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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婚姻十七項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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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婚姻十七項原則

赤焰在新院子小屋的床上躺了一夜,比蜷在籠角舒服得多。

那對雪白的長耳在晨光中微微抖動,捕捉著院外的動靜。

腳步聲傳來。

赤焰坐起身,看著門口。

墨淵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卷暗金色的帛書。

“醒了。”墨淵將帛書放在桌上,“簽了它。”

赤焰下床,警惕地看著那卷帛書:“什麽東西?賣身契?”

“契約。”墨淵的聲音平穩無波,“三年。三年內你做表面太子妃,三年後,放你自由。”

“自由?”赤焰終於擡起頭,眼裏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被你們蛇族買來的貨物,還有自由可言?”

“這是交易。”墨淵看著他,“簽了它,兔族得蛇族三年庇護。不簽——”

“不簽怎樣?”赤焰打斷他,“殺了我?還是殺了我的族人?”

墨淵沈默地看著他,碧綠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兔族全族,今晨已被請到蛇族領地做客。”

赤焰的身體僵住了。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墨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西山兔族三千七百五十二口,現在都在蛇族北境的客院。他們很安全,有吃有住,有醫有藥——只要你簽字。”

赤焰盯著他,許久,突然笑了,笑聲在晨光裏回蕩,又冷又澀。

“墨淵,你可真會做生意。花一百八十靈石買個暖爐,還要暖爐的全族當人質。”

“不是人質。”墨淵糾正,“是賓客。”

“有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賓客嗎?”

“刀在誰手裏,”墨淵看著他,“取決於你。”

赤焰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帛書,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形文字像一條條毒蛇,蜿蜒盤繞,張著獠牙。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就像被拍賣,就像被關進籠子,就像昨夜誤入毒瘴林——他從來沒有選擇。

他拿起帛書,展開。

條款一條條列著,字字誅心:

第一條:公開場合,須絕對服從太子墨淵。不得違抗,不得質疑,不得有任何不敬之舉。

第二條:須在三月內熟練掌握蛇族貴族禮儀,由大殿下墨瀾親自教導。

第三條:不得私自聯系兔族族人。所有往來信件,須經太子府審查。

第四條:不得擅自離開太子府。外出須有侍衛陪同,且不得超過兩個時辰。

第五條:須履行太子妃一切職責,包括但不限於出席典禮、接待賓客、侍奉太子。

……

一共十七條。

每一條都在剝奪他的自由,每一條都在提醒他——他只是個買來的貨物,只是墨淵用來延緩寒癥的暖爐。

赤焰的手指收緊,帛書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二哥——!!”

一聲嘹亮的呼喊炸裂了清晨的寂靜。

一個火紅的身影從院門外沖進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瞬間打破了院子裏凝滯的氣氛。

墨焱。

他穿著一身朱紅勁裝,墨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和墨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但那雙眼睛是燦金色的,亮得像正午的太陽,裏面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活力。

“大哥請你去前廳議事——哇!!”墨焱的視線落在赤焰身上,然後猛地瞪大,“這就是那只兔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赤焰面前,燦金色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

“你眼睛真是紅的誒!像兩顆紅寶石!真好看!耳朵——天啊這耳朵!我能摸摸嗎?就摸一下!”

說著,他的手已經伸向赤焰的耳朵。

赤焰猛地後退,赤瞳裏瞬間燃起怒火:“滾!”

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墨焱的手停在半空,不但沒生氣,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脾氣好大,比我還爆!”他轉頭看向墨淵,語氣誇張,“二哥,你確定要娶他?這以後晚上睡覺,不得天天被踹下床啊?”

墨淵:“……”

赤焰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墨淵平靜地看了墨焱一眼,聲音沒什麽起伏:“出去。”

“別啊二哥,我還沒看夠呢!”墨焱又湊近赤焰,這次是盯著他的臉仔細打量,“長得倒是挺好看,就是這眼神兇巴巴的——哎,你叫赤焰是吧?名字還挺酷,跟我的‘焱’挺配!他倆都是水,就咱倆是火!”

赤焰:“……”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麽聒噪、這麽沒眼力見、這麽……讓人想一拳揍飛的人。

墨淵揉了揉眉心。這是赤焰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無奈”的表情。

“墨焱,”墨淵說,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警告,“出去。”

“我就再看一眼——”

“侍衛。”墨淵擡了擡手。

兩個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對著墨焱躬身:“三殿下,請。”

墨焱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轉身。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對著赤焰擠眉弄眼:“兔子,哦不,二嫂!等我待會兒再來看你啊!”

說完,被侍衛“請”了出去。

院子裏重新恢覆安靜。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被墨焱這麽一鬧,莫名其妙地沖淡了不少。

赤焰盯著院門,許久才緩緩轉回視線,看向墨淵:“那是你弟弟?”

“嗯。”墨淵頓了頓,“墨焱。老三。”

“你們三個長得很像。”

“同一窩的三顆蛋。”

赤焰楞住了。

他重新打量墨淵。蒼白,冷淡,碧綠的眼睛裏永遠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然後想起剛才那個一身火紅、眼睛燦亮、聒噪得像只麻雀的墨焱。

三胞胎?

除了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這兩個人簡直天差地別。

所以……墨淵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簽了。”墨淵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赤焰低頭看向手中的帛書。

“我要見族人。”

“可以。”墨淵說,“簽了字,大婚之後,每月初一可見一次。”

“現在就要見!”

“簽字。”

“你先讓我見!”

“簽字。”

赤焰的拳頭又握緊了。

許久,他低聲說:“筆。”

墨淵卻道:“用血。”

“什麽?”

“蛇族契約,須以締約者鮮血為印。”墨淵道,“筆寫的,不作數。”

赤焰盯著他,又盯著帛書,片刻後笑了,笑容裏竟有幾分釋然。

“好。”

他擡起右手,張開嘴,狠狠咬在食指指尖。

皮肉撕裂的痛楚傳來,鮮血湧出,滴在帛書上,暈開一小團暗紅。

赤焰沒有停頓,他將血淋淋的指尖按在帛書末尾的空白處。

就在指尖按下的瞬間,帛書迸發出一陣暗金色的光。

光芒刺眼,赤焰下意識閉眼。等他再睜開時,帛書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那個血指印變成了暗金色,與帛書本身的顏色融為一體。

契約,成了。

墨淵收起帛書,轉身就走。

“簽完啦?”

熟悉的聲音從院墻上傳來。

赤焰擡頭,看見墨焱趴在墻頭,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燦金色的眼睛,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這可是蛇族血契哦,一旦簽訂,契約到期前除非締約者死亡,否則永不解除。”

赤焰:“……”

墨焱從墻頭跳下來,輕巧地落在他面前:“那以後就是二嫂了?二嫂好!”

赤焰:“……”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墨焱完全沒察覺到他的無語,他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二嫂二嫂,你手指很疼吧?我有藥膏,特好用,今晚就能愈合,待會兒給你拿一罐!”

赤焰:“……我不是你二嫂,不要這樣叫我。”

“怎麽不是?”墨焱歪頭,“契約都簽了,明日大婚,你就是我二哥明媒正娶的太子妃,當然是我二嫂!”

“我只是個暖爐。”

“暖爐?”墨焱楞了三秒,然後哈哈大笑,“誰跟你說的?我二哥?”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麽天大的秘密。

“二嫂,我跟你說,我二哥那人吧,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可慫了。他最怕毛茸茸的東西,尤其是兔子,你以後完全可以拿捏他!而且他很有責任心,既然你做了他的太子妃,他就一定會對你好的,你不要討厭他,他就是不會說話,不會表達而已。”

赤焰被吵得頭疼,於是緩緩坐回屋裏,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墨焱。”他開口,聲音很輕。

“嗯?”

“安靜點。”

墨焱眨了眨眼,然後咧嘴笑了:“好嘞!二嫂你休息,我去給你拿藥膏!”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房間裏終於恢覆了安靜。

赤焰一動不動地看著院門外蜿蜒的長廊,看著長廊盡頭墨淵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明日就要大婚了。赤焰呆呆地想著。

耳邊又回響起族長的聲音。

“……咱們急需一個強大的靠山,狼族再囂張,也不敢正面挑釁墨淵的毒。你是我們最能打也最……呃,最有活力的孩子。狼族現在和豹族走得太近,兩族若是聯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兔族,而蛇族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你去,不只是聯姻——”

“我要你成為蛇族太子最親近的‘枕邊人’。若將來狼族和豹族真的大舉入侵,你就是唯一能請動墨淵出手的鑰匙。赤焰啊,就算族長求你了,求你為兔族獻一次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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