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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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京市的冬夜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頂樓露臺上溫柔的暖意。
巨型LED屏上的字幕依舊在循環閃爍，暖黃色的光落在姜黎泛紅的臉頰上，也落在胥承言溫柔註視的眼眸裏。
他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羊絨圍巾裹著兩人的體溫，隔絕了所有刺骨的寒意。
姜黎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聽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溫柔的鼓點，敲在她的心尖上。
“喜歡嗎？”胥承言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聲音低沈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姜黎擡手撫上脖頸間溫潤的珍珠項鏈，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很喜歡，也很震撼。”
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為他準備的驚喜而感動，沒有交易，沒有顧慮，只有純粹的歡喜。
自登上露臺開始，姜黎的心跳始終很快，她分不清是因為驚喜，還是因為眼前的男人。
姜黎覺得自己的心房在被胥承言突破。
胥承言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吻上她的額頭，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這個吻沒有情欲，只有滿滿的珍視，姜黎閉上眼不再多想，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難得的溫柔裏。
直到寒風漸盛，姜黎忍不住打了個輕顫，胥承言才松開她，牽起她微涼的手：“風大，我們回家。”
“好。”姜黎乖乖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下樓。
黑色的轎車平穩行駛在京市的街頭，路燈的光影交替掠過車窗，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胥承言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提前給陶阿姨發了消息，讓她帶著咪咪提前回了南城。
今晚，他只想和姜黎安安靜靜待在一起。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好，胥承言牽著姜黎上樓，指紋解鎖的聲音剛落，他便反手將人抵在玄關處，俯身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像露臺那般輕柔，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與悸動，熾熱而纏綿。
姜黎驚訝男人的熱烈，可這似乎更接近他的本性。
微楞過後，她沒有絲毫抗拒，擡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回應著他的吻。
玄關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胥承言的吻一路向下，從唇瓣到脖頸，引得懷中人輕輕戰栗。
他俯身用力抱起她，一步步往客廳的落地窗前的沙發走去，腳步緩慢而堅定。
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將黑夜裝點得絢爛無比。
姜黎被輕放在沙發上，胥承言緊接著俯身，兩人交疊在柔軟之上，吻依舊沒有停歇。
姜黎靠在他懷裏，雙眼微閉，感受著他略微強勢、帶著欲望的親吻，心底居然異常的滿足。
就在這時，一片晶瑩的雪花忽然飄落在落地窗上，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姜黎眼神一亮，猛地睜開眼，推開胥承言，驚喜地指著窗外：“下雪了！胥承言，你看，下雪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光，臉上洋溢著孩童般純粹的喜悅，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拘謹與疏離。
胥承言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頭一軟，所有的情欲都化作寵溺，伸手將她攬回懷裏，一同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嗯，下雪了。”他低聲應著，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臉。
京市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晚一些，卻恰好落在他們的百天紀念日裏，像是上天贈予的最好禮物。
姜黎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雪花無聲飄落，覆蓋了城市的喧囂，也撫平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這樣的生活，真好。
好到讓她差點忘記了這一切的開端。
她側頭，看向身側專註望著雪景的男人，他的側臉在夜景的映襯下愈發俊朗，下頜線流暢利落，棱角分明的臉上不再只有陰郁。
姜黎心頭一動，積攢了許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噴湧而出，她微微側身，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大膽而羞澀，像雪花落在心尖，帶著一絲試探，卻無比真誠。
胥承言渾身一僵，隨即眼底爆發出濃烈的欣喜，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身側的人，以為姜黎終於接受了自己，願意真心實意地和他在一起。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滿心都是失而覆得的悸動。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微喘，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姜黎看著他眼底的星光，嘴角揚起甜甜的笑意，輕聲道：“胥承言，謝謝你今晚給我的驚喜，我真的很開心。”
就是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胥承言眼底所有的歡喜。
謝謝你。
又是謝謝。
在她心裏，他所做的一切，終究只是需要感謝的恩惠，而不是真心相愛的付出。
她的主動親吻，也只是因為感動，因為想要回報他的驚喜，而不是發自內心地愛他。
胥承言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原本溫柔的眼眸覆上一層寒冰，松開了攬著她腰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的眼神冷漠而疏離，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慍怒與失望：“不必謝。”
姜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錯愕地看著他：“胥承言？”
她不明白，剛剛還溫柔繾綣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臉色。
她以為是自己剛才的主動讓他不自在，又或是他累了，便想上前再次靠近，伸手想要牽他的手：“你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胥承言卻冷冷地避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語氣淡漠得像陌生人：“我去洗澡。”
說完，不等姜黎回應，便轉身徑直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冰冷的水聲從浴室傳來，姜黎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底一片茫然。
她做錯什麽了嗎？
只是一句感謝，怎麽就讓他生氣了？
她明明是真心歡喜，真心想要靠近他，可他卻冷臉拒絕，將她拒之千裏。
姜黎咬了咬唇，心頭泛起一絲委屈，或許是他今天累了，沒有興致再親近，她不該勉強他的。
她默默收回停留在浴室門口的目光，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窗外的雪景，卻再也沒了剛才的欣喜。
這一夜，兩人同處一室，卻隔著無形的距離。
胥承言洗完澡後便躺在床的外側，背對著姜黎，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全程沒有再和她說一句話。
姜黎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想不明白他生氣的緣由，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夢裏，她回到了來京市的第一天。
她挑明了心思，想用身體感謝胥承言，卻得到男人陰沈憤怒的目光，她被嚇了一身冷汗，猛然驚醒。
姜黎懵了幾秒，看到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揉了下太陽穴，回想著剛剛的夢境，恍惚間明白昨晚胥承言為什麽忽然變得冷漠。
只是...昨晚的暧昧已經過去，她也冷靜不少。
昨晚的事情似乎也沒必要再解釋什麽。
她整理了下情緒，起身走出臥室，看到胥承言已經收拾好行李，一身黑色正裝，神情冷冽，恢覆了平日裏那個冷漠矜貴的胥總模樣。
“醒了？收拾一下，準備回南城。”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下屬。
姜黎心頭微澀，點了點頭，默默回房收拾東西。
返程的私人飛機上，姜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京市輪廓，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問道：“胥承言，馬上要過年了，你打算怎麽過年？”
大概是因為想明白來了，現在姜黎心裏抱著一絲期待，希望他能消氣，希望兩人能像之前一樣相處。
正在翻閱文件的胥承言動作一頓，頭也沒擡，語氣淡漠地吐出兩個字：“加班。”
加班？
除夕過年，他要加班？
姜黎詫異地看向他，卻只看到他冷硬的側臉，周身散發著疏離的氣息，顯然不想再多談這個話題。
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收回目光，沒有再多問。
既然他不想說，她便識趣地不再多言。
飛機平穩降落在南城機場，車子直接將姜黎送回了父母住的別墅。
下車後，姜黎想到了被陶阿姨提前帶回來的咪咪，她試探道：“我的貓還在你那。”
胥承言的車窗只漏了個縫隙，他漠然地看著手機處理消息，冷聲回答：“我會幫你照顧它，或者你跟我回莊園。”
想到之前被胥承言關在莊園的日子，她便心生排斥。
可是咪咪是她的貓，胥承言不僅搶奪她，還要搶奪她的貓。
“謝謝你幫我照顧咪咪，我先回家了。”權衡之下，姜黎選擇了轉身回家。
反正陶阿姨很喜歡咪咪，會好好照顧它的，更何況，咪咪似乎也更喜歡莊園裏那個偌大的可以肆無忌憚奔跑的貓咪房...
似乎是沒料到姜黎會轉身就走，胥承言終於從手機中抽離。
他看著姜黎決絕的背影，手指攥緊了手機，最終只能吩咐司機回莊園。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的聯系變得格外冷淡。
胥承言不再像之前那樣每晚給她發消息，也不再關心她的生活，姜黎給他發消息，他也只是簡短回覆，客氣而疏離。
姜黎心裏清楚，他還在生氣，可她也做不到再解釋什麽。
冷靜了一晚，姜黎回南城的飛機上，姜黎也想了很多。
有個詞叫日久生情，在京市的這一個多月，她和胥承言每個周末都會一起做事。
因此她忽然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多日的相處對他產生依賴心理，而非真的喜歡上胥承言。
姜黎一直都是有底線的人，和淩舟確認關系前，她幾乎思考了半個月之久。
這次，她也需要點時間。
轉眼便到了除夕。
姜家別墅張燈結彩，充滿了過年的喜慶氛圍。
舒曼和阿姨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姜山也難得放下工作，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其樂融融。
“姜姜，多吃點魚，年年有餘。”舒曼不停給女兒夾菜，臉上滿是笑意。
“謝謝媽。”姜黎笑著應下，心裏卻偶爾會想起那個冷著臉的男人，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真的在公司加班，有沒有吃年夜飯。
吃完飯，天色漸暗，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煙花聲。
姜黎拉著父母走到院子裏。
別墅區不屬於禁燃區，因此他們準備了不少煙花，準備點燃。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火樹銀花，照亮了整個院子，也映亮了三人的笑臉。
姜黎拿出手機，拍下最美的一張煙花照，點開和胥承言的聊天框，發了過去：[一起看煙花，新年快樂。]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便收到了他的回覆：[很好看，新年快樂。]
依舊是簡短的一句話，客氣而疏離。
姜黎看著屏幕，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發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靜靜停在姜家別墅外的路邊。
胥承言坐在後座，車窗降下一條縫隙，看著院子裏綻放的煙花，看著姜黎笑著和父母相擁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與落寞。
他沒有去公司加班，只是不想面對姜黎，不想再因為她的“感謝”而心生慍怒，更不想逼她太緊，他只想遠遠看著她，看著她平安喜樂，便足夠了。
他在等，等姜黎毫無緣由地愛上他。
而不是因為感動，因為回報。
放完煙花，姜黎跟著父母回到客廳，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舒曼看了眼姜黎，忽然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和姜山聊起天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姜黎耳中：“老公，前幾天我跟別人打聽過胥家的事，據說胥總的母親是因為他父親出軌才跳樓自殺的。”
姜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當年胥家的事很快被瞞下來，咱們也不清楚真實情況。只是胥總後來便接下胥川資本，短短五年便站穩腳跟，可見他實力不凡。”
舒曼自然是認同的。
她看向姜黎，眼神帶著心疼與提議：“姜姜，既然你和胥總在一起了，不如明天邀請他來家裏吃飯吧？過年嘛，總要熱熱鬧鬧的。”
姜黎坐在一旁，內心震驚無比。
她從未聽胥承言提起過他的過往，也從未主動了解過他的事情。
父親出軌，母親跳樓，還有偌大的家族產業，這些年，他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難怪他總是冷漠疏離，難怪他缺乏安全感，難怪他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謝謝”而大發雷霆。
他要的從來不是回報，而是真心。
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有驚訝、有心疼、有愧疚。
姜黎握緊了手機，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立刻給胥承言發消息，想立刻去陪他，可又想到兩人還在冷戰，想到他們還未真正心意相通，甚至還只是一場交易關系。
她不能貿然邀請他來家裏，那樣只會讓他覺得更尷尬。
姜黎擡頭，看向父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用了，爸媽。”
舒曼和姜山楞住了，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麽？胥總一個人多孤單啊。”
“我明天自己去陪他。”姜黎的眼底滿是堅定，只好解釋，“我和他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邀請他來家裏的程度。”
說完，她拿起手機，走到陽臺，看著窗外璀璨的夜空，斟酌著給胥承言發消息：[胥承言，我想咪咪了。]
她是真的想她的貓，但不止。
她不知道，此刻車中的胥承言看到這條消息時，漆黑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姜黎只想她的貓，有沒有分出一點心思想他？
他擡頭，望向姜家別墅亮著燈的窗戶，嘴角輕抿，覆雜的情緒在眼底盤桓。
思緒神游之際，手中的手機再次亮起。
幾乎是瞬間，胥承言便拿起手機，想要確認是不是姜黎發來的。
消息的確是姜黎發來的，可不是“我也想你了”，胥承言有些失望。
姜黎：[明天我可以去莊園看看咪咪嗎？]
胥承言眼神微瞇，下頜變得緊繃，他自嘲地輕笑了聲。
在姜黎心裏，他依舊只是個交易對象，甚至比不上她的貓。
心中的郁結更加煩悶，胥承言收回落在姜家別墅的目光，看向路盡頭的黑暗。
他點開鍵盤，回覆姜黎：[隨你。]
發完，他啟動引擎，加速駛離了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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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冬夜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頂樓露臺上溫柔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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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羊絨圍巾裹著兩人的體溫，隔絕了所有刺骨的寒意。
姜黎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聽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溫柔的鼓點，敲在她的心尖上。
“喜歡嗎？”胥承言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聲音低沈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姜黎擡手撫上脖頸間溫潤的珍珠項鏈，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很喜歡，也很震撼。”
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為他準備的驚喜而感動，沒有交易，沒有顧慮，只有純粹的歡喜。
自登上露臺開始，姜黎的心跳始終很快，她分不清是因為驚喜，還是因為眼前的男人。
姜黎覺得自己的心房在被胥承言突破。
胥承言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吻上她的額頭，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這個吻沒有情欲，只有滿滿的珍視，姜黎閉上眼不再多想，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難得的溫柔裏。
直到寒風漸盛，姜黎忍不住打了個輕顫，胥承言才松開她，牽起她微涼的手：“風大，我們回家。”
“好。”姜黎乖乖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下樓。
黑色的轎車平穩行駛在京市的街頭，路燈的光影交替掠過車窗，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胥承言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提前給陶阿姨發了消息，讓她帶著咪咪提前回了南城。
今晚，他只想和姜黎安安靜靜待在一起。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好，胥承言牽著姜黎上樓，指紋解鎖的聲音剛落，他便反手將人抵在玄關處，俯身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像露臺那般輕柔，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與悸動，熾熱而纏綿。
姜黎驚訝男人的熱烈，可這似乎更接近他的本性。
微楞過後，她沒有絲毫抗拒，擡手摟住他的脖頸，主動回應著他的吻。
玄關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胥承言的吻一路向下，從唇瓣到脖頸，引得懷中人輕輕戰栗。
他俯身用力抱起她，一步步往客廳的落地窗前的沙發走去，腳步緩慢而堅定。
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將黑夜裝點得絢爛無比。
姜黎被輕放在沙發上，胥承言緊接著俯身，兩人交疊在柔軟之上，吻依舊沒有停歇。
姜黎靠在他懷裏，雙眼微閉，感受著他略微強勢、帶著欲望的親吻，心底居然異常的滿足。
就在這時，一片晶瑩的雪花忽然飄落在落地窗上，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姜黎眼神一亮，猛地睜開眼，推開胥承言，驚喜地指著窗外：“下雪了！胥承言，你看，下雪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光，臉上洋溢著孩童般純粹的喜悅，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拘謹與疏離。
胥承言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心頭一軟，所有的情欲都化作寵溺，伸手將她攬回懷裏，一同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嗯，下雪了。”他低聲應著，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臉。
京市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晚一些，卻恰好落在他們的百天紀念日裏，像是上天贈予的最好禮物。
姜黎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雪花無聲飄落，覆蓋了城市的喧囂，也撫平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這樣的生活，真好。
好到讓她差點忘記了這一切的開端。
她側頭，看向身側專註望著雪景的男人，他的側臉在夜景的映襯下愈發俊朗，下頜線流暢利落，棱角分明的臉上不再只有陰郁。
姜黎心頭一動，積攢了許久的情愫在這一刻噴湧而出，她微微側身，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大膽而羞澀，像雪花落在心尖，帶著一絲試探，卻無比真誠。
胥承言渾身一僵，隨即眼底爆發出濃烈的欣喜，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身側的人，以為姜黎終於接受了自己，願意真心實意地和他在一起。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滿心都是失而覆得的悸動。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微喘，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姜黎看著他眼底的星光，嘴角揚起甜甜的笑意，輕聲道：“胥承言，謝謝你今晚給我的驚喜，我真的很開心。”
就是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胥承言眼底所有的歡喜。
謝謝你。
又是謝謝。
在她心裏，他所做的一切，終究只是需要感謝的恩惠，而不是真心相愛的付出。
她的主動親吻，也只是因為感動，因為想要回報他的驚喜，而不是發自內心地愛他。
胥承言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原本溫柔的眼眸覆上一層寒冰，松開了攬著她腰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的眼神冷漠而疏離，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慍怒與失望：“不必謝。”
姜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錯愕地看著他：“胥承言？”
她不明白，剛剛還溫柔繾綣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臉色。
她以為是自己剛才的主動讓他不自在，又或是他累了，便想上前再次靠近，伸手想要牽他的手：“你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胥承言卻冷冷地避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語氣淡漠得像陌生人：“我去洗澡。”
說完，不等姜黎回應，便轉身徑直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隔絕了兩人的視線。
冰冷的水聲從浴室傳來，姜黎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底一片茫然。
她做錯什麽了嗎？
只是一句感謝，怎麽就讓他生氣了？
她明明是真心歡喜，真心想要靠近他，可他卻冷臉拒絕，將她拒之千裏。
姜黎咬了咬唇，心頭泛起一絲委屈，或許是他今天累了，沒有興致再親近，她不該勉強他的。
她默默收回停留在浴室門口的目光，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窗外的雪景，卻再也沒了剛才的欣喜。
這一夜，兩人同處一室，卻隔著無形的距離。
胥承言洗完澡後便躺在床的外側，背對著姜黎，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全程沒有再和她說一句話。
姜黎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想不明白他生氣的緣由，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夢裏，她回到了來京市的第一天。
她挑明了心思，想用身體感謝胥承言，卻得到男人陰沈憤怒的目光，她被嚇了一身冷汗，猛然驚醒。
姜黎懵了幾秒，看到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揉了下太陽穴，回想著剛剛的夢境，恍惚間明白昨晚胥承言為什麽忽然變得冷漠。
只是...昨晚的暧昧已經過去，她也冷靜不少。
昨晚的事情似乎也沒必要再解釋什麽。
她整理了下情緒，起身走出臥室，看到胥承言已經收拾好行李，一身黑色正裝，神情冷冽，恢覆了平日裏那個冷漠矜貴的胥總模樣。
“醒了？收拾一下，準備回南城。”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下屬。
姜黎心頭微澀，點了點頭，默默回房收拾東西。
返程的私人飛機上，姜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京市輪廓，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開口問道：“胥承言，馬上要過年了，你打算怎麽過年？”
大概是因為想明白來了，現在姜黎心裏抱著一絲期待，希望他能消氣，希望兩人能像之前一樣相處。
正在翻閱文件的胥承言動作一頓，頭也沒擡，語氣淡漠地吐出兩個字：“加班。”
加班？
除夕過年，他要加班？
姜黎詫異地看向他，卻只看到他冷硬的側臉，周身散發著疏離的氣息，顯然不想再多談這個話題。
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收回目光，沒有再多問。
既然他不想說，她便識趣地不再多言。
飛機平穩降落在南城機場，車子直接將姜黎送回了父母住的別墅。
下車後，姜黎想到了被陶阿姨提前帶回來的咪咪，她試探道：“我的貓還在你那。”
胥承言的車窗只漏了個縫隙，他漠然地看著手機處理消息，冷聲回答：“我會幫你照顧它，或者你跟我回莊園。”
想到之前被胥承言關在莊園的日子，她便心生排斥。
可是咪咪是她的貓，胥承言不僅搶奪她，還要搶奪她的貓。
“謝謝你幫我照顧咪咪，我先回家了。”權衡之下，姜黎選擇了轉身回家。
反正陶阿姨很喜歡咪咪，會好好照顧它的，更何況，咪咪似乎也更喜歡莊園裏那個偌大的可以肆無忌憚奔跑的貓咪房...
似乎是沒料到姜黎會轉身就走，胥承言終於從手機中抽離。
他看著姜黎決絕的背影，手指攥緊了手機，最終只能吩咐司機回莊園。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的聯系變得格外冷淡。
胥承言不再像之前那樣每晚給她發消息，也不再關心她的生活，姜黎給他發消息，他也只是簡短回覆，客氣而疏離。
姜黎心裏清楚，他還在生氣，可她也做不到再解釋什麽。
冷靜了一晚，姜黎回南城的飛機上，姜黎也想了很多。
有個詞叫日久生情，在京市的這一個多月，她和胥承言每個周末都會一起做事。
因此她忽然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多日的相處對他產生依賴心理，而非真的喜歡上胥承言。
姜黎一直都是有底線的人，和淩舟確認關系前，她幾乎思考了半個月之久。
這次，她也需要點時間。
轉眼便到了除夕。
姜家別墅張燈結彩，充滿了過年的喜慶氛圍。
舒曼和阿姨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姜山也難得放下工作，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其樂融融。
“姜姜，多吃點魚，年年有餘。”舒曼不停給女兒夾菜，臉上滿是笑意。
“謝謝媽。”姜黎笑著應下，心裏卻偶爾會想起那個冷著臉的男人，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真的在公司加班，有沒有吃年夜飯。
吃完飯，天色漸暗，外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煙花聲。
姜黎拉著父母走到院子裏。
別墅區不屬於禁燃區，因此他們準備了不少煙花，準備點燃。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火樹銀花，照亮了整個院子，也映亮了三人的笑臉。
姜黎拿出手機，拍下最美的一張煙花照，點開和胥承言的聊天框，發了過去：[一起看煙花，新年快樂。]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便收到了他的回覆：[很好看，新年快樂。]
依舊是簡短的一句話，客氣而疏離。
姜黎看著屏幕，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發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靜靜停在姜家別墅外的路邊。
胥承言坐在後座，車窗降下一條縫隙，看著院子裏綻放的煙花，看著姜黎笑著和父母相擁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與落寞。
他沒有去公司加班，只是不想面對姜黎，不想再因為她的“感謝”而心生慍怒，更不想逼她太緊，他只想遠遠看著她，看著她平安喜樂，便足夠了。
他在等，等姜黎毫無緣由地愛上他。
而不是因為感動，因為回報。
放完煙花，姜黎跟著父母回到客廳，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舒曼看了眼姜黎，忽然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和姜山聊起天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姜黎耳中：“老公，前幾天我跟別人打聽過胥家的事，據說胥總的母親是因為他父親出軌才跳樓自殺的。”
姜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當年胥家的事很快被瞞下來，咱們也不清楚真實情況。只是胥總後來便接下胥川資本，短短五年便站穩腳跟，可見他實力不凡。”
舒曼自然是認同的。
她看向姜黎，眼神帶著心疼與提議：“姜姜，既然你和胥總在一起了，不如明天邀請他來家裏吃飯吧？過年嘛，總要熱熱鬧鬧的。”
姜黎坐在一旁，內心震驚無比。
她從未聽胥承言提起過他的過往，也從未主動了解過他的事情。
父親出軌，母親跳樓，還有偌大的家族產業，這些年，他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難怪他總是冷漠疏離，難怪他缺乏安全感，難怪他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謝謝”而大發雷霆。
他要的從來不是回報，而是真心。
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有驚訝、有心疼、有愧疚。
姜黎握緊了手機，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立刻給胥承言發消息，想立刻去陪他，可又想到兩人還在冷戰，想到他們還未真正心意相通，甚至還只是一場交易關系。
她不能貿然邀請他來家裏，那樣只會讓他覺得更尷尬。
姜黎擡頭，看向父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用了，爸媽。”
舒曼和姜山楞住了，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麽？胥總一個人多孤單啊。”
“我明天自己去陪他。”姜黎的眼底滿是堅定，只好解釋，“我和他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邀請他來家裏的程度。”
說完，她拿起手機，走到陽臺，看著窗外璀璨的夜空，斟酌著給胥承言發消息：[胥承言，我想咪咪了。]
她是真的想她的貓，但不止。
她不知道，此刻車中的胥承言看到這條消息時，漆黑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
姜黎只想她的貓，有沒有分出一點心思想他？
他擡頭，望向姜家別墅亮著燈的窗戶，嘴角輕抿，覆雜的情緒在眼底盤桓。
思緒神游之際，手中的手機再次亮起。
幾乎是瞬間，胥承言便拿起手機，想要確認是不是姜黎發來的。
消息的確是姜黎發來的，可不是“我也想你了”，胥承言有些失望。
姜黎：[明天我可以去莊園看看咪咪嗎？]
胥承言眼神微瞇，下頜變得緊繃，他自嘲地輕笑了聲。
在姜黎心裏，他依舊只是個交易對象，甚至比不上她的貓。
心中的郁結更加煩悶，胥承言收回落在姜家別墅的目光，看向路盡頭的黑暗。
他點開鍵盤，回覆姜黎：[隨你。]
發完，他啟動引擎，加速駛離了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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