽？”
赤焰又楞了。
這人哪來這麽多問題？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墨淵這麽難纏。
“聽說……”他硬著頭皮說，“蛇族太子很厲害。”
墨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哦。”他說，“還有呢？”
赤焰噎住了。
還有？還有什麽？還有很討厭？
他只能幹巴巴地補充：“聽說……修為很高。”
墨淵點了點頭：“還有呢？”
……這人有毛病吧？
赤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是使者，是來求援的，他不能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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