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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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浴室的水汽還未散盡,趁著半掩的浴室門蔓延開來,混著胥承言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味道和他平日裏的甘松木質香不同,卻同樣帶著強烈的專屬感,讓姜黎的心跳亂了節拍。

她下意識盯著眼前的平板屏幕,指尖機械地摳著機身邊緣,呼吸刻意放輕,好像這樣就能假裝自己只是個專註於論文的局外人。

可餘光裏,那道高大的身影始終在眼前晃,腰間的浴巾松松垮垮,似乎稍一動作就會滑落,緊實的腰腹線條在暖光下格外惹眼,讓她臉頰燙得厲害紅。

“我,我還沒看完資料。”姜黎的聲音細若蚊蠅,回應胥承言的話。

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雙手緊緊攥著平板,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胥承言挑眉,也不逼她,踱步靠在書桌邊,雙手抱胸:“隨你,不過房間就那麽大,你總不能看一夜。”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那張兩米寬的大床。

待站定後,他隨手扯掉腰間的浴巾,換上一旁的真絲睡袍,動作自然又隨性,絲毫不在意姜黎的目光。

姜黎偷偷瞥了一眼,只看到一道流暢的背影,便趕緊低下頭,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裏亂糟糟的,哪裏還有半分心思看論文。

這是她第一次進胥承言的主臥,也是第一次和這個煞神般的男人在深夜共處一室。

房間裏到處都是胥承言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鉆進五臟六腑,讓她渾身不自在,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偌大的房間,柔軟的大床,可她卻覺得沒有一絲安全感,惶恐像潮水般將她淹沒,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胥承言突然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

姜黎強迫自己低頭看論文,可平日熟悉的專業知識此刻猶如天書一般,讓她看不進去。

她硬撐著看了十分鐘,屬於胥承言的氣息卻一直縈繞在周圍,她悄聲看了眼男人,他已經鉆進被子裏,半靠在床頭,手裏拿著本書,像是在等她。

時間也不早了,姜黎無奈,選擇休息。

她關閉平板,從書桌起身,慢吞吞來到床邊。

胥承言終於合上那本怎麽也看不下去的書,迅速擡眸看向床邊的女人:“撐不住了?”

姜黎自然之道胥承言在說什麽,她只當沒聽見,繞路走向他空出的那邊。

她看了眼那人,沈默且小心地掀開被子,輕輕躺了上去,盡量往床邊靠,和胥承言保持著最遠的距離,連大氣都不敢喘。

胥承言見她這樣,冷不丁笑了聲:“都睡一張床上了,還分楚河漢界呢。”

姜黎躺著,裝死似的閉上眼睛:“我只是不希望打擾到你。”

“怎麽,你睡相很差?”胥承言挑眉。

“還好。”姜黎坦然回覆,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今天累了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盡管對胥承言提防,但身體沾到舒適的床墊,便輕松不少。

見姜黎不說話,胥承言也沒再多言,將手中的書放在床頭櫃上,隨後他關閉了燈光,拉下枕頭,完全躺進被子裏。

胥承言習慣自己睡,此刻,嬌小柔軟的女人躺在身旁,他竟然意外地感覺安心。

他扭頭看向躺的板正的人,嘴角輕輕勾了下,旋即轉身,將人攬入懷中。

睡衣相觸的瞬間,姜黎便睜開了眼睛,她身體僵硬了一瞬,察覺到胥承言的溫熱手臂正環著她的腰,將她往他懷裏帶。

姜黎呼吸變得紊亂,放松的身體又緊繃起來:“胥承言,你做什麽?”

“怎麽,怕我對你做出非分之舉?”黑暗中,男人的語氣帶著微微的撩撥感,熱氣在姜黎耳後徘徊,讓她渾身變得燥熱起來。

姜黎搖頭:“沒有。”

她咽了下口水,在漆黑的臥室裏異常明顯,姜黎又聽到胥承言似乎輕輕吸了口氣,隨後她便察覺到身後人的軀體發生了明顯變化。

有一個硬硬的東西正抵在她腰後。

意識到是什麽後,姜黎臉上爆紅,掙紮著想要離開胥承言的環擁。

“別動!”男人低沈壓抑的聲音響起,“否則我也不確定我會做出什麽你不想做的事情。”

姜黎不敢再動,她身上熱,身後的人比她更熱,兩人像是一點就炸的炮仗,也像一觸即燃的烈火。

房間安靜下來,姜黎漸漸放松警惕,終於抵不住疲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浴室響起水聲,片刻後熟悉的甘松氣息充斥在被子裏,讓她莫名地覺得安心,又沈沈睡去。

-

第二天清晨,姜黎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胥承言的懷裏,他的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均勻。

姜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忙從他懷裏掙開,坐起身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胥承言被她的動作弄醒,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惺忪的睡意,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輕笑:“醒了?”

“嗯,我要去洗漱。”姜黎不敢看他,掀起被子逃也似的沖進了浴室。

看著緊閉的浴室門,胥承言的眼底滿是溫柔,指尖殘留著她身上的馨香,昨晚抱著她入睡的感覺,美好得讓他不想醒來。

他知道姜黎還沒有接受他,也知道她對自己充滿了戒備,可他有的是耐心,他會一點點融化她的心,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姜黎在浴室裏磨蹭了很久,直到平覆了心跳,才敢出來。

樓下,陶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胥承言坐在餐桌旁,旁邊的電腦屏幕放著財經新聞,神情淡然。

姜黎默默坐下,拿起筷子吃飯,全程一言不發,氣氛有些尷尬。

“世安醫院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胥承言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他放下報紙,看向姜黎,“抄襲的嫌疑洗清,不過停職的通知,我沒讓張院長收回。”

姜黎夾菜的手猛地一頓,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不解:“為什麽?既然嫌疑已經洗清,我應該回去上班。”

“因為你不聽話。”胥承言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世安醫院那群人對你虎視眈眈,你留在那裏,只會繼續受委屈。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在莊園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

“你這是軟禁我!”姜黎的聲音帶著震驚,內心再次察覺到疲憊,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麽胥承言不能尊重她的想法,“胥承言,你言而無信!”

昨天她以為胥承言答應了她,只要她在三樓睡覺,他便不會再幹涉她工作的事情。

哪成想第二天他就反悔!

“我這是在保護你。”胥承言擡了下眼皮,看到她急切的樣子沒多說什麽,卻依舊堅持,“難道要等到淩舟他們對你趕盡殺絕嗎?姜黎,只有待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姜黎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淩舟再怎麽無恥她也不能殺了我,只要我活著,我就必須要靠我自己,我不想被你圈籠子裏,慢慢被養廢到什麽都做不了!”

姜黎死死盯著胥承言,試圖讓他改變決定。

胥承言察覺到女人的目光,放下筷子,他冷著臉坐在餐椅上,雙手抱臂,用漆黑且冰涼的眼眸看向姜黎。

女孩原本白皙的臉龐因為激動而變得紅潤起來,她眼神覆雜,憤怒中摻雜著絲絲理智與清醒。

胥承言內心軟了一下,可想到淩舟那些骯臟的手段,他便又回過神來。

淩舟現在狗急跳墻,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他不能讓姜黎有半點危險,只能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心中嘆了口氣,起身來到姜黎身前,無奈地看著她,眉眼微松:“乖,聽話好不好?”

姜黎以為他會強硬地拉她上樓,將她所在房間裏,沒料到他居然會軟下來。

但聽到他的話,姜黎的心再次沈入谷底,她偏眸看向男人,沈默下來。

她直到,今天自己應當是說服不了胥承言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白費口舌,她掙開胥承言得手,轉身上樓,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胥承言看著她的背影,緊繃的寬肩忽然沈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姜黎果然被 “軟禁” 在了莊園裏。

胥承言安排了司機和保鏢守在門口,不讓她踏出莊園半步。

姜黎心裏憋著一股氣,卻又無可奈何,她一邊思考該換個什麽論文選題,一邊陪著咪咪,日子平淡且枯燥。

胥承言每天都去公司上班,早出晚歸,偶爾在家也只是在書房裏處理工作,很少和姜黎說話。

兩人住在同一個房間,卻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墻,氣氛壓抑又尷尬。

姜黎依舊每天往床邊靠,盡量和他保持距離,可胥承言總會在夜裏不自覺地將她攬進懷裏,她掙紮了幾次,見沒用,便也不再反抗,只是心裏的戒備,絲毫沒有減少。

這天晚上,胥承言又在書房加班,莊園裏靜悄悄的,只有貓咪房裏傳來咪咪軟糯的叫聲。

姜黎陪咪咪玩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便回了臥室,她拿起手機刷起了新聞。

隨手點開南城的財經板塊,一條醒目的標題瞬間映入眼簾:淩世醫療核心數據曝光,股票暴跌,市值蒸發數十億!

姜黎的手指猛地頓住,心臟狂跳不止,她慌忙點開新聞,仔細閱讀起來。

新聞裏說,淩世醫療的核心商業數據和客戶名單被匿名人士曝光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各大合作方紛紛提出解約,投資者也紛紛撤資,公司股票一路暴跌,已經跌到了谷底,瀕臨破產。

姜黎看得目瞪口呆,手指微微顫抖。

是誰將淩世醫療的數據洩露出去的?

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胥承言,除了他,誰還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在背後推波助瀾,讓淩世醫療瞬間崩塌?

想到這裏,姜黎的心裏泛起一絲寒意。

她知道胥承言手段狠厲,可沒想到會狠到這種地步。

淩舟可惡,淩世醫療現在變成這樣是他活該,可公司也是他父母一輩子的心血,如果這次危機挺過不去,那淩世醫療必然要毀於一旦,未免也太殘忍了。

她忽然有點同情淩舟,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了胥承言這個煞神,落得這般下場。

胥承言的可怕程度,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這個男人,心思深沈,手段狠絕,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只要是得罪他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她答應留在他身邊一年,究竟是福是禍?

就在姜黎心緒紛亂之際,書房的門被推開了,胥承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身上帶著淡淡的夜色和煙草味,顯然是剛忙完工作。

姜黎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上,那條關於淩世醫療的新聞,赫然出現在眼前。

胥承言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機上,又擡眸看向姜黎,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裏帶著一絲慌亂和恐懼,顯然是看到了新聞。

他緩步走過來,彎腰撿起手機,隨手放在桌上,語氣平淡:“看到了?”

姜黎抿著唇,沒有說話,只是擡眸看著他,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

她想質問他,是不是他在背後做的手腳,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麽資格質問他?淩舟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情,胥承言不過是替她報仇而已,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交易,她根本沒有立場指責他。

“怎麽,心疼了?”胥承言看著她沈默的模樣,唇角泛起絲絲冷笑。

“我沒有。”姜黎的聲音很輕,“淩舟落到這般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沒有就好。” 胥承言點點頭,淩世醫療數據洩露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而且還知道是林怡做的。

自論文事件之前,他就讓人盯著林怡和淩舟兩人,前幾天林怡去了淩世醫療後再也沒有出來,他還以為林怡發表論文被淩舟教訓,沒想到林怡命大,居然從淩世醫療逃出來了,還爆出了這些數據。

胥承言諷刺的聽著陳清的匯報,他還沒出手,這兩個人就已經狗咬狗了。

不過也算給姜黎出了口惡氣,他走到她身邊,擡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姜黎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眉心緊蹙,“躲什麽?”

姜黎沈默著,沒有說話,她當然是害怕他,害怕她也有一天會想淩舟那樣,被胥承言無聲無息地埋葬。

“沒有,只是還沒有適應和你的接觸。”姜黎想了個合理的理由。

胥承言輕笑:“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慢慢接觸。”

說完,他轉身,從衣帽間拿出一套禮服遞給姜黎:“喜歡這個款式嗎?”

姜黎表情無多,擡眸看過去,一條精致的香檳色晚禮服映入眼簾,面料是頂級的真絲,上面繡著細碎的珍珠,款式簡約卻不失優雅,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看向胥承言,眼底滿是不解:“這是?”

“兩天後有一個商業晚宴,南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胥承言單手勾著禮服衣架,眉尾微挑,“你作為我的女伴出席,這是給你準備的禮服,提前試一下。”

姜黎的心臟猛地一跳。

商業晚宴,作為他的女伴出席,這意味著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她捏著手指再次和胥承言對視,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這是要公開我們的關系?”

胥承言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總不能一直讓我金屋藏嬌?”

他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姜黎心上。

金屋藏嬌,多麽諷刺的字眼。

她和他之間,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她不過是他花錢買來的女朋友,談何金屋藏嬌?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姜黎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將禮服放在一旁,聲音平淡:“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

她的心沈下去了,她知道,從她答應胥承言的交易開始,她的人生,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兩天後,她又以胥承言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南城所有人的面前,迎接那些或羨慕,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

這意味著,她和胥承言之間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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