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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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終於停了。
冰洞外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雪面發出的微弱沙沙聲。天光從厚重的雲層縫隙裏吝嗇地透下，將白茫茫的冰原映照得一片慘淡，也照亮了洞口兩張蒼白疲憊的臉。
赤焰和墨淵互相攙扶著鉆出冰窟。刺骨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比在冰窟裏時更加清晰銳利，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放眼望去，地形已被完全改變，厚重的積雪覆蓋了一切，昨日還能辨識的路徑、冰柱林、甚至遠處營地的方向，全都消失在一片令人絕望的純白之中。
“能判斷方向嗎？”赤焰的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被冰刀刮過。他體內的火靈幾乎枯竭，僅靠意志力強撐著站立。
墨淵環顧四周，冷靜觀察。他擡頭看天，看雲層流動的細微方向，看遠處雪脊被風吹蝕出的獨特紋理，又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雪末，感受其濕度和結晶狀態。
“……這邊。”片刻後，他指向一個方向，“盡量保持直線，希望能遇到搜尋隊，或者找到之前的標記。”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在及腰深的積雪中跋涉。
每一步都耗費巨大的體力。冰冷沈重的雪灌進靴筒，迅速帶走本就所剩無幾的體溫。一個被寒癥折磨得精疲力竭，一個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如影隨形，兩人的狀態都已逼近極限。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赤焰已經開始眼前發黑，呼吸急促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發出抗議，冰冷和疲憊像兩只無形的手，要將他的意識拖入黑暗。
墨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異常沈重，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緊抿的唇線顯露出他仍在強行支撐。
就在他們艱難地翻過一道低矮的雪坡時——
前方不遠處的雪地裏，一道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立了起來。
那人全身覆蓋著與冰雪無異的偽裝，連呼吸和氣息都收斂得完美，仿佛本就是雪原的一部分。直到他完全站直身體，赤焰才悚然驚覺他的存在。
刺客。
目標明確，潛伏於此，絕非偶然。
“小心。”墨淵幾乎是同時察覺，他立刻將赤焰往身後拉，自己則擋在了前面。盡管自己也搖搖欲墜，但本能還是讓他做出了保護姿態。
刺客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身形一晃，便如同離弦之箭般疾射而來，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他手中沒有明顯的兵刃，但赤焰能感覺到，那雙手掌上凝聚著足以致命的陰寒靈力。
目標……居然是赤焰！他甚至無視了擋在前面的墨淵，試圖從側翼繞過！
墨淵眼神一厲。若是平時，這種刺客他擡手便可鎮壓。但此刻，他靈力枯竭，身體沈重遲滯，連拔劍都感到吃力，硬拼絕無勝算。
電光石火間，墨淵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試圖去攔截刺客的身形，也沒有拔劍。他僅僅擡起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極其迅速而隱秘地一劃。一道細微的血口出現，滲出的血珠並非鮮紅，而是一種暗沈近黑的顏色。
隨即，他手腕輕輕一抖。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只有一股極淡、幾乎無色無味的薄霧，以他指尖那滴血珠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彌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前方數尺的範圍。
那疾沖而來的刺客，身形猛地一滯。
他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似乎想閉氣後退，但已經晚了。那股薄霧仿佛有生命般，順著他的呼吸甚至毛孔，鉆入了他的體內。
下一刻，刺客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雙眼瞪大，瞳孔渙散，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身體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裏，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此毒一擊斃命，霸道無比。
然而，這毒的缺點同樣致命——它是無差別擴散的。
墨淵在出手的瞬間，已經竭力控制了擴散範圍，但此刻他們距離太近，風雪剛停空氣流動緩慢，而赤焰就在他身後。
赤焰只感到一股奇異甜腥的氣息拂過口鼻，起初並無不適。但緊接著，一股麻痹感從四肢末梢急速蔓延開來，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縮，呼吸驟然困難，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變暗。
“墨……”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軟倒。
“赤焰！”墨淵臉色劇變，他強撐著沖過去，接住了赤焰倒下的身體。
赤焰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臉色迅速變得灰敗，嘴唇泛紫，氣息微弱游絲。
墨淵的毒，乃是用以應對絕境的陰狠手段，毒性猛烈，發作極快。赤焰此刻靈力全無，身體虛弱至極，根本無力抵抗。
墨淵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咬得極狠，鮮血汩汩流出。
他將流血的手腕湊到赤焰唇邊，捏開他的下頜，讓鮮血緩緩流入他口中。
蛇族太子的血本身就是極佳的解毒靈藥，尤其對於他自己所下的毒。
鮮血流入赤焰喉中，赤焰的喉嚨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至極的吞咽聲。
緊接著，赤焰灰敗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層死氣沈沈的青灰褪去了。他急促困難的呼吸也逐漸平緩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生命體征穩定了。
墨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迅速扯下衣擺，草草包紮了自己流血的手腕，然後咬緊牙關，將赤焰打橫抱了起來。
赤焰並不重，甚至很輕盈，但對於此刻靈力體力雙重枯竭，手腕還有傷的墨淵來說，這個動作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踉蹌了一下，站穩，然後抱著赤焰，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他之前判斷的營地所在，一步一步，艱難卻堅定地走去。
懷中的重量很沈，冰原的路很長，寒風依舊刺骨。
但墨淵的腳步沒有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墨淵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幾乎要抱著赤焰一起栽倒時，前方終於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和靈力的波動。
“殿下！是殿下！還有太子妃！”
“快！接應！”
幾道身影從雪丘後快速奔來，是蛇族的搜尋隊伍。他們看到墨淵抱著昏迷的赤焰，一身狼狽，血跡斑斑，無不駭然失色。
墨淵看到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他腳下一軟，向前倒去，卻在倒地前，用最後的意識調整了姿勢，將赤焰護在了自己身上。
“殿下！”
“太子妃！”
驚呼聲中，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扶起。
墨淵在陷入黑暗前，只來得及用嘶啞的聲音，對趕來的親衛隊長吩咐了一句：“送他……回去……小心照看……”
然後，他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
赤焰恢覆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
身下是柔軟的皮毛褥子，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玄色帳頂。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雪熊皮褥和錦被，帳篷中央的炭火燒得很旺，驅散了所有寒意。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暴風雪、冰洞、藍溪的離去、跋涉、刺客、那詭異的甜腥氣、心臟驟縮的劇痛、然後……是濃烈的血腥味和滾燙的液體流入喉中的感覺……
墨淵！
赤焰猛地坐起來，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又跌了回去。
“少爺，你醒了！”霜辰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端進來一杯溫熱的參湯，“別亂動！醫官說你元氣大傷，需好生靜養。”
“墨淵呢？”赤焰抓住霜辰的手腕，急聲問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怎麽樣？他在哪兒？”
霜辰低聲道：“殿下在那邊。”他指了指帳篷另一側。
赤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稍遠些的地上，墨淵躺在另一套鋪蓋裏，依舊昏迷不醒。
霜辰擔憂道：“醫官已為殿下診治過，說殿下靈力和元氣透支太過，加上寒癥，也需長時間靜養調理。”
“活著就好。”赤焰深吸一口氣，對霜辰道，“把我挪過去，挪到他旁邊。”
霜辰嘆了口氣，小心地攙扶著赤焰，將他連人帶鋪蓋，挪到了墨淵的地鋪旁邊，緊挨著。
赤焰緩緩地運轉起體內剛剛恢覆的那一絲微弱得可憐的火靈，試圖讓墨淵能更舒服些。
霜辰張了張嘴，欲勸又止，只好將參湯放在赤焰旁邊，默默出去了。
冰原營地的氣氛，在太子與太子妃遇襲重傷的消息傳出後變得異常凝重肅殺。搜尋隊很快找到了那名毒發身亡的刺客屍體，線索直指一場趁虛而入的謀殺。蛇族長老們震怒，下令徹查，並加強了整個營地的警戒。
墨淵和赤焰的營帳成了防護最嚴密的地方，除了醫官和少數親信，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赤焰恢覆得比預想中快一些，第二天他就已經能夠勉強坐起身，自行運轉功法緩慢恢覆靈力了。
而墨淵，依舊沈睡。
赤焰一直守在他旁邊。
他無法做更多，只能持續不斷地用自己剛剛恢覆的那點微薄火靈，溫和地包裹著墨淵，試圖驅散那揮之不去的寒意，就像在冰洞裏那樣。他也會低聲跟他說話，說冰原的天氣，說營地的瑣事，說霜辰又研究出了什麽新的驅寒藥膳……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
第三天下午，營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親衛恭敬的問候聲。
帳簾被掀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赤焰回頭看去。
“二嫂！”墨焱一個箭步竄過來，“你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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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和墨淵互相攙扶著鉆出冰窟。刺骨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比在冰窟裏時更加清晰銳利，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放眼望去，地形已被完全改變，厚重的積雪覆蓋了一切，昨日還能辨識的路徑、冰柱林、甚至遠處營地的方向，全都消失在一片令人絕望的純白之中。
“能判斷方向嗎？”赤焰的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被冰刀刮過。他體內的火靈幾乎枯竭，僅靠意志力強撐著站立。
墨淵環顧四周，冷靜觀察。他擡頭看天，看雲層流動的細微方向，看遠處雪脊被風吹蝕出的獨特紋理，又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雪末，感受其濕度和結晶狀態。
“……這邊。”片刻後，他指向一個方向，“盡量保持直線，希望能遇到搜尋隊，或者找到之前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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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赤焰已經開始眼前發黑，呼吸急促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發出抗議，冰冷和疲憊像兩只無形的手，要將他的意識拖入黑暗。
墨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異常沈重，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緊抿的唇線顯露出他仍在強行支撐。
就在他們艱難地翻過一道低矮的雪坡時——
前方不遠處的雪地裏，一道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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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目標明確，潛伏於此，絕非偶然。
“小心。”墨淵幾乎是同時察覺，他立刻將赤焰往身後拉，自己則擋在了前面。盡管自己也搖搖欲墜，但本能還是讓他做出了保護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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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居然是赤焰！他甚至無視了擋在前面的墨淵，試圖從側翼繞過！
墨淵眼神一厲。若是平時，這種刺客他擡手便可鎮壓。但此刻，他靈力枯竭，身體沈重遲滯，連拔劍都感到吃力，硬拼絕無勝算。
電光石火間，墨淵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試圖去攔截刺客的身形，也沒有拔劍。他僅僅擡起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極其迅速而隱秘地一劃。一道細微的血口出現，滲出的血珠並非鮮紅，而是一種暗沈近黑的顏色。
隨即，他手腕輕輕一抖。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只有一股極淡、幾乎無色無味的薄霧，以他指尖那滴血珠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彌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前方數尺的範圍。
那疾沖而來的刺客，身形猛地一滯。
他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似乎想閉氣後退，但已經晚了。那股薄霧仿佛有生命般，順著他的呼吸甚至毛孔，鉆入了他的體內。
下一刻，刺客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雙眼瞪大，瞳孔渙散，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身體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裏，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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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在出手的瞬間，已經竭力控制了擴散範圍，但此刻他們距離太近，風雪剛停空氣流動緩慢，而赤焰就在他身後。
赤焰只感到一股奇異甜腥的氣息拂過口鼻，起初並無不適。但緊接著，一股麻痹感從四肢末梢急速蔓延開來，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縮，呼吸驟然困難，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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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墨淵臉色劇變，他強撐著沖過去，接住了赤焰倒下的身體。
赤焰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臉色迅速變得灰敗，嘴唇泛紫，氣息微弱游絲。
墨淵的毒，乃是用以應對絕境的陰狠手段，毒性猛烈，發作極快。赤焰此刻靈力全無，身體虛弱至極，根本無力抵抗。
墨淵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咬得極狠，鮮血汩汩流出。
他將流血的手腕湊到赤焰唇邊，捏開他的下頜，讓鮮血緩緩流入他口中。
蛇族太子的血本身就是極佳的解毒靈藥，尤其對於他自己所下的毒。
鮮血流入赤焰喉中，赤焰的喉嚨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至極的吞咽聲。
緊接著，赤焰灰敗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層死氣沈沈的青灰褪去了。他急促困難的呼吸也逐漸平緩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生命體征穩定了。
墨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迅速扯下衣擺，草草包紮了自己流血的手腕，然後咬緊牙關，將赤焰打橫抱了起來。
赤焰並不重，甚至很輕盈，但對於此刻靈力體力雙重枯竭，手腕還有傷的墨淵來說，這個動作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踉蹌了一下，站穩，然後抱著赤焰，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他之前判斷的營地所在，一步一步，艱難卻堅定地走去。
懷中的重量很沈，冰原的路很長，寒風依舊刺骨。
但墨淵的腳步沒有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墨淵的意識也開始模糊，幾乎要抱著赤焰一起栽倒時，前方終於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和靈力的波動。
“殿下！是殿下！還有太子妃！”
“快！接應！”
幾道身影從雪丘後快速奔來，是蛇族的搜尋隊伍。他們看到墨淵抱著昏迷的赤焰，一身狼狽，血跡斑斑，無不駭然失色。
墨淵看到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他腳下一軟，向前倒去，卻在倒地前，用最後的意識調整了姿勢，將赤焰護在了自己身上。
“殿下！”
“太子妃！”
驚呼聲中，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扶起。
墨淵在陷入黑暗前，只來得及用嘶啞的聲音，對趕來的親衛隊長吩咐了一句：“送他……回去……小心照看……”
然後，他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
赤焰恢覆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
身下是柔軟的皮毛褥子，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玄色帳頂。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雪熊皮褥和錦被，帳篷中央的炭火燒得很旺，驅散了所有寒意。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暴風雪、冰洞、藍溪的離去、跋涉、刺客、那詭異的甜腥氣、心臟驟縮的劇痛、然後……是濃烈的血腥味和滾燙的液體流入喉中的感覺……
墨淵！
赤焰猛地坐起來，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又跌了回去。
“少爺，你醒了！”霜辰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端進來一杯溫熱的參湯，“別亂動！醫官說你元氣大傷，需好生靜養。”
“墨淵呢？”赤焰抓住霜辰的手腕，急聲問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怎麽樣？他在哪兒？”
霜辰低聲道：“殿下在那邊。”他指了指帳篷另一側。
赤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稍遠些的地上，墨淵躺在另一套鋪蓋裏，依舊昏迷不醒。
霜辰擔憂道：“醫官已為殿下診治過，說殿下靈力和元氣透支太過，加上寒癥，也需長時間靜養調理。”
“活著就好。”赤焰深吸一口氣，對霜辰道，“把我挪過去，挪到他旁邊。”
霜辰嘆了口氣，小心地攙扶著赤焰，將他連人帶鋪蓋，挪到了墨淵的地鋪旁邊，緊挨著。
赤焰緩緩地運轉起體內剛剛恢覆的那一絲微弱得可憐的火靈，試圖讓墨淵能更舒服些。
霜辰張了張嘴，欲勸又止，只好將參湯放在赤焰旁邊，默默出去了。
冰原營地的氣氛，在太子與太子妃遇襲重傷的消息傳出後變得異常凝重肅殺。搜尋隊很快找到了那名毒發身亡的刺客屍體，線索直指一場趁虛而入的謀殺。蛇族長老們震怒，下令徹查，並加強了整個營地的警戒。
墨淵和赤焰的營帳成了防護最嚴密的地方，除了醫官和少數親信，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赤焰恢覆得比預想中快一些，第二天他就已經能夠勉強坐起身，自行運轉功法緩慢恢覆靈力了。
而墨淵，依舊沈睡。
赤焰一直守在他旁邊。
他無法做更多，只能持續不斷地用自己剛剛恢覆的那點微薄火靈，溫和地包裹著墨淵，試圖驅散那揮之不去的寒意，就像在冰洞裏那樣。他也會低聲跟他說話，說冰原的天氣，說營地的瑣事，說霜辰又研究出了什麽新的驅寒藥膳……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
第三天下午，營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親衛恭敬的問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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