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預言案（十二） “人命是不能這樣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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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預言案（十二） “人命是不能這樣算的……
“您當過靈主嗎？”
這話一出, 如同無聲驚雷。
呂訣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空氣靜了片刻，呂訣原本微微有些彎著的脊背挺得筆直，竟是憑空拔高了不少, 他垂下有些松垮的眼皮，看向楚俞卿：“為什麽這麽問？”
楚俞卿神色覆雜：“呂大人少年時也是波瀾壯闊，怎地一過二十歲，便泯然眾人了？”
呂訣垂著眼，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沒聽說過少年成名未必長久嗎？”
楚俞卿只是定定看著他：“但您本該是醫修。”
他查了呂訣的過往。
不好查。
呂訣這個人在加入第四宗之前改過名字, 他的所有過去都是一團迷霧，而他加入第四宗以後，和第四宗所有普通的弟子一樣, 兢兢業業地為宗門奔走，等到了能夠離開宗門的修為, 也沒有離開另擇他路，就這麽待了三十餘年, 這才得到了如今這種接近養老的待遇。
倘若不是魔族瞄準了北地，呂訣駐守在這裏, 完全是養老。
看上去這對普通修士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歸宿了。
但如果眼前這人, 師承醫聖，是他門下最為得寵的小弟子，那便全然另當別論了。
醫聖的小弟子，天賦不可能不好，倘若安安穩穩跟著修行，如今也該是素靈尊者那種級別的醫修。
二十歲那年, 呂訣走火入魔，經脈全廢。
重塑經脈後，他卻不肯再走醫修這條路, 當時這件事還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醫聖的小弟子就在人前消失了。
誰也不會想到，如今的他窩在北地這樣一個偏僻的小鎮上，一身絕學盡毀，成了個有點修為的赤腳大夫。
呂訣盯著楚俞卿看了半晌，突兀地嗤笑了一聲：“我明白了，你是這次的救世主。果然，有靈法院這樣的地方，就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了。怎麽，楚大人當上了救世主，覺得自己有責任肩負起整個人族，整個人族也應該聽你調遣，所以我這種人超出了你那拯救世界的條條框框，理應遭到你的譴責，是嗎？”
楚俞卿低聲道：“我不會這麽想。”
“誰知道呢？剛當上救世主的人，總覺得自己比山高比水長，等到真輪回一次，又不這麽覺得了。”
呂訣仍是那副有些輕蔑的神色。
楚俞卿的手掌驟然收緊。
他聲音有些幹澀：“我這次來，便是想問您這個的……靈主輪回，究竟要遭受什麽？我想知道更具體一點的事情。”
======
蘇沐清醒以後，沒看到楚俞卿。
蘇沐有一瞬間的空乏感，他輕笑一聲，嘲笑自己最近有點過於黏人，隨手給楚俞卿發了傳音問詢，然後披衣起身。
楚俞卿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也一樣。
蘇沐剛走到門口，門突然從外面打開了。
楚俞卿不知道方才去忙了什麽，很明顯是趕回來的，一身的風塵仆仆。
他看上去狀態很不好，眼睛裏血絲很多。
蘇沐怔楞一瞬，捉了他的手，把他往魂池邊上領：“發生什麽事了？你先休息會……”
“蘇沐，我們來雙修吧。”
兩人的話音同時消失。
空氣靜默一瞬。
而後，蘇沐瞪大了眼睛，震撼地看著楚俞卿。
他說什麽？
他們來幹什麽？
楚俞卿好像沒有意識到他方才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神情十分認真，就好像真的在討論什麽正經的辦法：“你今日昏睡的時間太長，是魂靈實在支撐不住，雙修是一種很好的休憩方……”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不，不是，等一下……”蘇沐的語言有些混亂。
他張口結舌半晌，終於道：“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楚俞卿抿了抿唇，他唇色比往日淺淡，此時神色看起來有些萎靡。
他低聲輕笑：“不可以嗎，我想你早一點好起來。”
蘇沐遲疑：“可以……倒是可以。”
雙修，他和楚俞卿又不是沒有過。
但他總感覺，楚俞卿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
======
楚俞卿垂下的眸中斂去痛苦之色。
呂訣的話還在耳邊蕩：“救世的時候，靈主是救世主，等救世結束，輪轉重啟，又有誰會記得呢……”
呂訣張開手掌，手中是兩個法器，“明石”，“明魂”。他握緊手掌，兩個法器同時開始運轉，一圈圈瑩白的光芒蕩開。呂訣等那兩個法器運轉完畢，再度張開手掌，露出散著極淡微光的圓形寶石，和斑駁暗淡的新月寶石。
楚俞卿聲音微顫：“命緣淺薄，魂靈斑駁。”
他想起當時在龍鎮的時候，蘇沐測命緣時的結論了。
那時候，便是這個。
他以為這是因為蘇沐輪回次數太多導致的，但怎麽呂訣也……
從他查到的東西來看，呂訣經歷的輪回次數，應該還沒有他多才對！
呂訣合上疲憊的眼睛，低聲道：“你不記得靈主輪回的痛苦了，所以你不懂。不記得也是好事，記得，就該怕了。一次，只一次我的魂靈就破碎了，那種痛苦不是人能承受的，這之後我就再也不想經歷輪回了。”
“我不是救世主，我當不了這個，我只想保全我最在意的那幾個人。”
“至於你這魂靈狀態，於旁人而言或許有些問題，但對於靈主來說，哪怕只經歷一次輪回，也不會是這樣的。你又說你一定經歷過輪回重生……那只剩一種可能，有人用他的給你補上了。”
“不愧是能被天道選中的魂修，置於他人魂靈之中的魂靈，居然還能自主地保護……你幹什麽！”
呂訣聲音猛然放大。
楚俞卿盯著自己手心那一塊質量上乘的木頭。他把呂訣木屋中心的木頭圓柱生生扣掉了一塊。
======
兩枚魂珠在空中浮現。
一枚上面遍布裂紋，看上去幾乎已經完全破碎了，但在光線的折射下，反而呈現出一種瑰麗的光澤。
另一枚上面只有兩道長長的裂紋，整體看著依然通透明亮。
魂池中，楚俞卿長手長腳幾乎完全把蘇沐包裹起來，手臂箍得很緊。
兩人的額頭靠得很近，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魂珠。
蘇沐知道楚俞卿今天心情不佳，有意哄他，既然楚俞卿想要雙修，那便雙修。反正雙修對他們兩個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雙修完全是托詞，楚俞卿似乎更沈迷□□上的歡愉。
楚俞卿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沐臉上，細密輕柔的吻從眼睛往下，到唇角，脖頸，鎖骨，胸口……
魂池氤氳的霧氣遮蔽了大部分視線，冰涼的池水讓楚俞卿的溫度更加惹人註意。
蘇沐下意識瑟縮起來：“等，等一下，不是雙修嗎，你得先控制你的魂……嗯！”
楚俞卿擒住他的唇，含糊地道：“專心。”
到底誰不專心！不是要雙修嗎！雙修應該往哪裏專心，楚俞卿他知道嗎？蘇沐有一瞬的氣惱，但又很快被他遺忘了。
澄澈的魂珠剛一出現，便親昵地靠近那枚有些破碎的魂珠。
魂靈的交融親昵而又深入。
兩枚魂珠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地靠到一起，水乳交融。
極為敏感的魂靈與□□的歡愉同時達到了極樂，蘇沐腦中一片空茫，抿緊的唇洩出幾聲碎喘。
太……太過了……
破碎的魂珠劇烈地震顫起來。
澄澈魂珠悄無聲息地擠出更多的部分，嘗試以多換少。
成功了。
楚俞卿唇角溢出微不可察的笑。他更加緊地擁住蘇沐，與他一同沈溺於欲海之中。
======
西山山腳，一處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院落。
雜七雜八的東西胡亂地堆在院落裏，仔細分辨的話，大概能從中找出一些質量上乘的丹藥和天材地寶，放到外面去，能在拍賣會上引發不小的震動。
但此時，沒有人在意這些東西。
白塵尊者只是盯著面前的人：“這是什麽？”
素靈尊者微微發楞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人。
院落裏的防禦陣法，沒攔住一位與她同樣修為且打定主意要闖進來的體修。白塵尊者闖進來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沒得到什麽預警。
片刻後，素靈尊者收起臉上詫異的神情，緩緩轉過頭，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她身後幾顆淡白的死靈嘀哩咕嚕地滾了出來，就好像只是頑劣稚童們隨意制作出來的玩具那般，滾了很遠。
素靈尊者沒有去收撿。
她站直身體，抿起唇：“什麽時候發現的？”
白塵尊者扯了扯嘴角：“從我失控的情況減輕開始，新技法的效果太好，我有點不敢信。”
素靈點了點頭：“很敏銳。”
她看起來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被人發現的準備，神色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淡然。
白塵尊者低聲：“還有誰？”
素靈尊者聳聳肩，道：“你找來的很快，所以除了我，你是第一個。”
“只有我？那還好。”白塵尊者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情卸去，他臉上再次浮現了那種有點吊兒郎當的笑，他撿起那幾枚黯淡的死靈，空手扯開一個很小的虛空裂縫，將那幾枚死靈塞了回去。
素靈尊者無言地看著他動作，沒有阻止。
白塵尊者做完這些，有些輕喘，撕裂虛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負擔並不小，他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拍拍桌子，示意素靈尊者也坐過來。
素靈尊者沒動，神色怪異地看著他：“什麽意思，用到一半不想用了，你不怕死？”
白塵尊者搖頭輕笑：“怕啊，但更怕擔這麽多人命。”
素靈尊者沈默片刻：“你如果是擔心這個，我是換了魔族的毒草，其他都沒有插手，他們本來就會死，並不會負擔因果。而你是化神期體修，倘若你失控了，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死的人會比這多更多。”
白塵尊者無奈地搖搖頭：“人命是不能這樣算的。”
======
蘇沐今日醒來，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有點酥麻。
昨日折騰了太久，他本就有些困乏，昨晚幾乎是昏睡過去的。
然而今天醒來，他就覺得自己情況有些不對。
他今日格外的……輕松？
蘇沐快速檢查了自己一遍，內視到魂珠時，他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但還沒等他去找人興師問罪，壞消息就來了。
魔王慕臨完成了祭祀儀式，即將攻進人族修真界。
與之接踵而來的，是另一個壞消息。
人族最強戰力之一的白塵尊者失控，人族唯一一位化神期醫修因此受傷，兩人雙雙無法參與此次戰役。
人族尚未參戰，先失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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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神色覆雜：“呂大人少年時也是波瀾壯闊，怎地一過二十歲，便泯然眾人了？”
呂訣垂著眼，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沒聽說過少年成名未必長久嗎？”
楚俞卿只是定定看著他：“但您本該是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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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魔族瞄準了北地，呂訣駐守在這裏, 完全是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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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眼前這人, 師承醫聖，是他門下最為得寵的小弟子，那便全然另當別論了。
醫聖的小弟子，天賦不可能不好，倘若安安穩穩跟著修行，如今也該是素靈尊者那種級別的醫修。
二十歲那年, 呂訣走火入魔，經脈全廢。
重塑經脈後，他卻不肯再走醫修這條路, 當時這件事還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醫聖的小弟子就在人前消失了。
誰也不會想到，如今的他窩在北地這樣一個偏僻的小鎮上，一身絕學盡毀，成了個有點修為的赤腳大夫。
呂訣盯著楚俞卿看了半晌，突兀地嗤笑了一聲：“我明白了，你是這次的救世主。果然，有靈法院這樣的地方，就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了。怎麽，楚大人當上了救世主，覺得自己有責任肩負起整個人族，整個人族也應該聽你調遣，所以我這種人超出了你那拯救世界的條條框框，理應遭到你的譴責，是嗎？”
楚俞卿低聲道：“我不會這麽想。”
“誰知道呢？剛當上救世主的人，總覺得自己比山高比水長，等到真輪回一次，又不這麽覺得了。”
呂訣仍是那副有些輕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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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也一樣。
蘇沐剛走到門口，門突然從外面打開了。
楚俞卿不知道方才去忙了什麽，很明顯是趕回來的，一身的風塵仆仆。
他看上去狀態很不好，眼睛裏血絲很多。
蘇沐怔楞一瞬，捉了他的手，把他往魂池邊上領：“發生什麽事了？你先休息會……”
“蘇沐，我們來雙修吧。”
兩人的話音同時消失。
空氣靜默一瞬。
而後，蘇沐瞪大了眼睛，震撼地看著楚俞卿。
他說什麽？
他們來幹什麽？
楚俞卿好像沒有意識到他方才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神情十分認真，就好像真的在討論什麽正經的辦法：“你今日昏睡的時間太長，是魂靈實在支撐不住，雙修是一種很好的休憩方……”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不，不是，等一下……”蘇沐的語言有些混亂。
他張口結舌半晌，終於道：“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楚俞卿抿了抿唇，他唇色比往日淺淡，此時神色看起來有些萎靡。
他低聲輕笑：“不可以嗎，我想你早一點好起來。”
蘇沐遲疑：“可以……倒是可以。”
雙修，他和楚俞卿又不是沒有過。
但他總感覺，楚俞卿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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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垂下的眸中斂去痛苦之色。
呂訣的話還在耳邊蕩：“救世的時候，靈主是救世主，等救世結束，輪轉重啟，又有誰會記得呢……”
呂訣張開手掌，手中是兩個法器，“明石”，“明魂”。他握緊手掌，兩個法器同時開始運轉，一圈圈瑩白的光芒蕩開。呂訣等那兩個法器運轉完畢，再度張開手掌，露出散著極淡微光的圓形寶石，和斑駁暗淡的新月寶石。
楚俞卿聲音微顫：“命緣淺薄，魂靈斑駁。”
他想起當時在龍鎮的時候，蘇沐測命緣時的結論了。
那時候，便是這個。
他以為這是因為蘇沐輪回次數太多導致的，但怎麽呂訣也……
從他查到的東西來看，呂訣經歷的輪回次數，應該還沒有他多才對！
呂訣合上疲憊的眼睛，低聲道：“你不記得靈主輪回的痛苦了，所以你不懂。不記得也是好事，記得，就該怕了。一次，只一次我的魂靈就破碎了，那種痛苦不是人能承受的，這之後我就再也不想經歷輪回了。”
“我不是救世主，我當不了這個，我只想保全我最在意的那幾個人。”
“至於你這魂靈狀態，於旁人而言或許有些問題，但對於靈主來說，哪怕只經歷一次輪回，也不會是這樣的。你又說你一定經歷過輪回重生……那只剩一種可能，有人用他的給你補上了。”
“不愧是能被天道選中的魂修，置於他人魂靈之中的魂靈，居然還能自主地保護……你幹什麽！”
呂訣聲音猛然放大。
楚俞卿盯著自己手心那一塊質量上乘的木頭。他把呂訣木屋中心的木頭圓柱生生扣掉了一塊。
======
兩枚魂珠在空中浮現。
一枚上面遍布裂紋，看上去幾乎已經完全破碎了，但在光線的折射下，反而呈現出一種瑰麗的光澤。
另一枚上面只有兩道長長的裂紋，整體看著依然通透明亮。
魂池中，楚俞卿長手長腳幾乎完全把蘇沐包裹起來，手臂箍得很緊。
兩人的額頭靠得很近，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魂珠。
蘇沐知道楚俞卿今天心情不佳，有意哄他，既然楚俞卿想要雙修，那便雙修。反正雙修對他們兩個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雙修完全是托詞，楚俞卿似乎更沈迷□□上的歡愉。
楚俞卿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沐臉上，細密輕柔的吻從眼睛往下，到唇角，脖頸，鎖骨，胸口……
魂池氤氳的霧氣遮蔽了大部分視線，冰涼的池水讓楚俞卿的溫度更加惹人註意。
蘇沐下意識瑟縮起來：“等，等一下，不是雙修嗎，你得先控制你的魂……嗯！”
楚俞卿擒住他的唇，含糊地道：“專心。”
到底誰不專心！不是要雙修嗎！雙修應該往哪裏專心，楚俞卿他知道嗎？蘇沐有一瞬的氣惱，但又很快被他遺忘了。
澄澈的魂珠剛一出現，便親昵地靠近那枚有些破碎的魂珠。
魂靈的交融親昵而又深入。
兩枚魂珠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地靠到一起，水乳交融。
極為敏感的魂靈與□□的歡愉同時達到了極樂，蘇沐腦中一片空茫，抿緊的唇洩出幾聲碎喘。
太……太過了……
破碎的魂珠劇烈地震顫起來。
澄澈魂珠悄無聲息地擠出更多的部分，嘗試以多換少。
成功了。
楚俞卿唇角溢出微不可察的笑。他更加緊地擁住蘇沐，與他一同沈溺於欲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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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山腳，一處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院落。
雜七雜八的東西胡亂地堆在院落裏，仔細分辨的話，大概能從中找出一些質量上乘的丹藥和天材地寶，放到外面去，能在拍賣會上引發不小的震動。
但此時，沒有人在意這些東西。
白塵尊者只是盯著面前的人：“這是什麽？”
素靈尊者微微發楞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人。
院落裏的防禦陣法，沒攔住一位與她同樣修為且打定主意要闖進來的體修。白塵尊者闖進來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沒得到什麽預警。
片刻後，素靈尊者收起臉上詫異的神情，緩緩轉過頭，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她身後幾顆淡白的死靈嘀哩咕嚕地滾了出來，就好像只是頑劣稚童們隨意制作出來的玩具那般，滾了很遠。
素靈尊者沒有去收撿。
她站直身體，抿起唇：“什麽時候發現的？”
白塵尊者扯了扯嘴角：“從我失控的情況減輕開始，新技法的效果太好，我有點不敢信。”
素靈點了點頭：“很敏銳。”
她看起來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被人發現的準備，神色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淡然。
白塵尊者低聲：“還有誰？”
素靈尊者聳聳肩，道：“你找來的很快，所以除了我，你是第一個。”
“只有我？那還好。”白塵尊者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情卸去，他臉上再次浮現了那種有點吊兒郎當的笑，他撿起那幾枚黯淡的死靈，空手扯開一個很小的虛空裂縫，將那幾枚死靈塞了回去。
素靈尊者無言地看著他動作，沒有阻止。
白塵尊者做完這些，有些輕喘，撕裂虛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負擔並不小，他自顧自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拍拍桌子，示意素靈尊者也坐過來。
素靈尊者沒動，神色怪異地看著他：“什麽意思，用到一半不想用了，你不怕死？”
白塵尊者搖頭輕笑：“怕啊，但更怕擔這麽多人命。”
素靈尊者沈默片刻：“你如果是擔心這個，我是換了魔族的毒草，其他都沒有插手，他們本來就會死，並不會負擔因果。而你是化神期體修，倘若你失控了，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死的人會比這多更多。”
白塵尊者無奈地搖搖頭：“人命是不能這樣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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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今日醒來，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有點酥麻。
昨日折騰了太久，他本就有些困乏，昨晚幾乎是昏睡過去的。
然而今天醒來，他就覺得自己情況有些不對。
他今日格外的……輕松？
蘇沐快速檢查了自己一遍，內視到魂珠時，他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但還沒等他去找人興師問罪，壞消息就來了。
魔王慕臨完成了祭祀儀式，即將攻進人族修真界。
與之接踵而來的，是另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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