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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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胥承言離開後,陽光把老舊出租屋照得透亮,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甘松氣息,縈繞在姜黎心頭。

她躺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直到咪咪用腦袋蹭她的手背,才緩緩回過神。

姜黎說不出什麽感受,只覺得自己終究是沒能狠下心。

好在已經搬出來,她的日子變得更加輕快舒適。

她每天同往常一樣去醫院上班,情緒平穩,可只有自己知道,胥承言無時無刻不再占據著她的內心。

醫院的工作忙碌而規律,做實驗記錄數據、協助譚教授整理論文資料,一項接一項,把她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她刻意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那個霸道又溫柔的男人。

只是周三那天,陶阿姨來了她家。

姜黎知道,大概又是胥承言安排陶阿姨來這裏照顧她的。

陶阿姨說是自己想她和咪咪了,不過無論是胥承言的囑托還是陶阿姨自己的意思,她都拗不過,最終同意了讓陶阿姨每天白天來家裏照顧咪咪,晚上給她做飯的提議。

接下來的幾天,陶阿姨每天準時準點過來,早上給姜黎做早餐,收拾屋子,照顧咪咪;晚上再做好晚飯,看著姜黎吃完才離開。

出租屋被收拾得整潔溫馨,姜黎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她和胥承言的狀態也不再是之前的冷戰,兩人的交流比之前多起來。

胥承言每天再忙,都會抽出時間給她發消息,

姜黎不再刻意不回,也不再語氣冰冷,會簡單地回應他,告訴他自己在上班,陶阿姨做了好吃的,咪咪很乖。

語氣平淡,卻少了隔閡,越發親近。

周五下午,姜黎結束工作,接到了譚教授的電話,請她和楊菲一起去她辦公室一樣。

姜黎喊上楊菲,十分鐘後出現在譚教授面前。

“你們來了,叫你們來是有個出差任務。”譚教授示意兩人坐下,笑著繼續說,“咱們的論文已經進行了一般,但我始終覺得數據還不夠充分,尤其是關於牙周病的數據。”

姜黎和楊菲對視一眼,這個部分也是她們頭痛的地方,發達地區的牙周病研究的確較少,不足以支撐論文的數據。

譚教授繼續道,“我和西北醫院的老同學溝通好了,委派你們過去做一周的數據交流,順便協助他們做幾場醫療指導,你們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就出發。”

姜黎微微一楞,隨即點頭:“好的譚教授,我明白,我馬上準備。”

“明白,譚教授。”楊菲跟著答應。

出了辦公室,姜黎心裏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西北路途遙遠,且帶著兩個任務,她擔心自己不能完美完成。

可一想到能接觸更多病例,積累更多經驗,她又打起了精神。

兩人看好了機票,訂完票便下班回家。

“明天機場見,姜醫生。”楊菲的車已經到了,她笑著擺手,隨後離開了。

姜黎步行回家,幸福佳苑距離醫院不過兩公裏,步行一會就到了。

回到家,姜黎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工作資料,又給陶阿姨說自己要出差一周,讓她來幫忙照顧咪咪。

陶阿姨連連叮囑她在外註意安全,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

一切安排妥當,姜黎坐在沙發上,抱著咪咪,猶豫了許久,還是給胥承言發了一條消息:[我明天要去西北出差,大概一周。]

消息發出去不過半分鐘,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胥承言的電話。

姜黎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餵。”

“西北?”胥承言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意外,隨即又沈了幾分,“怎麽突然要去西北出差?那邊條件怎麽樣?安全嗎?”

一連串的問題,滿是擔憂。

姜黎心裏一軟,輕聲解釋:“是譚教授委派的任務,去那邊做數據交流和醫療指導,一周就回來,和同事一起,很安全。”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胥承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篤定:“我知道了,你安心準備,路上註意安全,到了西北給我發定位。”

“好。”姜黎輕聲應下。

簡單幾句對話,沒有過多的交流,卻讓姜黎的心底,莫名安定。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胥承言,恰好就在西北。

他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

上周在南城,他見了趙永德。

如他所料,趙永德的確是主動來告訴他自己想要出售股權的事情。

“胥總,我年紀也大了,實在無心再為胥氏效力。”趙永德身形消瘦,看起來疲憊至極,話裏話外想盡快退休。

越是這樣,胥承言越懷疑,他冷聲笑道:“趙董的心思我早有耳聞,只是你手裏的股份不少,能找到吃得下這麽多的人接手嗎?”

趙永德噎住,他就是找不到才想見胥承言的。

如果不是他受控於胥建華,他也不會急著套現。

“讓胥總見笑了,所以我來見您了。”趙永德笑著說,“胥總有無意願接手我的股份呢?”

胥承言眼眸微瞇,眼底藏著洶湧的暗流,他需要再等等,等到趙永德身後的人現身再做決定。

他沒有明確表態,安撫一番後,讓趙永德再考慮考慮,緊接著便來了西北出差。

既穩住了南城那邊,也無其他重要行程,那他在這裏等姜黎來也無妨。

一周未見,他很想她。

-

第二天一早,姜黎和楊菲匯合,搭乘最早的航班飛往西北。

一路顛簸,抵達西北機場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西北的傍晚,風有些涼,天空湛藍遼闊,落日把雲朵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和京市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多了幾分蒼茫與開闊。

姜黎和楊菲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準備打車前往提前預定的酒店。

剛走到路邊,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熟悉至極的臉龐。

胥承言靠在駕駛座上,一身黑色休閑裝,少了幾分西裝的淩厲,多了幾分日常的溫和。他擡眸看向姜黎,黑眸裏盛滿溫柔,嘴角微微上揚。

“上車。”

姜黎徹底楞住,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一臉不敢置信:“胥承言?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明明記得,他之前說在南城處理工作,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西北?

楊菲也嚇了一跳,悄悄拉了拉姜黎的衣角,小聲問道:“姜黎,你男朋友也陪你出差啊?”

姜黎回過神,臉頰微微泛紅:“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胥承言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重新落回姜黎身上:“先上車,外面風大。”

姜黎腦子還有些發懵,下意識地聽從他的話,和楊菲一起上了車。

車上溫暖舒適,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姜黎坐在副駕駛,心跳莫名加快,側頭看著他:“你不是在南城嗎?怎麽來西北了?”

“剛好在西北出差。”胥承言目視前方,語氣自然,“得知你過來,就留下來等你。”

姜黎的心,狠狠一顫,原本忐忑的情緒因為胥承言的陪伴變得安定下來。

胥承言先把楊菲送到預定的酒店,安頓好之後,才載著姜黎前往自己住的酒店。

車子停在酒店樓下,姜黎剛解開安全帶,就被胥承言伸手拉住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輕輕一拽,就把她帶入懷中。

姜黎跌進他熟悉的懷抱,鼻尖撞上他堅實的胸膛,清冽的氣息將她徹底包裹。

“想我了嗎?”胥承言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濃濃的思念。

姜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擡起自己的手,覆在胥承言的手上。

想念。

怎麽會不想。

姜黎沈默著,臉頰卻慢慢熱起來,她貪婪的嗅著胥承言身上熟悉的甘松氣息。

一切分手的不愉快全都拋之腦後。

胥承言勾唇,反客為主,他捉住姜黎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心。

良久,他才松開她,牽著她下車,走進電梯,回到房間。

刷卡進門,胥承言反手關上門,將姜黎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極強的思念和纏綿,讓姜黎有些招架不住。

隨後她閉上眼,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回應著他。

室內溫度漸漸升高,暧昧繾綣的氣息彌漫開來,彼此的呼吸交織,心跳同頻。

從門口到床邊,一路纏綿。

姜黎沈浸在他滾燙的懷裏,心底所有的不安與掙紮,都被撫平。

她知道,自己再也離不開這個男人了。

溫存過後,兩人依偎在床上,姜黎靠在胥承言的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安心到幾乎要睡著。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姜黎微微皺眉,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瞬間清醒,是郭玫。

郭玫很少給她打電話,平時都是在微信上發消息,姜黎忽然有些擔憂,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立刻按下接聽鍵,聲音緊張:“餵,玫玫。”

“姜姜!”郭玫的語氣帶著幾分急促與不安,“你現在在哪兒?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著急。”

姜黎的心瞬間一提,坐直身體,語氣緊張:“怎麽了玫玫?出什麽事了?”

“我今天在南城市立醫院參加學術會議,剛才在住院部走廊,好像看到你爸爸媽媽了。”郭玫的聲音壓低,帶著擔憂,“我看阿姨臉色特別差,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我喊了一聲,他們沒聽見,我也沒好意思上前打擾,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姜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指尖瞬間冰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媽...她怎麽了?”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具體我也不清楚,看著很嚴重的樣子。”郭玫嘆了口氣,“你趕緊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問問,別擔心,可能沒什麽大事。”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玫玫。”

掛了電話,姜黎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胥承言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伸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擔憂:“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別害怕,有我在。”

姜黎擡頭看向他,眼眶微紅,臉色焦躁:“我媽...我媽好像生病了,在南城市立醫院,郭玫看到她了,臉色很不好。”

話音未落,她再也等不及,撥通了母親舒曼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母親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虛弱,卻刻意裝得輕松:“姜姜?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是不是下班了?”

“媽!”聽到母親的聲音,姜黎擔心的情緒再也忍不住,眼淚滑落,“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和爸爸在市立醫院對不對?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舒曼沈默了幾秒,知道瞞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傻孩子哭什麽呀,媽沒事,就是小毛病,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

“到底是什麽毛病?你跟我說實話!”姜黎急得語氣拔高。

“就肺部長了個小氣泡,有點影響呼吸,醫生說需要做手術,微創的,沒什麽危險。” 舒曼輕聲安慰她,“你安心工作,不用回來,我和你爸爸應付得來。”

肺氣泡手術...

姜黎的心狠狠一沈,雖然母親說只是小手術,可她是醫生,知道微創手術再小,那也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刀,很傷身體的。

一向沈穩的她有些坐不住,此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南城。

可她剛到西北,任務在身,譚教授委派的工作至關重要,數據交流和醫療指導都等著她,她不能說走就走。

一邊是病重的母親,一邊是重要的工作。

姜黎陷入兩難,眉心緊蹙的可以夾死蚊子。

胥承言從床上起身,穿好衣服,一直靜靜看著她,聽著電話裏的內容。

等她掛了電話,他立刻來到床邊,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語氣堅定而沈穩:“別擔心,有我在。”

姜黎靠在他的懷裏,聲音哽咽:“我想回去...我爸一個人照顧我媽不行,可是我的工作...”

她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

胥承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沈穩有力:“你安心在西北工作,把譚教授交代的任務做好,不要分心。”

“我回南城。”

姜黎猛地擡頭,詫異地看著他:“你回南城?”

“嗯。”胥承言點頭,黑眸裏滿是認真與篤定,“我現在就訂機票,連夜回南城,去醫院照顧叔叔阿姨。”

“你放心,我會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醫生給阿姨手術,全程盯著,保證阿姨平平安安。”

“你留在這邊安心工作,有我在,阿姨不會出任何問題。”

姜黎楞住,望著語氣篤定的男人,心底的慌亂,漸漸被安心取代。

她知道胥承言的能力,只要他出手,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有他在南城照顧父母,她確實可以繼續工作。

可讓他連夜趕回南城,幫她照顧家人,姜黎有些過意不去。

“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你不是也很忙嗎?”

“我的工作可以安排別人做,況且我在南城,有什麽工作很快就能回公司。”胥承言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語氣溫和,“在我心裏,你和你的家人,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姜黎,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給我。”

胥承言的安撫像是強心劑,很快結局了姜黎的困境。

她看著他,猶豫了許久,終於輕輕點頭。

她想說謝謝,又想起之前胥承言因為她總謝他生氣,又生生忍住了。

“我等你的消息,胥承言。”

“好。”胥承言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太擔心。”

胥承言立即動身,訂了最近的一班航班,淩晨一點,他終於登機,連夜飛回了南城。

姜黎站在酒店窗邊,望著西北的沙漠景色,徹夜難眠。

-

胥承言抵達南城時,已是淩晨。

他沒有休息,直接讓助理聯系了南城市立醫院最好的胸外科專家,敲定了最權威的醫療團隊,做完這些,天空已經大亮。

隨後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根據姜黎提供的信息,胥承言很快找到了舒曼的病房。

單人病房裏,姜山正守在床邊,一臉疲憊,舒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睡得不安穩。

聽到開門的動靜,姜山立刻起身,看到門口站著的胥承言,瞬間楞住。

“胥總,您怎麽來了?”姜山驚訝地開口。

胥承言輕輕走進病房,生怕吵醒舒曼,聲音低沈:“姜叔叔,您喊我承言就好,姜黎在西北出差,得知阿姨生病,放心不下,讓我過來照顧阿姨。”

舒曼被聲音驚醒,緩緩睜開眼,看到胥承言,也一臉驚訝:“承言,你怎麽會在這?我不過是個小毛病,不用這麽興師動眾的。”

胥承言走到床邊,看著舒曼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輕聲說:“阿姨,您別客氣,我是姜黎的男朋友,您生病,我來照顧您是應該的。”

“我已經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胸外科專家,稍後過來會診,手術方案也會重新優化,您放心,手術不會有任何問題。”

舒曼和姜山對視一眼,心裏既驚訝又感動。

他們沒想到,胥承言對他們竟然如此上心。

很快,專家團隊趕到病房,仔細給舒曼做了檢查,會診之後,給出結論:“情況很穩定,只是普通的肺大泡,微創手術即可,風險很小,術後休養一周就能出院,沒什麽大問題。”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會診結束,胥承言又安排舒曼轉進了VIP病房,環境安靜舒適,設施齊全,還安排了專屬護工,24小時貼身照顧。

一切安排妥當,只等明天手術。

次日,舒曼被推進手術室,胥承言和姜山全程守在手術室門口,一步不離。

看著姜黎父母恩愛的模樣,胥承言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如果胥建華有良心,母親也不會死。

重重呼出一口氣,手術室的燈也熄滅了。

手術很成功,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舒曼被推出手術室時,意識清醒,看到守在門口的胥承言,眼底滿是感激。

術後恢覆還需要一周,胥承言依舊每天過來,叮囑護工註意事項,給姜黎實時匯報母親的情況,讓她安心工作。

他的細心、耐心、溫柔與擔當,全都被舒曼和姜山看在眼裏。

兩人打心底裏覺得,胥承言真誠穩重,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對他滿意至極。

遠在西北的姜黎,收到胥承言發來的母親的照片,看著舒曼對著鏡頭開心的樣子,姜黎心裏的石頭徹底落地。

她點開鍵盤,回覆胥承言:[這幾天你辛苦了,我明天就結束工作回南城,這次一定要讓我好好謝謝你。]

姜黎說這個,自然是擔心胥承言再因為‘謝謝’兩個字多想鬧別扭。

片刻,胥承言也回了消息:[不辛苦,只是我不喜歡聽你說謝謝。]

姜黎看著屏幕上的字,心底微沈,他還在介意這個嗎?

緊接著,胥承言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如果真要感謝,我不介意你用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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