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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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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深夜的酒店走廊一片死寂,恰好成了三人對峙的隱秘角落。

姜黎不清楚胥承言是如何趕來、又是如何找到她所在樓層的,但以他的能力,查到這些本就輕而易舉。

她下意識往他身側靠了靠,尋求一絲安全感。

胥承言察覺到她的靠近,伸手穩穩扣住她的腰肢,不動聲色地護著她,可轉頭看向淩舟時,眼底的寒意分毫未減。

淩舟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原本平整的地毯被他蹭得皺起,他捂著被踹中的腰腹,神情扭曲猙獰,他怒視著胥承言,又看向曾經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姜黎,語氣尖酸刻薄:“姜黎,我原以為你清冷自持,沒想到剛和我分開就攀上高枝,滋味不錯吧?是不是上癮了?”

計劃敗露,淩舟索性撕破偽裝,口不擇言。

他卻忘了,此刻站在姜黎身邊的,是胥承言。

姜黎漠然望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人,心口一陣鈍痛。她從前怎麽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大學初見時,淩舟雖不算驚艷,卻一副溫潤有禮的模樣,全無富家子弟的驕縱,待人處事都妥帖溫和。也正因如此,她才答應了他的追求,戀愛後的日子裏,他對她體貼入微、溫柔備至。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的?

姜黎努力回想,竟一絲頭緒也沒有。

或許從一開始,淩舟靠近她就帶著目的。

後來的林怡,恐怕也早已插足他們的感情,只是她當時忙於生活與工作,從未察覺。

她收回紛亂的思緒,輕輕搖頭,她和這個人,從此再無瓜葛。

“淩舟,五年感情我問心無愧,你的改變我無從預料,若你還有半點良知,就別再來騷擾我。” 姜黎語氣平靜,對他的辱罵毫不動容。

淩舟早已被恨意蒙蔽心智,嗤笑一聲,垂眸不語。

從訂婚宴鬧劇到現在已近半年,他嘗盡了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挫敗,林怡的事,他只當自己倒黴;可胥承言與姜黎帶給他的一切,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在他眼裏,姜黎這番話不過是撇清關系的借口。

他擡眼正要反駁,胥承言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冷硬:“淩總,好自為之,有閑工夫糾纏姜黎,不如多操心你那岌岌可危的公司。”

說完,胥承言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轉頭看向姜黎:“我們走。”

姜黎點頭,順從地跟著他轉身離開。

淩舟望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胸中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

走出拐角,姜黎見他帶著自己走向電梯,急忙出聲阻攔:“我明天還要參加研討會,譚教授就在這層,你要帶我去哪裏?”

男人看著電梯數字不斷攀升,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神色已恢覆平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回我房間,在頂層。”胥承言拉起她的手腕,語氣溫柔安撫。

姜黎輕應一聲,又忍不住問:“你怎麽還是來了?”

胥承言低笑:“你不能陪我,我便來陪你。”

姜黎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心臟輕輕一顫。

明明他們始於一場並非自願的關系,明明她曾怨他撕破真相、強勢介入,可此刻,她竟不知不覺陷進了他的溫柔裏。

也正是因為有他在,淩舟帶來的傷害似乎也沒那麽難以承受。

可她也清楚,以情療情傷,最容易重蹈覆轍。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又能維持多久?

她不敢深想,電梯門緩緩打開,便跟著胥承言走了進去。

電梯一路攀升,最終在頂層停下。

出了電梯,胥承言徑直帶她來到套房門口。

房門剛一開,姜黎便被拉入帶著清冽甘松香氣的寬闊懷抱。

胥承言緊緊抱著她,手掌覆在她背後輕輕摩挲,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略顯沈重。

姜黎一怔,不解他為何如此失態。

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她輕輕推了推他:“胥承言,松開我。”

“不。”頭頂傳來他低沈而強勢的聲音,“我怕一松手,你又被淩舟那個垃圾傷到。”

姜黎這才明白,他是在後怕。

鼻尖微微發酸,一股暖流漫過心口,其實她早有準備,若淩舟真的動手,她會從包裏拿出那本厚重的口腔學專著,狠狠砸過去。

“都怪我,沒給你安排保鏢,沒能第一時間保護你。”胥承言聲音微啞,加上慈善晚宴那次,淩舟已經騷擾姜黎兩次了。

胥承言眼底掠過狠戾,絕不能給淩舟第三次傷害她的機會。

不必再慢慢周旋,是時候對淩世醫療釜底抽薪了。

他背在身後的手指緩緩攥緊,周身氣息漸漸冷沈,姜黎察覺到異樣,輕輕推開他,笑著打開自己的單肩包給他看。

“你看。”包裏躺著一本近五厘米厚的專業書,她語氣輕快,“這本很重,我本來打算用它砸淩舟的,沒想到你先來了。”

胥承言看著包裏的厚書,又望向她眼底的笑意,唇角也微微揚起,擡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我的姜黎,有勇有謀。”

一句親昵的誇讚,讓房間裏緊繃的氣氛瞬間松弛下來。

姜黎笑了笑,見他情緒平覆,也跟著放下心來。

胥承言上前,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開會,去洗漱休息吧。”

姜黎微微一楞,原本以為這個吻是某種信號,沒想到只是安撫的晚安吻,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頭,努力掩飾住心底的一絲異樣。

可她的心思,早已被胥承言看透。

他勾著唇角,挑眉戲謔:“怎麽,姜醫生是在期待去床上做些什麽嗎?”

姜黎被戳中心事,瞬間羞惱,拿起包重重掛在他臂彎:“你別耍流氓!”

猝不及防被砸中,胥承言手臂微沈,看著她逃也似的跑進浴室,忍不住低笑。

這書確實夠重,真砸在頭上,即便不出血也得暈半天,醫學生的“武器”果然分量十足。

胥承言收好她的包,轉身走進書房,拿出手機撥通陳清的電話,語氣冷厲:“準備收尾,不必留情。”

深夜被突然叫醒,陳清立刻聽出老板語氣不對,沈聲應道:“是。”

周日,研討會順利落幕。

在譚教授的刻意提攜與引薦下,姜黎在業內初次嶄露頭角,與此同時,她投稿的期刊也發來郵件,論文一審通過,二審正在流程中,錄用基本穩妥。

姜黎難掩激動,若能成功發表,將是她職業生涯裏一座重要的裏程碑。

關上電腦,她忽然陷入沈思。

從前和淩舟在一起時,她只盼著畢業後在南城找一份對口工作,無論是三甲醫院還是私人診所,安穩度日便好,可如今接觸到更優秀的圈子、更頂尖的平臺,她的心態早已截然不同。

她不甘心,也有些後悔。

後悔曾經的目光短淺,後悔一味貪圖安穩。

碩士畢業時,她本有考博的打算,可淩舟以自家醫療公司能為她安排優渥牙醫工作為由勸說,她猶豫再三,最終為了感情選擇妥協,現在回想,只覺得當初的自己太過天真。

明明在科研路上不斷突破、不斷成長的感覺,才更讓她著迷,她怎麽會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放棄本該屬於自己的道路?

只是她也清楚,現在的自己依舊在借助胥承言的跳板。

一旦他抽身,她仍有可能墜入深淵。

唯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姜黎收斂心緒,重新打開譚教授新論文的研究資料,教授已許諾給她三作署名,她必須加倍用心,才不辜負這份信任。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四月初,姜黎的論文二審正式通過,確定刊發,與此同時,譚教授的論文也進入撰寫階段,姜黎負責大綱梳理與部分數據記錄,工作量不算繁重,卻需要頻繁在實驗室加班。

以至於她連周末都很少在家。

胥承言每周從南城趕來,迎接他的常常只有陶阿姨和家中的貓咪。

陶阿姨看著冷清的屋子,忍不住心疼地跟他念叨:“先生,姜小姐最近太忙了,經常晚上十一點多才回家,再這樣下去身體要扛不住的。”

胥承言望著空蕩的臥室,心裏也滿是心疼。

但他更明白,姜黎是在拼命抓住這次進修機會,夯實專業根基。

這份機會是他給的,他早已料到她不會清閑,即便陪伴自己的時間變少,他也從未後悔讓她出來歷練。

從前在南城的姜黎,只是一名默默無聞的普通牙醫,若不是他插手,或許一輩子都在小圈子裏安穩度日。

相比之下,他更欣賞這個為熱愛的事業全力以赴、閃閃發光的她。

想起研討會上臺上自信從容的身影,胥承言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還年輕,正是拼事業的時候。”他看向陶阿姨,“麻煩您多準備些滋補的食材,給她好好補補。”

陶阿姨連忙點頭:“早就準備好不少,還是先生您最關心姜小姐。”

將近十一點,門口終於傳來開門的聲響。

陶阿姨笑著起身:“我去廚房給姜小姐熱碗雞湯。”

下一秒,背著大號托特包的姜黎走了進來,她素面朝天,半紮的頭發因彎腰換鞋垂落在胸前,襯得臉龐愈發清麗柔和。

“陶阿姨!”她輕聲喊了一句。

廚房裏的陶阿姨沒有聽見,也或許是知道胥承言在,刻意留出空間。

總之,走到玄關迎接她的,是胥承言。

姜黎看著眼前筆挺的黑色褲腳,微微一怔。

換好鞋直起身,見到胥承言站在面前,她彎眼笑了笑:“你怎麽來了?”

胥承言無奈地接過她手裏沈重的包,裏面全是研究資料,分量不輕。

“今天周六,我本就該來。”他放下包,“是你忙得忘了時間?”

姜黎這才恍然:“我都忘了今天是周六了。”

她拉著胥承言來到島臺邊坐下,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最近太忙了,周末沒時間陪你,還讓你一個人在家等。”

胥承言輕輕搖頭:“沒關系,我喜歡你認真工作的樣子。”

姜黎有些意外,這話顛覆了她對胥承言的固有印象。

起初,她覺得他占有欲極強、情緒難測,可不知從何時起,他變得對她百般包容,即便她沒時間陪伴,也從無半句怨言。

仔細回想,好像是從兩人關系更進一步之後?

姜黎臉頰微微發燙,連忙甩掉不該有的念頭,心底卻悄悄泛起一絲焦慮。

她本是抱著交易的心態開始這段關系,可若兩人都動了真心,這段感情又該走向何方?他們之間身份懸殊,即便她拼盡全力,也難以企及胥川資本的高度。

不對等的關系,終究難以長久。

就像她和淩舟那樣。

姜黎的心迅速冷靜下來,她暗暗告訴自己,等一年之約到期,一定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握牢足以保護自己的底氣。

到那時,就算胥承言離開,她也能安然自保。

陶阿姨端來溫熱的雞湯,胥承言陪在一旁,看著她慢慢喝。

“你怎麽不喝?”姜黎見他一直拿著手機處理工作,輕聲問道。

胥承言搖頭:“這是給你補身體的。”

姜黎笑了笑:“你工作也辛苦,也該補補,我讓陶阿姨給你盛一碗?”

胥承言放下手機,勾唇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暧昧:“我需不需要補,你不知道?”

話音落下,姜黎臉頰瞬間發燙,慌忙收回目光,乖乖低頭喝湯。

一碗湯見底,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胥承言,下周五晚上我要請同事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姜黎試探著開口。

這幾天,論文成功發表的消息傳開,同事們紛紛起哄讓她請客,還再三要求她帶上“帥氣男朋友”。

她本不想過多暴露私人關系,卻架不住眾人熱情,只好答應,況且上次踏春沒帶他,他明顯不悅。

聽到姜黎主動邀請,胥承言眼底笑意加深。看來上次的事,她到底記在了心裏。

他垂眸故作遲疑:“周五啊...”

姜黎連忙點頭,想起他通常周六才來京市,順勢臺階:“你不方便的話,就不用勉強了。”

“誰說不方便?”胥承言拿出手機給陳清發消息,調整下周全部行程,“周五晚上我準時到。”

姜黎說不清心底是失落還是開心,只看著他篤定的神情,便知道就算推掉重要會議,他也一定會來。她輕輕點頭:“好。”

喝完雞湯,時間已晚。

姜黎上樓洗漱,剛走出浴室,就見胥承言倚在門口,神情玩味。

她被看得心頭一跳:“你想幹什麽?”

男人低笑一聲,眉梢微挑,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帶著她走向床邊,低沈磁性的嗓音裹著魅惑的氣息。

“讓你親自檢查一下,我到底需不需要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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