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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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宴會廳內一片混亂,走廊裏也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想第一時間搶到南城淩家訂婚宴的大瓜。

胥承言抱著姜黎從宴會廳後門走出,懷裏的人肩膀微微顫動,溫熱的淚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襯衫,帶著淡淡的涼意。

他回頭瞥了眼正門方向,眉心緊蹙,恰好看到陳清慌忙跟上來。

“你留在這善後。”

胥承言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波瀾。

陳清不敢直視老板懷裏的人,誠惶誠恐點頭:“是,老板。”

吩咐完,胥承言邁著筆直的長腿,闊步走向電梯,每一步都堅定有力,像在守護什麽珍寶。

“叮 ——”

專屬高層的電梯很快抵達。

進了電梯,總算有了相對私密的空間。

胥承言按了頂層按鍵,電梯平穩上行,他輕咳一聲,低頭看向懷裏的人:“還哭?”

姜黎鼻尖一酸,又一滴眼淚滑落。

胥承言的聲音不算重,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強撐的體面,讓積壓的委屈瞬間決堤。

她擡手用手背抹掉淚水,紅著眼眶擡頭,目光帶著審視與怨恨,直直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接近我,究竟是什麽目的?”

此刻的她雖脆弱不堪,智商卻依舊在線。

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為何要在訂婚宴上如此 “幫” 她?

更何況,胥承言是南城頂流圈子的人物,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交集。

她不想欠這種不明不白的人情,動了動小腿:“你先放我下來。”

宴會廳裏的暈厥感早已褪去,盡管心口仍在抽痛,但父母的公司、她的工作,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處理,她不能一直這樣脆弱下去。

胥承言冷笑一聲:“你確定現在能站穩?”

“確定。” 姜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胥承言沒再堅持,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地上。

見她穩穩站定,他才收回護在她腰後的手,順勢插入西褲口袋。

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襯得姜黎愈發嬌小。

她身著白色釘珠魚尾裙,抹胸設計勾勒出優美的鎖骨,纖細的脖頸白皙如玉,美得讓人心顫。

胥承言喉結滾動數下,眼神閃爍了瞬,隨即迅速移開視線,落在不斷攀升的電梯樓層數字上,掩飾著心底的波瀾。

姜黎並未察覺他的異樣,依舊站在他身側,眼神執拗:“你為什麽要幫我?”

胥承言知道她是個執著的人,微微垂眸,目光與她相撞:“你真覺得我在幫你?”

姜黎一楞:“什麽意思?”

“宴會廳的視頻是我放的。”胥承言語氣平淡,卻如一顆石子砸進姜黎的心裏,“我破壞了你的訂婚宴,毀了你期待的完美婚姻,按理說,我是個惡人,不是嗎?”

姜黎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

“叮 ——”

預定樓層到達,電梯門緩緩打開。

胥承言收回視線,率先走出電梯,站在門口回頭看她,微微歪頭:“怎麽?不敢進來?”

姜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釘珠裙擺上,心頭再次一痛。她期待了五年的訂婚宴,最終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想想都覺得諷刺。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實在讓她捉摸不透。

她本能地覺得,不能和他走太近。

“胥先生,今天的事情,我該謝謝你。”姜黎收斂情緒,語氣疏離,“但我只是個普通醫生,幫不了你什麽大忙。日後若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說完,她沖胥承言微微鞠躬,轉身按下了一樓的電梯鍵。

電梯門緩緩閉合,可就在即將完全關上的前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擋住了門的合攏。

姜黎訝然擡頭。

胥承言的手撐在電梯門上,黑色西裝外套被牽扯著,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他盯著姜黎的眼眸,笑意不達眼底:“姜醫生怎麽知道,你幫不了我呢?”

五年前那個雨夜,她抱著臟兮兮的小貓,眼神倔強又柔軟,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晦暗無光的人生。

聽著他低沈富有磁性的聲線,姜黎微微怔楞,擡眸迎上他的視線:“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電梯內安靜了幾秒,胥承言擡眼掃了眼角落裏的監控,語氣低沈:“回房間說。”

姜黎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監控,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擡腳走出了電梯。

看著熟悉的頂層走廊,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一號套房上。

那是她剛才化妝的地方,也是淩舟曾經帶情人進去的地方。

思及此,姜黎忽然覺得胃部一陣翻湧,惡心感直沖喉嚨。

胥承言用房卡刷開門,回頭瞥見她蒼白的臉色,即使化了妝,也掩蓋不住眼底的疲憊和毫無血色的唇。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心疼,伸手拉過她,將她帶進了套房。

剛進房間,姜黎再也忍不住胃裏的不適:“抱歉。”

話音未落,她便沖進了洗手間。

可早上本就沒吃什麽東西,她惡心到極致,卻只能趴在洗手臺上幹嘔,什麽也吐不出來,難受得眼淚都快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後背,順著脊背緩緩摩挲。

姜黎的惡心感漸漸緩解,慢慢直起身。

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又瞥見身後胥承言的身影,姜黎忽然生出一絲羞愧,下意識地別過臉。

胥承言拿起一旁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喝點水,緩緩。”

“謝謝。”姜黎接過水,小口喝了半瓶,總算找回了點力氣。

想到他剛才未說完的話,她決定快刀斬亂麻:“胥先生,您到底想讓我幫您什麽?”

胥承言微楞。

不過進房間一分鐘,她就這麽急於離開?

他放在西褲口袋裏的手指慢慢握緊,唇角勾起一抹覆雜的笑:“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不確定,姜醫生願不願意幫。”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姜黎蹙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事實上,她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胥承言出現得太過巧合,他的幫助也太過刻意,不得不讓她提防。

“嗯,那我直說了。”胥承言轉身走出洗手間,回到幽暗的房間走廊,背對著她,聲音低沈而清晰,“我想要你。”

姜黎懷疑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什麽?”

胥承言緩緩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重覆:“我想要你。”

胃部的惡心感再次翻湧上來,姜黎瞬間明白了。

胥承言這樣的人物,接近她果然沒什麽好事!

調查淩舟出軌、在訂婚宴上揭穿真相,恐怕都是為了這一刻。

她冷笑一聲,退回洗手間的鏡子前,微微搖頭,再次幹嘔起來。

胥承言上前想幫她舒緩,卻被姜黎一把推開。

她扶著大理石臺面直起身子,眼底燃燒著怒火,聲音尖銳:“胥總,您這麽幫我,就是為了這個?”

“淩舟出軌固然可惡,可您的目的也沒那麽單純,甚至可以說是卑鄙!”

“我是人,不是你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隨手丟棄的物件!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更何況,您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幹嘛要招惹我這個小醫生?胥總,這個忙,恕我不能幫!”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的聲音早已破碎不堪。

在淩舟眼裏,她是打通世安醫院合作、拓展外貿渠道的墊腳石;在胥承言眼裏,她不過是個唾手可得的獵物,一只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蟻。

姜黎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愈發惡心。

她踉蹌著沖出洗手間,穿過走廊,直奔門口,試圖開門離開。

“姜黎,你要去哪?”

胥承言淡定地跟了上來,高定皮鞋與地板碰撞,發出沈穩的 “嗒嗒” 聲,像催命的鼓點。

落在姜黎耳朵裏,滿是危險的信號。

她沖到門口,雙手慌亂地轉動門把手,可無論怎麽用力,門都紋絲不動。

身後,胥承言已經走到她身後,靜靜看著她掙紮的模樣。

“你不要過來!”

姜黎怒聲制止,手上的動作愈發急切。

可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房門被做了手腳,她怎麽也打不開這扇門。

胥承言沒再靠近,停在距離她五十公分的地方,擡手示意自己不會再上前,眼神沈得厲害,眸底翻湧著無法言說的憐惜。

姜黎轉頭,死死盯著他:“開門,放我出去!”

“姜黎,你真的要走?” 胥承言眉心緊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挽留。

姜黎沒有說話,只是用沈默而堅定的眼神,給出了答案。

胥承言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正欲上前開門,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姜黎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機正在震動,屏幕上跳動著 “爸爸” 兩個字。

胥承言停下動作,微微低頭瞥了眼她的手機:“你先接。”

說完,他轉身走進房間深處,把門口的空間留給了她。

姜黎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怔楞兩秒後接通電話:“餵,爸爸?”

姜山的聲音帶著焦急,從聽筒裏傳來:“姜姜,你在哪裏?剛剛聽你叔叔說,你被胥總帶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黎嘆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苦澀:“爸爸,我沒事。你和媽媽怎麽樣?公司還好嗎?”

姜山的聲音滿是疲憊:“淩家突然撤資,公司資金鏈斷了,供應商也來催款,我和你媽媽正在想辦法籌錢。你不用擔心我們,先照顧好自己。”

聽著父親的話,姜黎心中五味雜陳。

之前家裏的外貿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淩舟主動提出註資,她本不想欠這麽大的人情,可淩舟說他們馬上就要訂婚了,這點錢不算什麽。

她架不住勸說,最終還是答應了,卻沒想到如今會釀成這樣的後果,讓父母如此焦頭爛額。

“我知道了爸爸,我這邊能自己解決,你們先專心處理公司的事。” 姜黎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姜山沈默了片刻,語氣凝重:“雖然爸爸不知道你怎麽會和胥總扯上關系,但姜姜,有淩舟的前車之鑒,你一定要記住,不要和胥總走得太近。”

“我知道了。”姜黎答應著,掛斷了電話。

還未鎖屏,一條同城娛樂推送突然彈了出來。

#年度大瓜!山意外貿千金婚前劈腿,訂婚宴慘遭未婚夫公開拋棄!#

姜黎的心臟猛地一沈,顫抖著點開推送。

報道通篇都在抹黑她,將她塑造成“出軌在先”的浪□□,把淩舟描繪成被戴綠帽的可憐人。

評論區早已炸開鍋,滿是對她的謾罵與指責。

不用想也知道,這篇報道是淩舟找人發的,目的就是顛倒黑白,讓她身敗名裂。

盡管胥承言在宴會廳警告過,可淩舟還是發了。

姜黎的怒火與恨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恨自己識人不清,竟和這樣的人渣浪費了五年青春!

這篇報道發酵得極快,短短三分鐘,瀏覽量就突破了一萬。

她深知,這對正處於危機中的公司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父親剛剛和兩家公司簽訂了合作合同,這樣的負面新聞,很可能會讓合作泡湯。

公司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她必須讓淩舟撤掉這篇報道。

姜黎深吸一口氣,正欲撥通淩舟的電話,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胥承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目光沈沈地看著她:“姜黎,與其去求你未婚夫,哦不,是前未婚夫,不如讓我幫你解決,來得更快。”

姜黎心頭一震,驚訝於他的消息如此靈通。

可她並不覺得胥承言會無緣無故幫她,甚至幫她家的公司。

這大概又是一場以 “我想要你” 為籌碼的交易。

她冷笑一聲,臉色慘白地看向不遠處的高大身影,聲音沙啞卻堅定:“條件呢?”

胥承言身形微晃,兩腮繃緊,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線低沈而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幫你化解公司危機,澄清所有謠言。”

“作為交換,你留在我身邊,為期一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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