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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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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註

宋佳玉不太看朋友圈,知道這條朋友圈的時候已經快到她跟衛寧離婚冷靜期結束。

她和容淩赫自從雲宴齋那頓飯後沒再見過面。

宋佳玉是敏銳的,容淩赫那天的失態和前一天的捐贈儀式一樣,都讓她耿耿於懷,她總覺得她曾經見過他那副表情,又想不起來到底什麽時候,她也對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自信,跟阮醫生溝通後,決定還是循序漸進,初期避免頻繁見面,加上衛寧最近這段時間總給她找事,她也的確沒有時間認真思考容淩赫表現出來的種種矛盾,就拖了下來。

容淩赫似乎也在回避她,近一個月,兩人竟沒怎麽在同一個場合碰到過,這事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畢竟都在一個圈子,她甚至跑過兩趟海市參加溝通會,當時列席的幾乎都是各公司的老總,唯獨智能石塔兩次都是副總出席。

直到林兆祥給她打來電話,說衛寧找茬,拿著一張朋友圈截圖非說容淩赫故意惡心他,跟容淩赫打了起來,正好都在南山附近,衛寧發瘋,說了一堆狗屁倒竈的話,扯著容淩赫要跟他簽生死狀,賽車,誰攔都攔不住。

宋佳玉聽得匪夷所思,太中二了,多大的人了,腦子進水泡發了嗎?

“衛寧那狗東西說,容淩赫要是不比就是慫逼,當小白臉當的連骨氣都沒了,什麽狗屁才俊,就是靠伺候女人上位的雜碎……”

“他喝多了?”宋佳玉語氣不善,“酒駕?還什麽狗屁生死狀?演電影呢?!拍下來,報警,給警察看,跟我說有用?”

報警兩個字一出,就像被人兜頭潑了一大盆冷水,林兆祥激動亢奮的情緒瞬間萎了,小聲嘟囔:“這不是拿你做賭註,我才想著跟你說聲嘛。”

宋佳玉掛電話的動作一頓,“拿我做賭註?”

“對呀,衛狗說如果容淩赫不跟他比,他後天就不去拿證,讓你離不成,拖也拖死你……”

“哈!”宋佳玉冷笑,“就他?”

電話那頭,林兆祥猛拍大腿,“容淩赫也說‘就你’?”

“關姓容的什麽事?”

林兆祥跳了起來,“我艹,姓容的也說你倆離不離關他什麽事?!你倆心有靈犀啊!”

宋佳玉沈默。

林兆祥還在激情狂噴,“衛寧直接傻眼,也不知道又被刺激到哪根神經,更瘋,說了點兒不太好聽的話,還牽涉到容淩赫父母……”

宋佳玉眉心緊蹙,神情越發不好。

容淩赫爸爸早逝,不到一個月,媽媽也跟著走了,容淩赫當年也就十二三歲,說大不大,但該懂的也都懂了。

就是,怎麽說呢,他很平靜,平靜到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該睡覺睡覺,也不去親戚家,就守著自己家住著,倒也沒人搶他那小別墅,容家有錢,不缺那點兒東西。

這事對容家影響很大,容淩赫父親是長子,一直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在他們那一輩也是翹楚,相貌、人品、能力、家庭各個方面都很優秀,所以他意外去世後,對容老爺子容老太太打擊很大,二老一病不起,其他人也哀傷有加,也就越發凸顯的容淩赫冷血。

容淩傑當年也說過:“我這個堂弟哪裏都好,就是跟蛇一樣,血是冷的,總覺得隔著一層,親近不起來。”

但跟宋佳玉在一起的容淩赫不是這樣的,他看著冷淡桀驁,其實會哭會笑會示弱也很霸道。

他身體灼熱,熱情生動,是個活人,而不是容淩傑嘴裏的冷血怪物。

太多的差異,讓沒見過容淩赫的宋佳玉,包括她的朋友們都沒有把容淩傑嘴裏的容淩赫和安安靜靜跟在宋佳玉身邊的容淩赫當成同一個人,以至於後來知道的時候,還是不敢相信。

不是哭才代表難過,也不是平靜就代表不傷心,哪怕宋佳玉現在對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容淩赫產生懷疑,也從沒懷疑過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個真正的人,他會傷心,會難過,會憤怒,會沖動。

提及他父母,衛寧在找死。

******

去南山的路上,冷風簌簌,吹的宋佳玉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想起一些被她忽略的往事,也終於想起為什麽容淩赫那天的情緒讓她似曾相識。

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有些陌生,她下意識驅趕。

手在油門手柄上一擰,重型機車發出刺耳的轟鳴,速度更快。

一路順暢,半點兒不堵,遠遠看見那熟悉又陌生的盤山道的時候,頭盔掩蓋下的臉更加肅殺。

她不喜歡這個地方,從成年到真正掌權,每一次來南山,都意味著她的負面情緒積累到峰值,需要發洩。

南山對於她,像鎖著陰暗和壓力的鐵盒,壓抑又沈重,會喜歡才怪。

不喜歡,但熟悉,哪怕已經很多年不來。

南山盤山路還是老樣子,香車美人彩帶美酒和喧囂。

呼喝的口哨聲中,一藍一黑兩輛車已經就位,裁判像模像樣地舉著把信號槍,正激情昂揚地倒數,圍觀看熱鬧的美女帥哥們打了雞血一樣吶喊助威,在這萬眾矚目的緊張時刻,衛寧和容淩赫還沒開始表演,一輛重型機車發出撕裂空氣的轟鳴,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打斷了裁判的倒計時。

宋佳玉一點兒不怵,下車,摘頭盔,扔給小跑過來的林兆祥,“哪輛衛寧?”

林兆祥心裏臥槽,這出場牛逼,而且到的好快,嘴上一點兒不耽誤:“藍車。”

兩人的交談打破了沈默,周遭頓時騷亂起來,有人上前想搭訕,被宋佳玉隔開。

“你誰呀,這麽囂張……”被推開的黃毛小子被當眾落了面子,沖著宋佳玉叫囂:“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

“啪!”

黃毛張著大嘴,聲音戛然而止。

剛才還亂哄哄的周遭頓時鴉雀無聲,不約而同瞪大了眼。

衛寧當然也發現不對,先不說重型機車巨大的轟鳴聲,就連裁判都放下了信號槍,顯然發生變故。

衛寧的第一反應是被人舉報了,有警察過來多管閑事,然後就在後視鏡裏看見了宋佳玉。

他看直了眼。

宋佳玉一身緊身黑皮衣,身高腿長細腰翹臀胸脯飽滿,平時看不太出來,緊身衣一穿,凸顯的淋漓盡致,她又長得冷艷,氣勢十足,難怪剛才接二連三有人臥槽,還有不怕死的上前搭訕。

衛寧打開車門,迎了上去,下一秒一個巴掌扇了過來,發出啪地一聲脆響,就是這一掌,鎮住了叫囂的黃毛。

“聽說你拿我做賭註?”宋佳玉看了眼手上沾到的血,轉頭,頓了下,問:“有紙巾嗎?”

身後站著的正是趙熙熙,還有兩三個人看著眼熟,應該都是那天在會所裏一起唱過軍歌的小孩兒。

趙熙熙激動的說話都哆嗦,“有有。”說著一巴掌拍在身邊人的胳膊上,“紙巾!”接過後連忙遞給宋佳玉,“給!佳玉姐!”

“謝謝。”宋佳玉擦了擦手,塞在衛寧前襟口袋裏。

被當眾接二連三羞辱,衛寧臉色已然鐵青,拳頭握地死緊,氣到顫抖,“宋佳玉,你別太過分!”

哄的一聲,周圍又嘈雜起來。

臥了個大槽!宋佳玉?宋佳玉?!宋佳玉!

他們這群人可是從南山腳下的酒吧一直跟到這裏,算是看了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劇情,先不說衛寧和容淩赫之間莫名而起的沖突,就說賭註,從頭到尾都是圍繞宋佳玉,這可是妥妥的“女主角”呀。

黃毛臉一陣紅一陣白,宋佳玉是他爸的合作對象,他爸都恭恭敬敬,他剛才竟跑過去想泡她。

又想起一些隱秘的傳聞,傳說這位宋總似乎對年輕男人格外感興趣,不知道……

他掃了眼四周,心立馬一沈,他太了解這幫一起混的狗雜碎,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跟他想到一起的竟然不少,黃毛咬牙,回頭又看宋佳玉,在她臉上和身上轉了一圈,暗恨:一群想吃軟飯的狗東西!

宋佳玉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知道了也不在意,她盯著衛寧物理意義上青紫交加的臉,聲音仍舊冰冷:“讓我別太過分?拿我做賭註,通知我了嗎?”

她看向裁判,“聽說簽了什麽‘生死狀’?”

裁判看看衛寧又看看宋佳玉,猶豫了會兒,打哈哈道:“鬧著玩兒鬧著玩兒的,什麽生死狀,也沒法律效力。”

“出事怎麽辦?”

裁判笑:“小打小鬧,能出什麽事?這條路也不險,就……”裁判指著山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二附近的地方,“就那兒有幾個急轉彎,其餘安全的很,小心開沒問題。”

“小打小鬧?拿我後半輩子做賭註叫小打小鬧?”

宋佳玉聲音也不大,但裁判就是沒控制住,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說。

“聽說容淩赫輸了我跟你就不能離婚,你輸了就不再作妖,乖乖走完離婚程序,不作假吧?”宋佳玉看向衛寧。

衛寧目光陰沈,死死盯著宋佳玉,“你趕過來,是想為他出頭?”

宋佳玉一楞,而後笑了,“為他出頭?關他屁事?賭註既然跟你我有關,當然是我跟你比。”

“你?”衛寧也楞了下,微微瞇眼,上下打量宋佳玉,眼裏劃過驚訝和懷疑,“你不是不太開車?”

宋佳玉不喜歡開車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她不論去哪兒都帶司機,跟朋友在一起也差不多都是朋友開車,在衛寧的印象裏,宋佳玉就沒怎麽碰過車。

現在,她要跟他比?

“行啊。”

衛寧笑了,眼角眉梢都是陰郁和志在必得,“口說無憑,立字據,找律師公證,我贏,你就給我回家乖乖地繼續當你的衛家大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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