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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家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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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家做派

宋佳玉看了眼時間,快兩點半了,比她預計的晚了不少,想了想,對司機道:“不回家了,直接去公司。”

司機應了一聲,在前一個路口掉頭,直奔公司。

路上,宋佳玉接到鄭玉溪的語音:“姐,沒反應呢?你看了嗎?”

看了什麽?

宋佳玉楞了下,視線掃過兩人之前的對話,又看見一張縮小的圖片,是中午十二點十三發過來的,這才想起來上機前鄭玉溪說要給她發張照片,是個超大的Surprise。

她打開圖片,本來隨意的一眼,因為圖片中男孩兒朝氣蓬勃的眉眼凝住。

細細看過五官,好半晌,給鄭玉溪回了句:“這個不行。”

鄭玉溪很快回覆:“為什麽?他氣質跟幾年前的容淩赫多像!姐你仔細看,五官也特別像,身材看著也行,身高還不清楚,照片裏看著也不矮,你要是有意思,我就仔細問問我堂弟。啊對了,這是我堂弟同學,他早晨發了張朋友圈,照著了這男孩兒的側臉,我覺得好看,就問我堂弟要了張他的正臉近照,沒想到正臉比側臉更像姓容的,我看了一眼,立馬給你發了過去。”

“這個不行。”宋佳玉重覆,“我沒記錯的話你堂弟前年出的國?今年才20?還是21?既然是他同學,年紀應該差不多。”

鄭玉溪語氣弱了弱,“21。”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能被姐看上是他的福氣。”

宋佳玉笑了,“情緒價值提供的不錯,但我不喜歡太小的。”

“那容……”

“他是意外。”宋佳玉不想多談這件事,“我也沒興趣玩兒強取豪奪,得心甘情願。”

“行吧。”被打擊了積極性,鄭玉溪聲音低落,有些蔫巴,不過說起強取豪奪,她忽然想起一個人,又興奮起來,“姐,常掌珠真看上宋陽繪了?”

“嗯,你家應該很快會收到婚帖。”

“婚帖?!我艹!他倆要結婚?真的假的?那小癟犢子這麽有手段?能把常掌珠忽悠到手?!常掌珠腦子被門夾了?!”

宋佳玉把手機拿遠了點兒,鄭玉溪聲音大到她耳鳴。

直到尖叫聲消失,她才又把手機拿回耳邊,“她腦子好的很,比誰都清醒,簽了婚前協議,而且是宋陽繪入贅。”

鄭玉溪無言,好一會兒,才道:“想入贅的人多了去了,到現在,也就宋陽繪成了,他還是手段了得。”

宋佳玉什麽都沒說,給鄭玉溪發過去張照片。

也就隔了一秒鐘,鄭玉溪震驚的聲音傳來,“這是……宋陽繪?”

“嗯。”宋佳玉理解鄭玉溪的驚訝。

宋陽繪六年前被送走,當時才剛滿十八歲沒多久,正處於少年和青年的交叉期,俊秀但青澀,可能因為抽條,個子是不矮,卻瘦的像根竹竿,看得人難受,他又總陰郁著張臉,真的很不討人喜歡。

照片裏的宋陽繪卻寬肩細腰大長腿,臉也長開了,眉眼鼻骨下頜骨刀削斧刻一般,十分有型,按理說應該是個英俊硬派的男人,然而卻長了一雙沈寂憂郁的眼睛,看著人的時候,讓人又憐又想欺辱……

我艹,絕了!鄭玉溪又嘆了一聲,轉而想起常掌珠的背景,“對了,姐,他搭上常家,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宋陽繪就是林麗瑩女士說的那個弟弟,唯一被宋義理短暫帶回家的男孩兒,被他倆私底下慣的又嬌又橫,他親生母親還總給他灌輸一些有宋佳玉就沒他宋陽繪的思想,導致他從小仇視宋佳玉。

他這麽個生長環境,又有個見不得光的身份,很難三觀正常,越長大,他性格越極端扭曲,又傲慢又自卑,還敏感多疑,脾性暴躁。

但因為宋佳玉年紀比他大不少,他那些小動作對宋佳玉來說連隔靴搔癢都算不上,宋佳玉也懶得搭理他,任他上躥下跳,越來越肆無忌憚。

十七歲的時候,他就敢雇兇撞人,當然沒成,否則宋佳玉也不會好端端地坐在這兒。

那事過後,可能看宋佳玉沒追究,以為她被宋義理和林麗穎壓了下去,宋陽繪氣焰越發囂張,又夥同他媽陸續玩兒了綁架、仙人跳、下毒、在車上做手腳等一系列要命的小動作後,宋佳玉這才不緊不慢的出手。

仙人跳事件後,他十八歲了,成年了,該懂事了。

宋佳玉自認是個好“姐姐”,不會讓任何一個“弟妹”走歪。

“放心。”宋佳玉對手機那頭的鄭玉溪說,“他這幾年懂事不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還真是好運。”鄭玉溪憤憤,十分不滿。

宋佳玉笑笑,沒說話。

常掌珠和宋陽繪之間的這根線,是她給牽上的,說不上好運,可要說一點兒不憑運氣吧,也不盡然,宋陽繪長相正好戳中常掌珠的點兒,怎麽能不算作一種運氣?

而鄭玉溪之所以不滿,也跟宋陽繪曾經做過的那些事無關,宋陽繪在車禍事件後幹的那些違法亂紀的事,除了幾個當事人知道的清清楚楚,連宋林兩家的其他人都只是隱隱知道點兒皮毛,更何況外人。

鄭玉溪真正膈應的是宋陽繪私生子的身份,她平等仇恨所有出軌的男人、知三做三的女人和想登堂入室的私生子女,這些人越倒黴她越高興,最好都去死,她才痛快!

******

因為明天下午要跟宋濂教授見面,宋佳玉到公司後跟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和核心人員在會議室談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回了自己辦公室。

將近七點,天色已黑,落地窗外,高樓林立,霓虹閃爍,看不見星光,宋佳玉坐在辦公椅內,看著窗外,腦海裏回蕩著技術部門負責人的最後一句話,“大家一定會竭盡全力,但是結果如何,宋總,我真的不能保證。”

他也不認為跟宋濂教授交談一次能有多大收獲,他就是宋濂的學生,清楚明白的告訴宋佳玉,“我不知道宋教授為什麽會主動邀您見面,但他說過,對學術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敲門聲響起。

宋佳玉轉正椅子,按下桌子上的綠色按鈕,門自動打開,技術部的負責人劉著走了進來。

“您單獨找我,是有事想說?”劉著說話一如既往的直接。

宋佳玉起身,沏了杯茶,遞給劉著。

劉著接過,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又看向宋佳玉。

宋佳玉坐回椅子上,盯著劉著。

兩人對視片刻,劉著先不自在,移開了視線,蹙眉,“您有話直說。”

宋佳玉還是沒說話,她不確定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倒也不是猶豫,她在思考怎麽說服劉著。

視線從海市未來社區試點的資料上一掃而過,宋佳玉再次看向劉著,“海市的事你知道?”

劉著點頭。

鎮海實業自從涉及新能源後被分割成兩部分,兩邊可以說交集不大,但劉著作為一個部門的負責人,還在這項工程上出過一些力,自然知道。

“你覺得負責這個項目的核心團隊工作氛圍怎麽樣?”

劉著實話實說,“朝氣蓬勃,幹勁十足。”

“跟你手下比?”

劉著蹙眉,“您什麽意思?”

宋佳玉沒說話,只是盯著劉著。

劉著也瞪著宋佳玉,撐了一會兒他就撐不下去了,想說什麽,又閉上嘴。

他護犢子,可也說不出違心話,憋了半天,語氣不太好地道:“他們是積極性差了點兒,但工作態度沒得說。”

宋佳玉點頭,“大家的工作態度我看在眼裏,否則不會這麽看重他們。”

劉著臉色這才好了些。

宋佳玉接道:“但是,你否認不了,新鮮的血液能攪動逐漸平靜的水面,昂揚的鬥志會帶著人向前沖,你手底下都是老員工了,工作態度有,沖勁不行,沒有新思想的碰撞沖擊,思維也正逐漸趨於僵化。”

她擡了擡手,止住想辯解的劉著,接道:“別著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明小石子的作用,一顆小小的石子,哪怕只能掀起微弱的漣漪,也比紋絲不動好,你說是不是?海市的項目啟動的幾乎都是工作沒幾年的新人,是不是也說明我的想法沒錯?”

劉著聽不進那些大道理,他臉色很不好看,話也說的很不客氣:“你想解雇他們?都換成新人?”

宋佳玉笑了。

劉著快被氣瘋了,都說吸血鬼是資本家的本質,但也沒見過這樣的!太他媽狠了,不光狠還惡毒,他媽的她還笑!他快被氣死了,手顫抖著就要去拿口袋裏的速效救心丸!

卻尷尬地想起來他壓根沒有這玩意兒,常年往口袋裏放這個的是他當高中班主任的媳婦,他看久了,被氣著了下意識也去掏口袋。

“地產那邊兒的老員工我都開了?你多大人了,我記得比我還大好幾歲?怎麽還這麽沖動?”

劉著一僵,更尷尬了,是沒開……

“那你什麽意思?”他嘴硬,臉極力繃著,又坐了下來。

“我近幾年一直關註京大相關專業的人才,這事你應該知道?”見劉著點頭,宋佳玉接道:“除了京大,我還接觸了其他幾所高校和社會上能力頗強的人,一會兒我會把有意向的人的信息給你發過去,你看看如何。”

頓了頓,宋佳玉道:“原本的計劃是把他們直接編入你手下,但是了解了CU的人員結構後,我發現新一代成長起來的人更有自己的奇思妙想,而且膽大敢幹,海市項目的成功也印證了這個想法。所以我想把他們單獨編一個組,還在你手下,和現在的老員工工作內容一致,可以進行階段性.交流,形成思想上的對沖,也能帶動工作氛圍,其他不變,你覺得怎麽樣?”

“資本家做派。”劉著小聲嘀咕,不過臉色好了不少。

鯰魚效應誰不知道似的。

他其實想說老員工年紀大了,而且結婚的人占比大,精力比不上年輕的,但仔細想想,其實現在的員工裏年紀小的也不少,畢竟公司一直在吸納人才,這又是朝陽產業,不可能像房產那邊似的一堆四五十歲的老員工。

宋佳玉一直在觀察劉著的表情,劉著從她上臺起就一直跟著她,算她一手提拔上來的,她再了解不過,這人看似嚴肅不近人情,其實恰恰相反,骨子裏很念舊。

見他情緒還好,宋佳玉笑容更柔和,“看事情不要看一面,新員工有新想法,老員工有豐富經驗,更何況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出身,誰比誰差?就是一個環境呆久了,缺少外部刺激,需要其他力量推一推,你說是不是?”

劉著哼了一聲,“沒有別的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又轉回身來,也不看宋佳玉,憋著粗氣道:“資料呢?我順便拿著。”

宋佳玉從桌子上的一疊文件夾裏抽出一份,遞給劉著。

劉著接過,立馬出門,跟身後有狗攆著一樣。

宋佳玉收回視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轉身又看向窗外,不知道放空了多久,這才起身回家。

宋佳玉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司機剛好把車開到門口,接上宋佳玉,問:“宋總,回玉宇國際還是聽海別墅?”

這兩個地方是宋佳玉最常住的地方。

宋佳玉本來想說聽海別墅,突然想到明天上午約了心理醫生,他的私人門診跟聽海別墅正好在市區的兩端,反而玉宇國際因為處於市中心更便利些,就轉了話頭,道:“玉宇國際吧。”

玉宇國際離鎮海實業和金獅集團的總部都很近,開車用不了幾分鐘,這個小區開發之初宋佳玉為了方便就在這兒買了房,不過不是現在住的這套,原本那套賣了,現在住著的是五年前新買的。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多,宋佳玉洗了個澡,去書房看了會兒報表,感覺沒過多長時間,再擡眼時針已經走到了十一。

關上電腦,宋佳玉活動了一下四肢,回臥室準備睡覺,拉窗簾的時候,驚訝發現斜對面經常黑著的燈今天竟然亮了。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拉上窗簾。

躺在床上後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宋佳玉蹭的一下坐起,一動不動,半晌,下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那扇窗內已經黑了,沒像以往一樣拉著窗簾,但也什麽都看不清。

站了一會兒,宋佳玉又上了床。

那套房子就是她之前的住所,被一個姓楊的人買了,對方買來似乎不是用來住的,這些年裏燈沒亮過幾回。

她倒也不是特意買現在的房子,這位置她當時其實很排斥,不過這裏因為離著商業區近,房產很搶手,當時出的人不多,選擇範圍就小。

看來看去就這套最合適,為了不天天在路上浪費時間,就定下了這套……

不知道什麽時候,宋佳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半夢半醒間,手機嘀嘀鐺鐺響個不停,宋佳玉煩得很,閉著眼摸索手機。

瞇著眼打開,一看,是鄭玉溪發過來的。

鄭玉溪:姐,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鄭玉溪:哇哈哈哈哈!

鄭玉溪:衛寧那狗雜碎被人打了,哇哈哈哈哈!

鄭玉溪:這狗東西酒吧買醉,喝腦抽了去了後門小巷,右臉挨了一拳頭,腫的跟豬頭似的,可好看了,哇哈哈哈哈哈!

鄭玉溪:對了,旁邊帥哥說他右胳膊看著像骨折了,我說呢,叫的跟待宰的豬一樣,哇哈哈哈哈!”

鄭玉溪:好多人去看熱鬧,酒吧老板把人送去醫院才散,我跟你說姐……

宋佳玉被鄭玉溪的哇哈哈哈哈笑得腦瓜子嗡嗡嗡,十分的困意都消了七分,看後面還有十幾條沒聽,索性不聽了,設成消息免打擾,倒頭接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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