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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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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

海市項目流程被卡,需要人留在那邊主持工作,本來用不上宋佳玉,她是因為白筠的電話和追查到周翹欣在海市才會親自過去。

現在已經知道周翹欣身後的人是王伊然,礙於王市,這事是棘手,但不是不能處理。

宋佳玉一天一夜沒睡,處理完許家的事,回家的路上,她跟孫特助溝通後,決定這段時間先由孫特助駐紮海市,協助項目負責人處理糾出來的問題。

宋佳玉叮囑:“好好配合,不必著急。”項目還沒真正開工,他們耗得起,“看看這事只是王伊然的意思,還是還有其他人從中做梗。”

孫特助回道:“您放心,我會做好這件事。”打太極,他擅長。

到家後洗了個澡,小睡了兩個小時,宋佳玉直奔金獅集團總部。

得到通知的劉助理早已等在會議室門口,見到宋佳玉,立刻上前詢問,“通知大家過來嗎?”

“通知吧。”宋佳玉應了聲,“對了,我要的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劉助理邊為宋佳玉打開會議室的大門邊道:“都放在您的桌子上了。”

宋佳玉看向會議室主座,那裏放了一疊資料,她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剛要拿起來看,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正要關門的劉助理,“劉助理,我很好奇,你怎麽會看上許映銘?”

劉助理停下腳步,看向宋佳玉,早就想到她會問這件事,但沒想到她直到現在才問。

劉助理等這個問題等了太久,久到納悶一個人怎麽會這麽沈得住氣。

她其實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但現在,也許是過了那個勁兒,她突然不想說了,而是問了一個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問題:“宋總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宋佳玉挑了挑眉。

劉助理笑了,厚重的眼鏡片擋住了她眼中的光彩和興味,她因為讓自己老板露出這種表情而興奮。

宋佳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道:“冷靜,沈穩,踏實,工作能力強。”

“一板一眼,按部就班,乖乖女。”劉助理主動接話,“所以想嘗試一下離經叛道和壞男人的滋味兒,正好許先生送上門來,推掉可惜。”

“哦?”

宋佳玉仔細打量劉助理。

劉助理坦然以對。

“真沒想到。”宋佳玉笑了,“滋味如何?”

“渣是渣,但實在美味。”劉助理瞇眼,似在回想,斟酌用詞,“不過思想和行為幼稚,久了,食之無味。”

宋佳玉笑容更盛幾分,“好一個食之無味。”

“去吧。”

劉助理還想說什麽,聽見這句話,她怔了下,看向宋佳玉。

卻見對方已經低頭翻資料,不再看她。

劉助理抿了抿唇,“宋總,其實……”

宋佳玉揮了揮手,“去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關門的聲音。

宋佳玉擡眸,只一瞬,又低頭看起資料。

她知道劉助理想說什麽。

當年劉助理和孫特助前後腳進的公司,她起始職位比孫特助高,履歷漂亮,能力強,然而孫特助因為身在鎮海實業一路向上,她卻因為金獅內部不穩一直原地踏步,想換工作,在金獅的幾年沒幹出漂亮的成績,沒有跟其他公司談判的資本,普通家庭出身又讓她的人生容錯率很低,經不起重頭再來。

這些都是許映銘私下找她說的,說實話,宋佳玉當時還挺震驚,畢竟許映銘在她的印象裏就是個混子,正事沒幹一件,混賬事幹了一堆。

“家裏一直想染指大翼,手伸不到,就想從內部瓦解,想出個美男計的餿主意,讓我勾引她。”許映銘低著頭,微長的頭發擋住了眼睛,“我覺得好玩兒,就去了,沒想著會成功,她那樣你也知道,標準的古板老處女形象,我都能想象到我勾引她的時候她的表情。沒想到,她同意了。”

“表姐。”許映銘擡頭看她,苦笑,“這幾天我才知道,她是意識到你要動許家了,正巧我蠢,主動送上門,她就來了個順水推舟以身入局。”

“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

宋佳玉比許映銘更明白劉助理的用意,如果她是劉助理,也會趁著許家倒臺公司重整的機會往前邁一大步,而劉助理向她投誠的誠意她也看到了,並且欣然接受,否則也不會只帶她進了林家老宅。

只是沒想到這位一向浪蕩的表弟竟然還有純愛戰神的一面,“她參與過一次那個……就是競標的暗箱操作……那個,是被我逼著的……你別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隔閡……”

林家老宅的停車場裏,除了宋佳玉和許映銘,還有警惕在周圍的鄭慧和錢強。

那兩個人的目光也落在許映銘身上一瞬,又很快移開。

宋佳玉看得光明正大,盯到許映銘尷尬的面紅耳赤,快要惱羞成怒才移開。

她心情覆雜,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既可憐他又可憐他還可憐他。

“放心。”原諒她詞匯量貧乏,當時只想到這兩個字,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車。

許映銘擔心的事根本不會發生,劉助理以身入局可不是為了找許家違規的證據,這些東西宋佳玉早都準備好了,只等時機成熟。劉助理想做的事就是許映銘竭力為劉助理開脫的事,她參與投標,給許家再添違規證據的同時也把自己的把柄親自遞到了宋佳玉的手裏,劉助理從始至終都是為了投誠。

古代死士為什麽忠誠?除了被洗腦,最重要的是不忠誠會死。

對於劉助理的做法,宋佳玉認為不明智。

為什麽要讓自己處於弱勢,被別人捏住把柄?太被動。

但在調查過劉助理的家庭情況後,大概了解了點兒她想迫切上位的原因。

她需要錢,需要人脈,來讓她相依為命的外婆多活幾年。

她有所求,離她最近的能求助的人就是宋佳玉。

會議室裏,宋佳玉翻看完資料,等人的功夫,又想到劉助理這個人,想著想著,陷入沈思。

這人敏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劉助理找到了她的罩門。

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比不上關鍵時刻孤註一擲地倒向她,她習慣了基於利益捆綁的關系,更穩定。

這種觀念已經牢牢地刻進她的骨子裏,內化於心,外化於行,也實踐於行。

事實上,劉助理沒賭錯。

……

這場會議持續了五個多小時。

這天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宋佳玉一直親自坐鎮金獅。

哪怕早已做好許家人退場後的準備,這次大調整仍舊持續了半個多月,各部門才慢慢穩定下來。

前往海市前,宋佳玉叫來劉助理。

“你的職位升遷決定下午會在全公司公示,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副總主持大局,你從旁協助,我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事電聯。”

劉助理點頭,臉上少見的露出點兒激動,“宋總放心,我會做好的。”

“嗯。”宋佳玉點了點頭,“去忙吧。”

劉助理沒走。

宋佳玉擡頭:“還有事?”

劉助理看著宋佳玉,說話的時候,眼裏泛起淚花,又強繃著,“宋總,我外婆的事,謝謝您。”

她還沒來得及求宋總,宋總已經把她外婆的事安排妥當,後來跟趙醫生聊,才知道在林家老宅那件事之前,宋總已經托人聊系上了他。

宋總做了很多,但一次沒在她面前提過。

“你應該謝的是你自己。”宋佳玉道。

“不……”

宋佳玉不想聽那些膩膩歪歪的話,想起前兩天在停車場看見的一幕,轉移話題道:“許映銘那邊兒,需不需要我幫忙?”

劉助理微怔,大概沒想到宋佳玉會提這種事,頓了頓,才道:“謝謝宋總,我能處理好。”

猶豫了下,在宋佳玉面前,她第一次露出不自信的表情,“如果需要,也許會需要您的指點。”

宋佳玉挑眉。

劉助理低下頭,沒說話。

宋佳玉笑了,“指點就算了。”她自己都一團亂麻,更別說指點別人的感情。

“我只能做些阻止他糾纏你的事。”

******

宋佳玉落地海市的時候已經傍晚。

飛機上,她收到一張照片,照片裏,容淩赫和王伊然相對而站,男俊女美,好似一對璧人。

兩人倒不是單獨約會,看起來像在一個酒會,身邊還有許多衣衫鬢影的人,奇怪的是,其他人都被打了碼,僅能從衣著體態看出這些人的年紀都不算大。

發照片過來的號碼是個未知號碼。

宋佳玉把照片直接發給很久不聯系的容淩赫,“解釋。”當著她面說要用她擋王伊然,背地裏兩人打得火熱,當她傻子,耍她玩兒?

容淩赫的消息回的很快,“一起參加的一個酒會,他哥哥帶她過來的,本來想約我們兩個一起吃飯,讓王伊然跟你道歉,你沒來,就客套了兩句。”

宋佳玉把發照片的未知號碼給容淩赫截圖發了過去。

這種明顯是挑釁的照片,她怎麽沒看出對方有道歉的意思。

“鎮海在海市的項目停滯住了你知道吧,如果假裝跟你在一起的後果是這個,我不如找別的方法拒絕白筠。”

“甚至不拒絕也行,他其實也不錯,至少跟他在一起,麻煩會少很多。”

容淩赫沒再回信。

宋佳玉也關了手機。

王伊然是容淩赫引過來的麻煩,他們可以互為擋箭牌,但各自的麻煩必須各自擋,就像白筠如果因為她找容淩赫的麻煩,她絕不會置之不理讓容淩赫獨自擋在她前面。

下機後天色已暗,是孫特助接的機。

一出機場大廳,孫特助突然停下。

“怎麽?”宋佳玉正發信息,差點兒撞到孫特助背上,她連忙止住腳步。

“容總。”

宋佳玉蹙眉,反應過來後側身一看,一眼看見站在車邊的容淩赫。

他一身休閑裝,頭發不像之前幾次一樣梳得一絲不茍,沒打發膠,松松散散,幾縷碎發擋在額前,多了些少年氣,清爽幹凈,比正裝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你怎麽來了?”宋佳玉眉心蹙地更緊。

“接你。”容淩赫走了過來,接過孫特助手裏的行李箱。

“宋總?”孫特助左右看看,視線最後落在宋佳玉身上,“還回酒店嗎?”

“你要住酒店?”容淩赫盯著宋佳玉。

宋佳玉被他的眼神看地心裏一緊,她住酒店倒不是因為那張照片,她是有事要跟孫特助談,今晚住酒店方便。

“你怎麽知道我飛機航班?”宋佳玉轉移話題,容淩赫剛才的眼神讓她心裏不太舒服,她形容不出來,甚至覺得自己看花了眼,她不認為自己做了傷害他的事,更遑論那轉瞬即逝的恐懼。

容淩赫垂下眼皮,拉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又慢慢放松,再擡眸的時候,目光平淡,語氣自然,“我問了孫特助。”

孫特助尷尬點頭。

他是習慣了,自從宋總回京市,這位容總時不時找他聊天,偶爾在宋總跟他視頻的時候,如果談的事不重要,他也會裝作聽不懂他趕人的話硬留下來,這次也是一樣,一個多小時前,這位容先生突然打過來個電話,生拉硬扯了一頓,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然後突然來了一句,“你們宋總今天的飛機吧?”

他當時順嘴了,應了一聲。

宋佳玉看了孫特助一眼,“看來你最近的工作不太忙,劉助理……不對,劉特助最近在工作上突飛猛進,本來我想讓她跟你學習,現在看來……”

孫特助臉上的尷尬瞬間消失。

劉特助,劉徽紜?

“這種錯誤以後我不會再犯。”他看了容淩赫一眼,這位以後就是他的拒絕往來戶,倒不是因為這位“告密”,這件事還真就是他的錯,也算給他提了個醒,而是因為他好像經不住那種厚臉皮到坦然的人。

容淩赫點到即止。

他伸手拉住宋佳玉,“他不說我也知道,你只有忙完了要回來才會給我發信息。”

宋佳玉剛想抽回手。

容淩赫又握住,“車裏有人等著我們。”

他彎腰,湊近宋佳玉耳邊,“我們的交易還在繼續不是嗎?需要演戲的時候到了。”

又直起身子,“那張照片我朋友……也就是王伊然的哥哥也看見了,他很生氣,組了個局,他去接她妹妹,我來接你。”

宋佳玉沒動。

想了想,這趟得走,探探態度,而且她跟容淩赫也沒真鬧掰,戲還是要演,可她剛下飛機,一身狼狽,這樣去見人?

容淩赫註意到她的目光,笑了,彎腰湊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走吧,去家裏收拾一下,再出發不遲。”

“你……”宋佳玉的眉心又蹙了起來,有點兒不自在。

沒看見嗎,孫特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認識孫特助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表情。

“車裏看著呢。”容淩赫攏了攏她的頭發,低聲道。

宋佳玉轉頭,看見不遠處的車窗處探出一顆頭,正朝這邊兒看。

這人比孫特助還誇張,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瞪地快要脫眶,跟見鬼了一樣。

宋佳玉不說話了,抿了抿唇,沖孫特助點了下頭,“明天再說。”

猶豫了下,回握住了容淩赫的手。

重逢後,更越界的事也做過,但公眾場合,不論是不是演戲,這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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