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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斷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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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斷親 好。

自從宮宴上鬧過那一場之後, 武康侯府就成為了某個不能提的禁忌。

特別是那三日刺殺過後,別說是宮裏的陛下了,就是吏部的官員都刻意把這一府人遺忘, 生怕一個不高興惹惱了某位郡主,招致殺身之禍。

外人尚且如此,侯府內更是人心惶惶, 反正能走的都走了, 以前借住的書生啊表小姐啊,紛紛被各自家裏接走, 就連侯府幾房都迅速分了家, 除了謝晉邦一脈,其餘人都從侯府搬了出去, 甚至連那位進宮暈過去的族老,都連夜離開了京城。

原本熱熱鬧鬧的侯府,不過朝夕間就落入了泥中,眼看著就要傾覆了。

“伍氏, 拿了和離書,就帶著憫兒走吧, 走得越遠越好。”謝晉邦的腿已經好了, 但此刻他形容憔悴、兩鬢生白,竟是比受傷時還要頹廢。

是他……太貪心了, 明知道郡主的不凡, 卻依舊被陛下的承諾蠱惑, 以至於發生宮宴上那樣的變故。

“父親, 孩兒不走,當日孩兒也在,走不脫的。”

謝憫至今都記得大殿之上, 郡主臨危不懼、應對群雄之相,那樣的風姿,恐怕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了,當然他這輩子……或許也不長。

伍氏聽到兒子這般的話,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我的憫兒啊,娘不能沒有你啊,娘去求郡主,娘就是舍了這條命,也要替你掙出一條活路來——”

她說罷,便要往外沖,誰知道剛扭頭,便見浩大的雨幕之中,忽然並肩走進來兩個人。

因侯府生了變故,府內不少奴仆都遣散了,就算是家生子也由二房、三房的人帶走,如今侯府之中,也就小貓兩三只,一人一妖進來,當真是如入無人之境。

祝扶安揮散臉上的易容術,剛踏進廳中,就對上了伍氏枯紅色的眼眶。

“侯夫人,許久未見了。”

伍氏卻好像換魂一般,直接撲了過去:“郡主,求您……”

祝扶安卻伸手虛浮一把,將人撈了起來,甚至還體貼地替人撫平了心緒:“不必求我,我並非濫殺之輩。”

緒方:……啊對對對,您是兵不血刃呢。

說起來,這就是祝大王的親爹啊,看上去好普通啊,普通得讓他挑不出任何的特點來,長得普普通通,性格又不好不壞,腦子看著也平平實實,到底是怎麽生出祝大王這種妖孽的。

據他所知,祝大王上次過府給人治過腿吧,以他對祝大王的了解,哪怕對親爹沒感情,但生恩還沒還完,絕對會庇護到底的。

怎麽會有人在祝大王和老皇帝之間做選擇,還能選錯的?

這閉著眼睛選都知道怎麽選好不好,緒方半點兒不同情眼前的中年男人,不過今日這架勢,看來不是弒父,他今日望風的任務看來是實現不了了。

算了,當個看客也不過。

緒方自來熟地取出一壺靈酒自斟自飲起來,根本沒拿自己當外妖看。

“你們看他做什麽?”祝扶安沒好氣地開口,伸手輕輕一晃,一份任命書憑空而現,“侯夫人不妨猜一猜,這是什麽?”

這文書上蓋的是吏部公文才有的印章,伍氏自然是認識的:“這是吏部簽發的任職文書。”

“不錯,這是我找人弄的,你瞧瞧。”

伍氏頗有些誠惶誠恐地接過,她怕看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可當她打開,卻有種如夢似幻之感,這是……

憫兒的任職文書?雖是邊塞之地,但那是她的家鄉,父母親人俱在,她若是帶著這份文書回去,必然比在京中過得要好、要自在許多。

說實話,回京這些年她的日子過得並不愉快,侯夫人的身份雖然尊貴,但京中尊貴的人太多了,更何況夫君的前妻乃是赫赫有名的靈昌長公主,人家撫養的兒子是國子監的翹楚,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令璟公子。

而她呢,出身平平、相貌平平,就是連憫兒的資質也是平平,她走出去被人說兩句也就算了,畢竟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憫兒不一樣,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在她心裏,憫兒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同旁人作比較。

或許,回到家鄉,才是更好的選擇。

“您……”

“雖只是六品武將,但我想這個起點應當是不低了,京中風雲將起,今日你們便出京吧。”

“今日?這麽急?”

吏部的文書自然是藍玉山找人弄的,祝扶安使喚起人來半點兒不心疼,至於為什麽是給謝憫而非是謝晉邦,呵,老東西搖擺不定還想當官?想得他美的。

“會有人來送你們離開的。”祝扶安說罷,隨意看向旁邊杵著的武康侯,“至於你,一並離開,今日之後,你我父女親緣盡斷,你可承認?”

武康侯啞然,他張了張嘴,這才發現自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猶豫不決的人,可是會失去一切的。”祝扶安對著靈昌長公主態度如何,對著武康侯亦是如此,“宮中設宴那樣的局面,你難道還想經歷第二次嗎?”

第二次?不,謝家絕對無法承受這樣的災禍了。

“好。”

他聽到了自己嗓子裏發出了這聲逼仄的聲音,可不知為什麽,當他開口之後,他竟覺得妻兒看他的目光如此的失望。

他又……讓人失望了嗎?

“既然侯爺應允,那我就不多呆了,侯夫人不必送了。”祝扶安站起來要走,餘光看到了陰影裏欲言又止的少年,這是她同父異母的親生弟弟,她見過幾次,但印象並不太深,恐怕今日之後,也沒有再見的可能了,她想了想,走過去開口,“你想變強嗎?”

謝憫聞言,當即搖頭:“不、不用,我天資一般,恐做不好這六品武將的。”他連剿匪都費勁,更何況是鎮守邊關了。

“未行先怯,兵之大忌,你的筋骨確實不適合謝家那種大開大合的武道,這本秘笈送你,偶然得來的,沒什麽用,倒是挺適合你的。”

“我……”

“不想要就扔了,不必過問於我。”祝扶安說罷,忍不住嘖了一聲,“餵,喝酒的那個,還不走?”

緒方這才收了酒器,麻溜地跟上:“催什麽啊,不就幾步路嘛,我不會走丟的。”

兩人轉瞬之間便進了雨幕,雨勢忽然間變大,頃刻便沒了人影,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伍氏卻是如夢初醒一般,抱著文書轟然大哭,她哭完之後,伸手奪過了武康侯手中的和離書:“侯爺,那就一別兩寬吧。”

“憫兒,快把東西收好,咱們今日便要離開此地。”

郡主當真是個妥帖善心人,武康侯這個老匹夫確實是不中用,可惜他還是憫兒的父親,等到了邊塞,她定要與這個老匹夫和離。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京中的人心實在波雲詭譎,以她的能力是玩不轉的,郡主那般才該是翻雲覆雨的人物。

“母親,我來幫你。”謝憫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將手中的秘笈放入懷中,然後也沒再看親爹一眼。

他知道父親不是壞人,也明白父親作出那般選擇的原因,可他不喜歡那樣被權勢利欲掌控的父親,明明郡主治好了父親的腿,為何還能心安理得地反噬郡主呢?

父親為何從來不問問他,他是否願意繼承武康侯府所謂的榮光呢?

或許從未考慮過吧,在父親心中,他就是個不合格的繼承人,無論他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半句的誇讚,可偏偏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父親的心裏,從來都只認定了他的不好,就跟外面那些人是一樣的。

武康侯卻受不了妻兒這般的冷待,伍氏他不好說什麽,但在謝憫面前,他從來都是上位者:“憫兒,你年紀尚輕,為父可以幫你在軍中立威。”

“不必了,父親。”這是謝憫第一次如此強硬地說話,“郡主說未行先怯,兵之大忌,兒子認為很對,若兒子需要父親幫助才能立威,這只能說明兒子不堪大任,這將軍不做也罷。”

“怎能不做?”武康侯就差沒說你不做我做了。

謝憫卻忽然開口:“父親,您是不是打心底裏瞧不起我?認定了我不堪大任?”

武康侯無言以對,畢竟他確實是這麽認為的。

“可郡主說兒子行,兒子信她。”在郡主和父親之間做選擇,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

武康侯卻忍不住有些破防:“你與她認識才多久,竟願意信她,而不信為父?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整個武康侯府好!”

或許是下定了決心,謝憫此刻竟覺得心頭無比地輕松:“父親,如果這樣想能讓您開心,那您開心就好,我要去收拾東西了,父親您也快一些吧。”

武康侯欲再說些什麽,可謝憫已經走了,他看著偌大卻空無一物的廳堂,只覺得荒唐又無助,可他最後還是爬起來去收拾東西,畢竟再不走,恐怕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武康侯府一夜之間人去樓空,知情的當然清楚這家人去了哪裏,但不知情的那可就議論紛紛的,有說被政敵幹掉的,也有說是郡主報覆所致,還有更離譜的羞憤自殺,反正謠言很多,但很快就沒人議論了。

因為,大皇子的冤魂又開始作祟了。

這回乃是眾目睽睽之下,別說是平頭百姓了,就是皇孫貴胄也都看到了,所有人一齊目睹,第一反應是騙不了人的,有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也有人驚惶失措、竟是直接嚇暈過去。

消息傳進郡主府的時候,祝扶安正在聽緒方講那只寒冰鳥的來歷,別說,還真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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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捉蟲】小祝郡主:很好,現在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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